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酸甜

第一次被你關心,你彆彆扭扭,惡聲惡氣,簡直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默默地低下頭,掩飾因為發熱而漲紅的臉頰。

歐陽淼,你知道嗎?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你。

【1】

要說我有什麼優點,那就是極容易忘掉受過的傷害。我媽媽總是這麼評價我:「記吃不記打」。

可是,讓壞情緒一直停留,有什麼意義呢?

於是,第二天我大大咧咧地坐在歐陽淼旁邊,攤開書開始早自習。

上完上午兩節課,下課後,何雯雯用手肘碰了碰我:「一起去廁所啊。」

擠過人群,廁所排隊的人很多,我跟何雯雯趴在走廊欄杆上。

上午的天空格外晴好,陽光從枝葉繁茂的香樟樹枝間漏下來,落到手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斑。

「心情變好了?」

「啊,對。不高興的事情,已經隨風去了!」

何雯雯表情複雜地看著我:「唉,真不知道該說你樂觀,還是說你沒心沒肺好。背黑鍋的事情,也就這麼算了?」

「管他呢!反正我已經被歐陽淼誤會成虛偽的人了……隨便他怎麼想吧。」我抓抓頭髮,轉身,正好看到前面的人走進廁所,

推推何雯雯,「快沒人了,趕緊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一會兒就上課了。」

週末沒晚自習,下午最後一節課快結束前,陳老師突然走進教室,讓我、歐陽淼和沉冬放學後留下來。

「唉,放學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何雯雯收拾書包,「不知道陳老師找你們做什麼?」

我還在跟數學作業作鬥爭,頭也不抬地說道:「還能做什麼,學習上的事情唄!」

「也對!我的大才女,好好加油!我看好你喲——」

俏皮取笑的意味濃厚,我忍不住拿起書打了她一下:「趕緊給我滾回家去吧。」

何雯雯朝我笑了笑,眨了眨眼:「拜拜。星期一見啊!」

「週一見。」

結果陳老師把我們單獨叫進辦公室談話,是為了開學第一天跟我們說的「目標」事宜。

我是最後一個被叫進去的,因為壓根沒想過這件事,結果完全答不上來,只好垂著頭,小聲說道:「老師,我還沒有想過這件

事。」

「現在看起來,畢業考是離你很遠。仔細算下來,卻已經不遠了,可以開始倒計時了,你怎麼還懵懵懂懂的,什麼都不想呢?

」陳老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

「老師,我回去會好好想想的。」我勇於認錯。

「好好想想。」

然後我在陳老師一臉「爛泥扶不上牆啊」的痛惜表情中,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唉,這麼早就決定自己的人生。

老師也真的是太心急了,畢業考離現在可還有兩年半呢。

才六點鐘,三年級的教室已經亮起了燈,都在為了前途而奮鬥啊。

我吐了吐舌頭,快快出了校門。

校門口公交車站稀稀落落沒幾個人,隔著幾步遠,歐陽淼手插在口袋裡,耳朵裡塞著白色的耳塞,不知道在聽什麼。我轉過頭

去,假裝沒看到他。

28路車來了,我連忙跳上車,無視跟在我身後上車的歐陽淼,走到車廂後車門抓住拉手。

車子搖搖晃晃,走走停停。我有些無聊,掏出cd機,把耳塞塞到耳朵裡,聽著新買的魔法英語雜誌附送的cd盤。

隨著車子顛簸,肚子隱隱作痛起來。

我拿手捂了捂,卻沒什麼用,肚子變本加厲地痛了起來。

真討厭,也沒吃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怎麼會痛呢?我一點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脆弱的樣子,咬咬牙,假裝沒事一樣,

依舊聽我的魔法英語。

身邊的人似乎都離我遠了點,等我注意到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一塊,形成了真空地帶,好像躲避什麼討厭的東西一樣。

我皺了皺眉,決定不去理會。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身後傳來熱度,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歐陽淼竟然站在我身後!

幾乎是立刻,我就往旁邊移動。

「別動!」歐陽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

「啊……」我驚疑地看著他。

「你……那裡……有血……」他說完這句話就用力地轉過頭去。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把屁股,溼漉漉的。

我急了,一低頭,就看到了那一點紅——

頓時我什麼都明白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把書包拿下來,雖然我的書包是雙肩的,裡面裝滿了回家要複習的教科書、輔導書,非常沉,但至少可以擋一擋。

歐陽淼沉默地站在我背後一動不動,幾乎貼著我。

他好似一堵牆,將別人的視線都阻隔了。

他是特意的吧?

我偷看他,他撇開頭看著窗外,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他通紅的耳根。

羞赧一下子塞滿心間,卻莫名地滋生了一點甜。

其實,他根本就沒那麼討厭我吧?

下車之後,歐陽淼還是緊跟在我身後,踩著我的影子走著。

我的步子邁得很大,只想快快回家,擺脫這窘迫的情形。

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我這才想起來,今天爸媽都上下午班,凌晨兩點才會回來。幸好宋謹行也不在家,不然我不知道會被他怎

樣惡毒的話傷害。

我鑽進父母的臥室,去翻我媽媽放衛生巾的抽屜。翻了好幾遍,最終我確認衛生巾已經用光了。

怎麼會這樣?

我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下了衣服,又找了衛生紙墊了一層在內褲裡,彆彆扭扭地出門去小區門口的小超市買衛生巾。

就在我快速地買了兩包衛生巾準備回家時,我聽到一個尖厲的聲音:「我要告訴我媽媽,告訴我媽媽,你虐待我!」

愣了一下,我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過去。

一個頭上戴著粉色髮卡的小女孩一手叉腰,一手不客氣地指著歐陽淼的鼻子痛罵:「白吃我家的,白喝我家的,白住我家的,

居然還敢不來接我放學!你這個白眼狼,沒良心的!」

她是袁莉。

「白眼狼!沒良心!」應聲附和的是袁晟。

在他們對面的是歐陽淼,他依然笑眼彎彎,卻一言不發。

除了歐陽淼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年。身上的制服說明他是學生,他滿臉尷尬,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

袁莉跺著腳,嘴裡飛快地蹦出許多難聽的話。

我只聽到「你媽媽不要你,我媽媽好心收留你」,就聽不下去了,連忙回到超市,買了兩個圓筒冰激凌,衝過去,將圓筒冰激

凌遞過去,「袁莉,袁晟,放學了啊,姐姐請你們吃冰激凌啊!」

袁莉呆了一下:「你以為你請我們吃冰激凌,我們就會吃嗎?」

我視線不敢亂瞟:「那你們還想要什麼?」

「既然你那麼有誠意,我想要——」

「漢堡包!」袁晟大聲說。

「辣雞翅!」袁莉補充。

呃……

我壓根沒那麼多錢啊,這兩人要不要這麼得寸進尺啊!

「元豐,你先回去吧。」歐陽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哦。」那個陌生少年抓了抓頭,「那……那我回去了,你……唉。」

歐陽淼接過我手中的圓筒冰激凌,說道:「謝謝你。不過他們不需要。」

「憑什麼啊,還給我!」袁莉急得跳腳。

歐陽淼躲閃著,對我說:「你趕緊走吧。」

他語氣裡的冷漠讓我卻步。我走出了一段距離,再回頭看的時候,袁莉和袁晟一人一個冰激凌走在前面,歐陽淼跟在他們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這麼普通的場景,卻讓我的心微微有點痛。

是因為袁莉毫不客氣地罵歐陽淼是「媽媽不要的」吧。

我根本想象不出,總是笑著,從來很平靜的、王子一樣的歐陽淼,會是「媽媽不要的」。

【2】

放學回家,只要遇到袁莉、袁晟兩姐弟,我都會給他們買點小零食,甚至也不吝嗇借出我的漫畫書。

當然我的給予不是毫無代價的。

我告訴袁莉和袁晟,要他們說歐陽淼的好話,不準再提什麼「你媽媽不要你,我媽媽好心收留你」之類的話。要是被我聽到,

零食沒有,漫畫沒有。雖然袁莉、袁晟兩姐弟很難纏,但最終工夫不負有心人。

偶爾會碰到歐陽淼跟袁莉、袁晟一起,他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表情,卻不再拒絕我的接近,還會對我微笑。

這是好事吧?

有什麼悄無聲息地在發生變化。

數學課下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楊老師拖了幾分鐘才宣佈下課。他一離開教室,哀聲四起。

我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扭頭就看到歐陽淼開啟下節課要用的化學書,頓時整個人都感覺不太好。

「歐陽淼,你還是不是人啊!」

他聞言,抬起眼簾,淡淡地瞟了我一眼。

「才上完地獄般的數學課,你還有精力預習化學?」

他不答話,但翹起的嘴角洩露了他的得意。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想了想,我憤憤地找出化學練習冊,翻開。化學是我成績最差的一門課,以前都是死記硬背公式,現在這個辦法行不通了。

何雯雯拿著課本,轉過身來問歐陽淼問題。

我咬著筆桿,分辨到底哪一個反應不是氧化還原反應。突然一支筆伸過來,在「b」選項上點了點,歐陽淼淡淡的聲音在我耳邊

響起:「課本27頁,公式背下來了嗎?」

我有點惱羞成怒,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你厲害啦,不要打擾我做題。」

「好,是我不對。」沒想到歐陽淼乾脆地承認了錯誤,「你加油。」

「我會加油的。」彆彆扭扭地,我這麼回答他,「謝謝你。」

我們之間的互動當然被何雯雯看在眼裡。

「喂,你們倆和好了?」何雯雯悄悄地拿筆捅捅我,小聲地問。

「我們又沒有吵架,哪裡來的和好?」我故作淡定地回答她。

然而我心裡卻如花朵怒放,滿是喜悅。這還是歐陽淼第一次對我如此和善,與我進行如此正常的對話。

難道,他知道了我對袁莉、袁晟他們說的話?

何雯雯翻了翻白眼,不停地拿筆戳我:「當我是傻瓜啊。快說,快說,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能發生什麼事情啊,不就是認識久了,自然而然就熟了唄。」我隨口敷衍道,拿手背壓了壓發燙的臉,欣喜地想,歐陽淼現

在不再討厭我了嗎?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因此,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何雯雯語氣奇怪,口氣僵硬。

晚自習下課,我抓著何雯雯的手臂上下搖晃:「親愛的,親愛的,陪我去一趟廁所啦。我一個人好怕哦!」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可是我們樓層的廁所堵了,公共廁所的燈一直是壞掉的啊,黑漆漆的,誰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啊!之前我不也陪著你去了嘛,

你陪我嘛!陪我嘛!」我撒嬌。

「現在可是科學時代,不會有奇怪的東西的,作為科學的新一代接班人,我們要明白那一切都是心理作祟,都是臆想。」何雯

雯冷酷得可以。

「親愛的何雯雯,雯雯啊,雯雯!」

「別鬧了,我在樓下等你,你快去快回吧!」何雯雯不為所動。

「好吧。」我沮喪地獨自一人朝位於圖書館右側的公共廁所走去。

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何雯雯,正想朝她揮手,可視線裡突然出現的人影讓我的聲音突兀地消失了。

第二次了,如此不禮貌地盯著一個人看。

橘色的燈光氤氳,搖搖晃晃地跌碎在他身上,給他披上一層暖色的薄紗。

他慢慢地走過來,看到我似乎怔了一下,清冽的目光近乎溫柔。

時間,不,世界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彷彿靜止了。

一切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他。

而他邁出的每一步都彷彿帶著韻律,直接踩在了我的心上。

我卻聽見我的心驟然盛放出一朵一朵花的聲音。輕微的咔嚓咔嚓聲,是花瓣一片片伸展開的聲音,宛如敲在我的胸口。

我忍不住以手撫胸,才按捺下呼之欲出的洶湧感情。

【3】

九月的第三個星期一,經過緊張的角逐,何雯雯成功地晉身為學校廣播站播音員。每天中午和放學後,她都要去播音站跟學姐

實習。

我跟她相處的時間急劇減少了。

她的話題也漸漸不侷限在「歐陽淼」身上了,開始多樣化起來。

我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關於歐陽淼的點點滴滴,我一點也不想跟何雯雯分享。

她總是提起他,我怕我忍不住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原來不是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對朋友訴說,這個認知讓我忍不住滿懷

惆悵。

開學後第三個星期三,晚自習第一節課。

終於做完了一門課的練習題,伸個懶腰。我放下筆,搖腦袋晃脖子,然後雙手按住腰部扭了幾圈。

我坐在窗戶旁邊,窗外有一棵高大的白楊樹。白天經常有鳥兒歇在上面嘰喳吵鬧。

而此刻,因為夜的黑,透明的玻璃變成一面忠實的鏡子。

相對來說不夠濃密的眉毛,細長的眼睛,目光卻總是炯炯有神,此時正往我的方向看過來。然後他低下頭去,在本子上寫著什

麼,然後抬起眼簾,又瞧了我一眼。不由自主地,我悄悄地盯著窗戶看,看一眼,移開視線,又看一眼。

歐陽淼為什麼總是看我?

胸口那裡悶悶的。

還是他看的不是我,只是活動脖子而已?

咬著筆,努力專心做題,胸口的悶痛卻更劇烈了些。

我到底是怎麼了?

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我就被班上驟然的暗潮洶湧吸引了注意力。舒曼曼挺直背脊,慢慢地走上講臺。

在一片「她幹什麼啊」的聲音中,她在講臺上拿了紅色的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心,又寫了花體的英文「我愛你」

在旁邊。

大家猛然醒悟,都激動了,興奮了。

舒曼曼這是要表白!

要當眾表白!

大家的視線都移向我的身側,都看向歐陽淼。歐陽淼似乎沒注意到我們大家都看著他,專心地列著數學公式。

而這時,舒曼曼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枝紅玫瑰,握在手裡,慢慢走下了講臺。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她移動。

我發現舒曼曼化了淡妝,原本就很漂亮的五官顯得更精緻了。

她微笑著,雙眼很亮,臉頰微紅。

最終,她停在了歐陽淼面前,單膝跪下,舉著那枝玫瑰花,認真地說道:「歐陽淼,我喜歡你。」

全班譁然。

口哨聲、拍桌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用力地開啟,班主任鐵青著臉出現,一眼就明白了教室裡發生了什麼,頓時怒氣衝衝地吼道:「舒曼曼!

歐陽淼!你們兩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到辦公室來!」

霎時,教室裡安靜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見。

偏偏舒曼曼不怕死,聳肩對歐陽淼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執迷不悟地繼續問道:「你的回答呢?」

「謝謝。對不起。」

陳老師氣得直接衝過來抓人。

但等舒曼曼和歐陽淼連同班主任的身影一起消失後,教室裡再次沸騰了。

何雯雯轉過身來,語氣幸災樂禍:「不知道舒曼曼會不會被全校通報批評?她還真是不要臉,這下可好了,活該!」又語氣歡

欣地說,「歐陽淼實在是太帥了,沒想到他竟然會那麼幹脆地拒絕舒曼曼。不愧是王子啊!」

她雙手合十舉在胸前,一臉花痴的樣子。

我的心亂得很,沒有附和何雯雯的話,而是握緊了手中的筆。

清晨還是晴朗的天,這會兒已經多雲轉陣雨,風級為三,異常涼爽,連帶人們的心情也舒爽宜人。

但明顯班主任陳老師心情恰好相反,他沉著一張臉走進教室,攤開書本準備開始講課,卻又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底下的

人。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不是小孩子了,電視、報紙、小說、網路教了你們很多,但是,你們是學生,首要的任務是學習,而不是

談戀愛!」他語氣很重,在同學們的臉上掃視了一圈繼續說,「學校明文規定,男女生不能靠太近,也絕對不允許有不正當的

關係發生!」

他面色沉靜,口氣嚴厲:「我知道每年都會有一些人不聽話非要做出點與老師、與家長相對的事情來,但我不希望我班上有這

種事情發生……但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這一次,我只是把家長叫過來,再犯,就不僅僅是通知家長而已了,檔案上記大過

,全校通報批評!」

講臺下一片安靜,沒有人敢說話。

老師似乎很滿意這樣的回應,微笑之中得意的神色浮現出來。

「聽清楚沒有?」

「清楚了!」

「那就好……現在我們翻開第五頁,今天上課的內容是學習一首古詩,我們先請一位同學來背誦他會的一首古詩好了……」

下課鈴聲響起,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

「舒曼曼沒回來,肯定是被家長帶回去了吧?」

「活該,誰叫她不要臉的!」

【4】

雖然已經快十月了,立秋都過了,但c城還是很熱,氣溫居高不下,將整座城市薰染得好像蒸籠一般。

週四下午有體育課,首先照例是做操活動開手腳,然後體育課代表李天陽領著幾個高大的男生,按照老師的吩咐去器材室搬出

一大筐一大筐的籃球和排球。男生打籃球,女生練排球。

宣佈解散後,老師帶著體育特長生做專門訓練去了。

我跟何雯雯練了一會兒墊球,忽然異口同聲地說道:「唉,我們休息一下吧。」

相視一笑,又是同時開口。

「可累死我了!」

我們原地盤腿坐了下來。

何雯雯用手肘碰了碰我:「你看舒曼曼。」

舒曼曼一個人在牆角孤單地一下一下地墊著球。球砸在牆上,反彈回來,偶爾她接不住,球砸在她身上。應該很痛吧,她卻一

聲不吭。

自從她當眾表白被批評後,就再也沒有人跟她走在一起了。甚至,走在路上,還會有人唾棄她,罵她不要臉。

「原來我羨慕她的勇敢,現在卻覺得她的勇敢換來的結果太慘烈,我們還是不要勇敢好了。」何雯雯悵然地說道。

我忍不住轉頭在人群裡尋找歐陽淼的身影。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他。

班上的男生大多處於變聲期,一副鴨公嗓,樣子也還處在青澀的階段,只有歐陽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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