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第十五章 天閣印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此刻的道閣,此刻的虛道玄,此刻道閣上上下下的所有修士,都只有一個想法——將唐時一巴掌給拍下去,拍死了,直接踩到腳底下,叫他再說不出一句話。【風雲閱讀網.】

只可惜,唐時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便已經考慮過自己面臨的形勢了。

他不可能出事,他如果出了事情,那就是眾人的臉面上掛不住,這麼多大能修士在場,能讓唐時出事嗎?更何況唐時字字句句雖都如刀劍一樣鋒銳,可他字字句句都戳到道閣的痛處,一點點將事情剝離出來,讓道閣的醜陋面目為在場之修士所知。

唐時不知道,這一回之後,道閣會採取怎樣的辦法來挽回和拯救他們如今面臨的信譽危機,那也不是唐時需要擔心的事情了。這世界上有一種事情特別簡單,那就是破壞——破壞比建立更容易,唐時不會覺得自己此番為道閣雪上加霜的行為很無恥,相反,只因為道閣之前無恥,所以才有現在唐時的無恥。

以無恥對無恥——唐時的一貫風格。

他站在這裡,紋絲不動,不僅是臉上紋絲不動表情,更是那紋絲不動的身體,巍巍然如山嶽。

像是一竿青竹,站在這裡了,便是朗朗昭昭。

你可以拿著這人往日斑斑的劣跡,說他陰險無恥、心狠手辣,可無論你如何攻擊他,都不能否認他站在這裡的時候留下的韻致和風骨。

唐時的目光很清澈,眼神很平靜,只回視著虛道玄。

虛道玄知道,一擊不得手,便不會再有機會了。

那邊站著的明輪法師,只微微地他一笑,他那紅色的袈裟上染了血也看不出來,這人一臉的慈眉善目,跟小自在天上那些高僧並無二致。

那邊的虛道玄看了他一眼,而明輪法師也不過是回視。

最終,虛道玄什麼也沒說,這一回吃虧的不僅僅是道閣的傷亡,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已經落到了明輪法師的手中,可虛道玄根本不敢聲張,若是被人知道,那整個道閣便要大亂。

他覺得有些心虛,可不知道明輪到底為什麼要搶奪那東西。

忽然之間就想起來,的確有這樣的一茬兒,可事情還沒定下來。

是非與冬閒大士之間曾有過一個協定,若是是非能從大荒十二閣的手中借到十二天閣印,便能夠得到允許,開闢第十三閣。可這一個協定,至少也要十二閣同意,現在這件事只是在商議之中,並沒有確定,可明輪法師……似乎已經知道了。

在這樣的轉念之間,虛道玄已經掂量清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道閣最大的依仗——冬閒大士,在他們道閣面臨這樣奇恥大辱的時候,竟然沒有出現。

他們道閣,將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冬閒的身上,可如今冬閒,卻讓他們有些失望了。

只是這樣的感覺,虛道玄只能埋藏在心底。

冬閒大士不出現,必然有不能出現的原因。

更何況,道閣依附於冬閒,哪裡能夠輕易就將關係撇清。

現在虛道玄心裡全是倒不出來的苦意,啞巴吃了黃連,苦得沒邊兒了。

那邊章血塵拍了拍手:「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湯先生,你們藏閣又出了個本事的人物,我瞧著這一位便是時度吧,那個在靈術界的風雲小子——」

其實唐時現在在靈術界基本上已經算是宗師級別的人物了,只不過因為唐時極少參加同行之間的聚會,所以名聲不算是太顯耀。可眾人能夠從他製作的靈術上窺知他整個人的實力,越是不不路面,越是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畢竟唐時對於道閣這邊的人來說,還很是新鮮,都沒見過,但聽說過名字,甚至還有不少人買過唐時的靈術,現在一聽,那毀三觀的感覺就更棒了。

這邊章血塵跟湯涯那是不顧道閣這邊的臉色,將唐時給捧了起來,這虛道玄和道閣諸人的心思就更加微妙了。

唐時這樣的人,做過什麼普通的事情嗎?

四方臺會大放光芒就不說了,說他是時度,可其實有腦子的都知道他就是唐時,半遮半掩那是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覺,這個時候唐時的多重身份和做過的件件事情重疊起來,便能在所有人腦海之中構築出一種相當有實力的形象。

這樣一來,唐時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就具有了強烈的說服力。

事實上,道閣這邊的人也的確找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了。

事情到了這裡,也就該接近尾聲了。

那邊北藏老人遙遙地向著虛道玄一拱手:「虛閣主盛情款待,奈何老朽匆匆而來,本想給您帶一份賀禮,沒想到造成如今這局面,真是抱歉,抱歉。如此,老朽也沒臉面進道閣喝茶了,這便告辭了。虛閣主,還望保重吶!」

這老頭子,也是耍壞的一把好手啊。

唐時簡直要忍不住給他點個贊,眼見著那虛道玄氣得發抖,可北藏卻已經一閃身,早已經消失了身影,不知道哪裡去了。

明輪法師也是一合十,宣了一聲佛號,看了唐時與是非一眼,這才走遠。

這裡便只剩下十二閣的人了,冬閒大士始終沒有出現,經過亂戰之後,整個道閣可謂是一片狼藉。之前明輪法師那金輪的破壞力太強,從外面還看不出有什麼來,可是站在裡面,一抬眼,那些個欄杆和樓閣,都被之前那金輪的光芒給絞碎了,要重建道閣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眾人這邊多的是幸災樂禍的,其餘十一閣的人各自聚集在一起,紛紛告辭。

章血塵也是一拱手:「原以為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場誤會,看樣子大家都是白來了一趟。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道閣的諸位層主可要緊著心了,好歹我們其餘的十一閣之人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你們這樣折騰,怎麼說呢,總歸有些不好。是吧,湯先生?」

湯涯知道章血塵這是找自己唱雙簧了,他也一笑,符合道:「雖然章層主的話不大好聽,不過話糙理不糙,我們也都是這個意思。虛閣主,保重了。」

兩個人這一轉身,便已經直接從堂口上走過來,唐時這邊幾個人正好跟著一起出去了。

天光方才鑽出那地面,背後的道閣之中還湧動著血腥的氣息,可眼前已經是新的一天,朝霞雲霧,晨風露珠,美好又幹淨。

眾人走出去的時候,身上的血腥氣便都被風吹散了,一點痕跡也不留。

湯涯暫時跟章血塵還有器閣的紅髮美人祝妃一起走,不過走不到半路,便瞧見遠處站著一個身披袈裟的人。

湯涯回頭看了與唐時站在一起的是非一眼,暫時沒說話,待到走進了才上前去打招呼:「明輪法師風采,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了。」

明輪一笑,卻只看向那邊的唐時和是非,然而他說出的話卻是:「貧僧有事,想與貴閣唐時小友交代。」

唐時怔然片刻,他原以為明輪是來找是非的,可現在明輪竟然指名道姓,說要找他?

儘管心底驚疑,不過在看了是非一眼,發現是非臉上沒什麼異樣表情之後,他還是朝著一邊走過去,拱手便是一禮:「明輪法師找在下,可是有什麼要事?」

明輪看著眼前的唐時,想到自己當初抓走他的時候不過才是元嬰期,現在竟然已經是出竅期的修士了。唐時的修煉資質看上去不過是平平無奇,可修煉的速度卻是意外地快。他心裡略微地衡量了一下,還是作了決定。

因為出身小自在天,當初叛出小自在天的原因也很離奇,他知道的事情跟是非是差不多的。

興許是非不願意這一趟有唐時摻和,可他知道要破這樞隱星的迷局,只能讓唐時攪進去。

怕的便是是非那心軟,若將唐時撇開,怕是小自在天將萬劫不復。

最終,明輪抬手佈下一道光幕,擋住了眾人的目光,而後將一隻青色的石質小盒子遞給了唐時,要唐時接住。

「這是?」

「你開啟便知。」明輪法師只讓他放心地開。

唐時接過來,將這盒子掀開,便看到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印璽端端正正地放在這盒子的中間。

印璽乃是通體青色的,乃是一塊完美的碧玉精髓雕刻而成,上面刻著的乃是變形過的太極圖,兩邊則是八卦陣法,翻開印璽看了一下底部,卻是一個很古老的字形。

他隱約覺得這樣的字形很是熟悉,想想竟然像是在蒼山後山的秘洞之中發現的,那刻在牆上的字型。

雖不是一個筆跡,可這字型的時間年代應當是相同的,這是那個時期的字型。

古今字型雖然有不同,可畢竟還是從原來的基礎上改換出來的,唐時聯絡著這印璽頂端的圖案一想,猜測下面刻著的乃是一個「道」字。

他沉默片刻,忽然便明白這是什麼東西了,幾乎倒吸一口涼氣,用一種震駭的眼神看著明輪法師。

而明輪法師只是不動聲色,道:「是非建閣,必定需要此物,我若給他,他定然不收,你且先為他收著。都在大荒,而我身在蓬萊,來往不便……」

這是什麼——十二天閣印之一!

這乃是道天閣印,有了它,再配合道閣的秘術,便能夠控制整個道閣扇。

修士的能力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後,能控制的東西很多,花草樹木飛禽走獸,乃至於山川河流。而藉助這天閣印,便能控制整個屬於道閣的扇區,到底是怎麼控制唐時不清楚,不過單說這樣的本事已經很嚇人了。

道天閣印,此刻就躺在唐時的掌心,一動不動,甚至看不出跟普通的玉璽有什麼區別。

之前那虛道玄跟明輪之間有過的一點眼神交鋒,一下被唐時回憶起來。

「這天閣印……道閣的人知道嗎?」

明輪眼底透出幾分讚賞來:「知道的,只是不敢問我要。」

唐時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之後明輪將天閣印之事盡數告訴了唐時,卻問他道:「現在你與是非是什麼關係?」

這話問得如此直白,以至於唐時窒了一下,才回答道:「約略算是朋友。」

撇開一切的偏見,是非很適合做朋友。

明輪道:「既然如此,你同他一起回小自在天,許多你所好奇的事情,也都會在那個時候解開。」

那個時候,便是抵達小自在天的時候。

這一句話的誘惑理,很強。

唐時想要拒絕,可是無法拒絕。

他握著那印璽,緩緩而小心翼翼地重新將之放回了盒中,關上盒蓋的時候便感覺有一道靈光在盒蓋上交錯閃動,而後自然地形成一個封印,將整個印璽保護在裡面。

十二天閣印之道印,便已經在唐時的手中了。

他握著的,是小自在天建閣的希望。

儘管這盒子很輕,可落在唐時手中的時候,卻變得沉重起來。

他將盒子收起來,納入墨戒之中,便對著明輪一點頭,算是答應了這件事。

而後明輪將那光幕撤去,卻對是非合十道:「明輪與小自在天緣分已盡,因果已了,是非小友,就此別過。」

他此刻,並不將是非看作是自己的晚輩,而是真的將是非看作是小自在天最後的繼承人了吧?

而今的小自在天,已經不復當年的輝煌。

可在明輪的心目之中,舊有的東西不會散去,只能是有新的人來,新的人去,來來去去,小自在天卻是永遠不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