相識多年,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他面對她時是如此不安和緊張。
「夏梵?」見她一直在走神,他又喊了一聲。
「啊,」她驀然回神,「你們要一直這樣嗎?」
他沉默片刻,將她一系列的反應和問題聯絡在一起緩緩開口:「他找過你?」
她沒有否認。
「讓你加入他的創業團隊?」
「你怎麼知道?」她頗為詫異。
他搖頭否認:「我猜的,他既然會找你,就說明他沒想瞞我,甚至有可能在等著我去跟他談判。」
夏梵也這樣認為,她不相信蔣澄會真的蠢到去離間她和魏清,比起勸服,更希望她能將那些話轉告給魏清吧。
「他希望你找他談什麼?」
「賣公司或者買他手裡的股份吧。」魏清已經忘了他是從什麼時候起,就不願和別人談論自己的事,從記事起,父母就不怎麼管他,什麼都讓他自己決定,無論是選錯還是選對,都從不干預,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現在獨斷獨行的性格,尤其在建立青檸以後,顯得格外明顯,不管是什麼決定,都由他決定,從不過問他人的意見。這也是蔣澄最不滿他的地方,但他也有他的苦衷。
創業就如大海行舟,而無論是哪條船上都只能有一個船長,決定船的方向並扛起所有人生死的責任,他已經做好和青檸共存亡的準備,並願意一肩扛起所有責任,蔣澄卻從來不信任他。
始終認為,青檸這艘船的沉浮只是遲或早的事。
他看穿蔣澄的想法後,便徹底將蔣澄排除在青檸的核心管理以外。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多少殘酷的決定,可這也是為了讓青檸這艘船能繼續航行,不得不做的決定。
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也沒有人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對他的揣測和抨擊從未停止,但他仍未向任何人解釋。
「你覺得會是這麼簡單嗎?」夏梵問道。
「無論過程是什麼樣,最後的結局都會是這樣。」
他太清醒了。
一眼就能看透事情的本質,理智的讓人的情緒得不到一絲宣洩,夏梵在短暫的沉默,試探性問道:「蔣澄有可能也接觸過許真了。」
「許真告訴我了。」
夏梵並不意外,「你怎麼說?」
「我讓他做覺得對的選擇,」他直視前方滾滾的車流,理智到近乎無情:「他只需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需要對我負責。」
這是許真告訴她的話。
她直視著閃爍的車燈,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良久,汽車在巷口停穩,頭頂的車燈驟亮,她轉頭看向他,烏黑的眼睛裝著明亮的光影,顯得執著又澄澈。
「那如果同樣要做出選擇的人是我呢?」
「同樣是這句話。」他低頭湊近,目光筆直地看著她:「做最對得起你所有努力的選擇。」
她不自覺抿住了唇,「就算我真的去了蔣澄的公司,或者站在你的對立面,都沒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