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被父……關起來了麼?」
「廢話,這不是逃出來了嘛!」少女不耐煩的哼了一聲,伸手來拉他,「你趕緊和我去後門,這會兒前邊正忙著,趁這個機會幫我們出城……」
話說了一半突然低叫一聲:「這是你的丫鬟?怎麼這麼不懂禮數!」
衛棘回頭一看,只見慕容七正跟在他身後,一邊摸著下巴一邊上下打量那個少女。
「小梔?」慕容七見他看過來,倒也不躲閃,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
衛棘點了點頭。
這個少女正是在紫霞鎮女扮男裝,又在持劍山莊和鳳淵一同出現過的小梔姑娘。
這兩個字,小梔顯然也聽懂了,瞪著慕容七道:「區區一個丫鬟,也敢直呼我的大名!十二你是怎麼管教下人的!」
衛棘對這局面有些頭疼,想了想,用白朔話對小梔解釋了幾句,小梔聽完,眼中一亮,鬆開衛棘就來拉慕容七:「原來是你呀,那就最好了,你主子現在有危險,你趕緊跟我來。」
慕容七被她扯得一個踉蹌,主子,那是誰?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小梔說的那個人,應該是鳳淵。
鳳淵有危險?這麼說,他此刻也在赤月城中?
慕容七被小梔拉著,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幾步,卻又被衛棘攔住,小梔柳眉一豎正要發火,四周卻突然湧出了許多王府的侍衛,團團將他們圍在中間。
小梔「呀」的驚叫一聲,立刻躲到了衛棘身後,慕容七倒是不慌不忙,只低頭退了一步,冷眼裡早已看清楚,這些侍衛人數雖多,卻都沒有帶武器,看起來不像有惡意。
「小梔,十二,你們打算去哪裡?」
隨著語聲,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身量高大的年輕男子來,一身玄黑皮裘,高鼻深目,那雙眼睛,是和衛棘一樣的暗碧色。
衛棘此刻也一改之前略帶傲慢的冷淡神情,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道:「三哥。」
他身後的小梔也知道躲不過去,磨磨蹭蹭的站了出來,跟著叫了一聲「三哥」,語氣中滿是懊惱。
他們雖然說的是白朔話,卻都是極簡單的句子,慕容七大致聽懂了,目光閃了閃,垂在身側的手默默的攢緊了裙角。
年輕男子在三人面前停下,目光在衛棘身上溜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小梔身上,沉聲道:「小梔,你太任性了。」
小梔顯然對他有些懼怕,卻又很不甘心,瞥了瞥嘴:「我又沒有做錯事,憑什麼把我關起來,我已經十五了,別把我當小孩子!」
「國宴那麼大的場合,你卻鬧脾氣不出席,這還叫沒有做錯事?」年輕男子冷哼一聲,「父王讓你反省,也是為你好,身為一國公主,如此不懂事,讓其他國家看了笑話,還不知悔改嗎?」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嚴厲,小梔扁了扁嘴,終究沒敢回聲,眼圈卻已經紅了。
「跟我回宮。」年輕男子簡短的吩咐了一句,又朝衛棘說道,「十二,你先留下,以後不要跟著她胡鬧。」
這事本就和衛棘無關,他只是答了一個「好」,小梔卻像是突然間醒悟了過來,嚷道:「我不要回去!」
「小梔!」
「我才不回去!我知道那些人來幹什麼的,我才不要嫁給那些亂七八糟的皇帝老頭子,我又不是商品,父王不能拿我去做交易!」嚷著嚷著,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一邊哭一邊道,「公主什麼的我才不稀罕,我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胡鬧!」
年輕男子一聲厲喝,臉色也變得鐵青,伸手招呼一隊侍衛上前,顯然是打算強行把小梔帶走。
小梔哭得梨花帶雨,卻也知道自己孤身一人絕對是逃不掉了,絕望之下只是扯住衛棘的袖子不放,嗚嗚哭道:「十二,你一定要幫幫我,十二,我不要回去,十二,算我求你了!」
衛棘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終究沒有出手,只是輕聲道:「先你跟三哥回宮,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不要……」話還沒說完,侍衛隊長已經走到小梔面前,說了一聲:「公主恕罪。」便伸手來抓她的胳膊。
「誰敢碰我!」小梔眼見沒有退路,倒是狠下心了,一抹眼淚,袖中滑出那把鐵骨扇,狠狠的朝著對方手腕敲去。
只是她的武藝不精,很快就被重新包圍,兩隻胳膊都被抓住了。
就在此時,眾人耳邊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伴隨著一聲清喝:「且慢。」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影閃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綿綿而來,圍住小梔的侍衛頓時被推開了好幾步。
只見人圈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男子,烏髮如墨,容貌清俊,眉宇間說不出的風姿卓然,袍角獵獵鼓動,卻不是因為北方的寒風,而是自身尚未盡消的內勁。
被小梔和衛棘稱為「三哥」的年輕男子濃眉一皺,怒道:「什麼人?敢闖定王府!」
紫袍男子卻神情自若,起手行了一個禮,恭敬中不失倨傲,道:「鳳遊宮鳳淵,見過定王殿下。」
「鳳遊宮?」定王班惟槿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原來是你!你要阻止我帶走小梔?」
而片刻前還狼狽萬分的小梔,此刻卻宛如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抱住鳳淵的胳膊,淚落如雨,可憐兮兮的叫道:「鳳淵哥哥!」
鳳淵也不多話,輕輕拍了拍挽住自己的那雙白皙小手,目光卻沒有離開眼前的班惟槿,唇角的笑意清淺又從容。
只有衛棘又往人群外退了兩步,抱著手靠在假山石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定王殿下要帶小梔回宮,我又怎麼會阻止?她與大汗畢竟父女連心,血濃於水,因區區一個鳳淵而反目成仇,並非我的本意。」開口的是鳳淵,語氣平靜,班惟槿卻聽得一怔,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什麼意思?」
「我想,或許是大汗對我有些誤會,若是可以面見大汗,親自解釋清楚便好……」
話未說完,就被小梔匆匆打斷了:「鳳淵哥哥,父王要置你於死地啊,你怎麼可以親自去見他!」
鳳淵卻只是朝她擺了擺手,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總還有些要緊事是要當面和大汗談的,逃避反倒顯得沒有誠心了,毋需害怕。」說著又轉過頭來看向班惟槿,說道:「希望定王殿下可以替我引薦。」
小梔顯然從他隱晦的話語中想到了什麼,小臉一瞬間漲的通紅,原本又急又怕的目光卻變得堅定起來,嬌羞的瞥了他一眼,挺了挺胸,聲音也高了幾分。
「鳳淵哥哥說的對,父王連他的樣子都沒見過,話也沒有和他說過,怎麼能說殺就殺。三哥,我答應跟你回宮,可是,你要帶我們一起去見父王,我要和他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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