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英語老師教過我一句richardsiken說過的名言——sometimesyouhavetosmileandactlikeeverythingisokay,holdbackthetearsandwalkaway。
意思是:有時候你必須微笑,裝作一切都很好,忍著眼淚,轉身離開。
可是,親愛的你,請你告訴我,在你離開以後,我要怎麼微笑,怎麼裝作一切都很好?
我要……怎麼忍住不斷落下的眼淚?
01
黑色的皮質靠椅柔軟舒適,車裡的香水依然是淡淡的櫻花和薄荷的混合。
宮崎聿坐在駕駛座上,乾淨利落地踩下油門,效能優越的跑車立刻平穩而安靜地提速,漸漸駛離小區。
眼角的餘光掃到一旁敞篷車前僵立的頎長身影,司音瞳的心口猛地一窒。風,凌亂地吹起她栗色的長髮。
銀灰色跑車緩速向前,時光卻彷彿在飛速地倒退,倒退……倒退到了之前,晨曦還在……就這麼靜靜地在她的身旁……
夜徹底黑了下來。
夜色中,天與地彷彿連線在了一起,每一顆星辰都耀眼得攝人心魄。各幢住屋的窗臺和圓弧形陽臺上,都探出了一隻只好奇的腦袋——
「看啊,帥得冒泡泡的美少年呢!」
「他的眼睛竟然是藍顏色的!哇!快去拿數碼相機!」
「帥哥,哦喲,帥哥看過來。樓下的帥哥,看過來——」
……
就像有金芒在眼前劃過,司音瞳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望去。
昏黃的路燈下,她看見星夜翎魅惑邪俊的面龐,白皙的皮膚,就像瑩白剔透的白玉,一抬手,他側身拉開車門,寒冰一般冷冽的怒氣始終環繞在他周圍,顯得他更加的不可一世和孤傲不羈。
不自覺地眯起眼睛,司音瞳沉默著轉回頭,垂下眼瞼。風輕輕地將她額前的髮絲吹得飛揚,身後傳來因星夜翎一連串帥氣動作而引起的女生們的抽氣和驚呼聲。
宮崎聿開著車,眼睛沒有看她,卻彷彿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還是比較想坐他的車吧?」
他的眼底彷彿閃爍著一束銀花,蘊藏著深沉如水的感情,無須任何的眼神交匯,就恍若已經透過她的身體,筆直地看到了她靈魂的最深處:「因為他長得很像晨曦……」
「宮崎哥!」司音瞳身體顫了顫,她輕輕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著,試圖緩解胸口莫名持續的悶痛,「你覺得他會是晨曦嗎?那樣惡劣的人怎麼可能是晨曦。」
晨曦他……已經離她很遙遠……如同天際那般遙遠,她沒有飛翔的翅膀,永遠接觸不到他的世界。
宮崎聿怔住。
「喂!」
一個轉彎之後,憤怒的聲音驚雷般響起:「你這樣龜速的破車也敢在我前面招搖!」
星夜翎不知何時追了上來。
夜色中,他的臉被路燈的光線投射出錯落有致的陰影,有一種不真實的絕美。他的眉頭皺地很緊,在他飽滿的額頭上顯出一絲深陷的痕跡,握住方向盤的手也更加用力,絲絲青色的經脈顯現出來。
「敢不敢跟我賽車?」星夜翎孩子氣般地吼道。
宮崎聿沒有回答,恍若未聞地側目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司音瞳。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前方,眼神淡漠。
「膽小鬼!」星夜翎一字一句地吼,「不跟我賽車,你就承認自己是膽小鬼!」
「既然這樣,那好吧!」
宮崎聿如同貴族般出色的面孔上帶著深深的笑意。
他看向緊緊逼近的星夜翎,薄薄的唇角抿起:「你先過去。」
說著,他轉動方向盤,謙和有禮地讓開,車速也漸漸慢下來。
「你!」在星夜翎喊出「該死——」的那一刻,藍色敞篷車因沒剎住,以箭的速度衝了出去,聲音兇猛而壯烈,幾聲尖銳的摩擦聲後險險停下來。
星夜翎整張臉都繃了起來:「你現在倒是懂得禮讓了?那之前為何還要跟我爭!」
他怒吼著,可銀灰色的跑車依舊以緩慢平穩的速度飄然過去。
竟然就這樣無視了他!星夜翎氣得血管差點爆裂,再次發動車子,並加大了馬力。他的車像一道閃電劃過,兩邊的路燈急速地後退,幾乎連成了一條光線。
02
在深邃的天空中,一條絢爛的星河壯闊地橫過整個夜空。
公路上,銀灰色的跑車漸漸加快了速度,但是身後的藍色敞篷車已經急速跟了上來,引擎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星夜翎對宮崎聿處處緊逼,從後視鏡中望去,宮崎聿臉色一變:「音瞳,坐好。」
話音未落,他已經用力踩下油門,儀表盤上的碼數立刻不斷升高起來,車窗外的景物也變成連綿的線條和色塊。
「呼——呼——」
引擎轟轟地響著,慣性和重力加速度讓司音瞳的心臟控制不住的疼痛起來:「不要!」
司音瞳皺眉,眼睛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如細小的碎鑽,卻又像是浸著溼答答的霧氣。輕輕一晃,彷彿就會溢位淚來。
「不要跟他賽車,我怕宮崎哥……」
「不要擔心。」宮崎聿眉梢揚起了一抹寵溺的微笑,打斷她的話,「沒事的,他贏不了我的。」
可是,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司音瞳略怔,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靜靜地坐著。長而濃密的睫毛耷拉在她的眼瞼下方,遮住她眼眸裡湧動的情感。
和宮崎聿並駕齊驅的星夜翎看到了司音瞳看向宮崎聿時緊張震驚的面孔,也看到了她微微攥起的右手……
比較擔心他是嗎?星夜翎忽然覺得胸口很堵,咬住下唇,星夜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憤然拐下方向——
砰!
兩輛車的尾部就碰撞到了一起!
時間彷彿是定格了,複雜的情緒在星夜翎深藍的眼底洶湧著。
望著司音瞳海藻般的長髮,望著她淡漠的眼神,望著她略顯蒼白的面容,望著她,望著美得無聲無息的她。
星夜翎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冰冷冰冷。
空氣中,傳來仇恨得要燃出火花的視線!司音瞳朝旁邊的車看去。
像是在等她望他一眼已經等了很久,在司音瞳看過去時,星夜翎手握著方向盤,笑得是那樣的漫不經心,然而卻有種凌人的窒息感從他身上透出來。
「砰——」
將右手比成了槍的形狀,食指對準她所在的位置。星夜翎傲慢的面孔上帶著冷冷的笑意,不可一世的樣子,彷彿他是主宰一切的神,右眼微眯,冰冷而低沉地嘲諷:「正中靶心!」
「幼稚。」宮崎聿優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星夜翎面容一暗:「你說誰幼稚!」
「難道不是嗎?」宮崎聿含著淡淡的笑意,「還是說,你根本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
星夜翎的眼底深處含著一簇憤怒的火花,此時他面孔冷凝,瞪著宮崎聿。
「知道烏龜和兔子的區別嗎?」星夜翎的身影冰冷孤煞得彷彿冷漠的冰雕,月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皎潔聖華。他那深藍的眼眸,在望著她的時候,翻滾著大海般深沉的情緒。
司音瞳僵硬地坐著,背脊挺直。她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皮膚白皙得像白蓮的花瓣,在燈光的照耀下彷彿是透明的。
星夜翎聲音低沉而冷冽:「就是烏龜永遠都沒辦法贏兔子,即便兔子稍作休息!該不會,你很傻地相信童話故事裡,兔子輸掉了那場可笑的比賽吧?」
「看來你認為你是那隻兔子嘍!」宮崎聿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俊帥英氣的面容反倒更加冷淡了。
「但我覺得我不像是那隻烏龜。」他平靜地說,然後快速地轉動方向盤,拐入另一個岔道——
銀灰色的跑車急速消失在馬路盡頭,就如同它從未出現過那般,突然地,消失了……
夜風瀰漫著硝煙的氣息,空氣漸漸變得令人窒息,呼吸就快要銜接不上了。司音瞳用力地抓緊胸口的衣服,努力地大口呼吸著。
車後已是漆黑一片,再沒有那輛藍色跑車熾烈刺眼的燈光。司音瞳的心裡似乎空落落的,愣愣地盯著車後視鏡中的一片黑暗。
「每當我情緒煩躁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在夜裡狂飆到安靜的地方去看星星。」
老練的開車技術,加上對道路的熟悉,繞了幾個彎,終於將那個囂張的討厭鬼甩掉了。宮崎聿深吸口氣:「星星能讓人忘記許多不快樂的事,看到那些閃爍的星星,就能讓人的心情很快平靜下來。」
他溫柔的眼睛似是在笑:「音瞳,你知道有關北極星的承諾嗎?」
靜了半晌,車內安靜地仍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
「音瞳,你還好嗎?是不是因為我開得太快,讓你感覺不舒服了?」
還是沒有回答……
此刻的司音瞳靜靜坐在座椅裡,然而卻有種彷彿靈魂被抽走般空落落的感覺。她的臉側向後方,眼神空茫地凝視著,好像身在一個誰也到不了的世界。
順著她的視線,宮崎聿也遠遠地望去——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隔著一層霧氣,只隱約可見各種物體的凹凸輪廓。太陽穴突突跳著,像有針在一遍一遍地扎著。那雙眼睛裡迸射出的光芒,衝破灰暗射向了司音瞳。恍若一直籠罩在她的周身,又恍若隔了幾個世界。
忽然光芒逝去。
他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那遠遠看去的模樣……
從神態、舉止到那些細微的動作,都和晨曦是那麼的相似……恍惚中,她有種時間凝固的錯覺,心跳放得很慢,慢到可以感覺到血液在體內靜靜地流淌。
長久地望著後面,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她還是望著,只是,慢慢地,她的目光開始黯淡。不是他,就算相似到了骨子裡也不是他。
直到——
那輛精緻的藍色跑車呼嘯著從花園前的公路拐出,飛駛追來!
她如碎水晶澄淨明亮的眼眸在剎那迸射出千萬道耀眼的銀光,露出安心的笑。
在她微笑的這一刻,宮崎聿的心像是突然被什麼用力撞擊了!
收回視線,一排排從前向後倒去的路燈的光幾乎要將他吞噬。
「音瞳,你是在擔心他嗎?」宮崎聿輕聲問,劉海下的英挺臉龐,沉澱出悲傷的輪廓。
燈光閃耀在她的眼前,她的眼睛裡閃耀著脆弱的碎光。輕輕閉上眼,將頭往後仰去,終於,喉頭壓抑地滾動了一下,她擠出兩個字:「晨曦……」
「他是很像晨曦。」宮崎聿認真地看著她,「因為他長得像晨曦……所以,你才這樣擔心嗎?」
宮崎聿的聲音輕柔卻彷彿凝聚著深厚的情感,讓四周的空氣都散發著金黃色雛菊的清香。
「這裡……」單手掌握方向盤,用另一隻手撫著自己心口的位置,他眼神溫柔地再次問她,「還是不能忘記吧?可是晨曦已經消失不在了,他不是晨曦啊!」
「可是……」司音瞳的肩膀輕微抽動,心臟在那種抽動中縮成一個茫然的黑點。
她看著他。
他等了很久,她沒有說話。
彷彿過了一個世界那般漫長,宮崎聿降下一點車窗,冷風進來,司音瞳瑟縮了一下。
望向那嫋著霧氣的墨色夜空,她的眼睛裡有夜霧一般的悽楚,她整個人似乎隨時會消散在夜色裡。她緊緊地咬住嘴唇,唇下一片青白的顏色。
「如果世上再沒有晨曦,那麼,是不是空空蕩蕩地就只剩下了我?」
司音瞳的聲音輕輕地飄散在寂靜的風中。
宮崎聿幽黑濃密的睫毛輕顫著,在陰暗中顯出夜的陰影:「即使沒有晨曦,我不是依然在你身旁嗎?」
宮崎聿的聲音在這靜寂的黑夜裡,帶著某種深邃異樣的感情。
司音瞳的心在瞬間猛烈地一顫。可沒等她說些什麼,車子就在bon莊園外穩穩地停了下來。
因為賽車耽誤了時間,party已經開始了。
司音瞳有些為難地看了會場一眼,還是開門下了車,讓宮崎聿先回去。
「宴會結束後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宮崎聿關心地說道,然後發動車子。
司音瞳望著漸漸遠去的銀灰色跑車,長撥出一口氣,轉身往會場走去。
轉過身的她,沒有看見漸漸遠行的銀灰色的跑車減速之後,掉頭又往回開來。
03
無數的燭光輕輕地搖曳在bon莊園的東湖上,水汽籠罩下的燭光跳躍出暖暖的顏色。
party就是在這湖邊的別墅舉行。
夜風輕輕柔柔。
燭光閃閃盈盈。
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宴會廳的外面,司音瞳不想和星夜翎一起進入大廳,踩在紅紅的地毯上,她拿著星夜翎昨天給他的邀請函先進入了宴會廳。
寬闊的大廳,被柔和的燈光籠罩著,悠揚的第四交響曲在大廳中飄揚。
整個大廳被裝飾得溫馨浪漫,掛滿了彩燈和五彩氣球,長長的自助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飲料,在場地中心擺放著一個城堡外形的十幾層大蛋糕。此時,各界達官顯貴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舉杯談笑。
空中瀰漫著whiskey的淡淡餘香,一切都是那麼的優雅、高貴……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人群中突兀地響起,聲音不算大,但是高高的聲調卻足以讓每個人聽到——
「瞳瞳,你怎麼來得這麼晚?」
所有人都一怔,瞬間把目光集中到那個剛入場的女孩身上。
而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箇中年男子勾起嘴角笑著,目光直指向女孩:「瞳瞳,你每天的節目,我都有準時聽哦!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超級喜歡你啊!」
這個中年男人是summer公司的董事,人稱馬董,在商界是很有實力的,同樣,為人好色也是非常出名。
司音瞳的大腦突然滯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他。
「可是為什麼每次我給你送去的花,你都不收下呢?」馬董慢步走上前,故作思索的樣子,「瞳瞳你對花過敏嗎?」
他一邊興高采烈地拍著司音瞳的肩膀問候,一邊就醉微醺地上下打量她。那猥瑣的眼神就像千萬支利劍朝她射去,朝著她的胸口、脖頸、大腿……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射去!
然後,馬董醉態的肥臉上浮出滿足的笑:「瞳瞳你不喜歡花沒有關係,只要喜歡我就好了,只要你肯跟著我,我保準你以後的日子都會舒舒服服地度過。」
眾人一片譁然!
馬董的這樣一番說辭出現在這樣高檔次的party上,的確有失水準。但,沒人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去得罪在商界頗有實力的財團老總。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冰冷冷地集中在司音瞳的身上。
一種說不出的寒氣直直地逼進司音瞳的大腦,冰冷的黑暗,銘心刻骨的屈辱和痛苦,她緊緊閉上眼睛,讓自己的雙腿站穩,努力維護她最後的尊嚴!
「請你放尊重點。」
可是,那種羞辱和疼痛使得天地都在瘋狂地旋轉,那些鄙夷的目光讓她的身體有種沁骨的寒冷。
面前馬董的笑聲如同來自地獄一般:「瞳瞳,我是很尊重你啊!一直都很尊重你,但你拒絕我的次數太多了,太讓我傷心了,今天說什麼,你都不可以再拒絕我!」
司音瞳感覺額頭一陣抽痛,她咬緊嘴唇,想要快步離開這裡。
「喂喂喂,怎麼要走呢?」馬董慢慢拖長了聲音,「我們還沒來定情之吻呢!」
她的手腕被捉住!她掙扎著,揮起另一隻手,憤怒地吼道:「放開我!」
然而,被攥緊的手腕忽然一緊,她整個身子便倒向滿身酒氣的懷抱:「呦,看不出來,瞳瞳潑辣的時候還蠻像只小野貓!」
馬董邊說著就要對她吻下來。
「不要!」司音瞳眉心一皺,偏頭避開吻過來的嘴唇。
在烏壓壓的包圍群裡,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她露出一種冰冷而不屑的驕傲,反手使出過肩摔,就在將要把這個可惡的老色鬼摔倒在地的時候——
「住手!」
美好如夜露的聲音低沉沉地響起。
所有人都怔住了,連馬董也打了一個激靈。那聲音如此溫柔好聽,卻有著震懾的威力,讓時空在剎那間凝固。
那麼熟悉卻絕不可能的聲音……
司音瞳震撼地轉頭看過去,在她轉頭看到他的瞬間,他也正好在凝視她。
於是,他和她的目光在夜風中碰觸,好像夜空中所有的星光都閃閃在他們身旁。
他望著她,她望著他。如此唯美的畫面。
司音瞳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