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第十四章 對峙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我還以為你這小自在天出來的和尚定力不錯,現在倒是開了眼界了。」

唐時原本是不想說話的,他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舉動其實也挺震驚的,只是有時候那手就是管不住了而已。是非這樣,當真讓他一點也不舒服。

「你若是想成魔,早就成了魔,還沒成佛便要後悔了嗎?你一開殺戒,小自在天便是眾矢之的,縱使你有千般萬般的委屈,此刻也只當它們沒有吧。」

縱使你有千般萬般的委屈,此刻也只當它們沒有吧。

是非眼底那清明之色忽然就出來了,眼底的紅光滅了,金光也滅了,只餘下一片純粹的黑。

他微抬起眼,望向了唇邊掛著輕嘲的唐時,於是便那樣微微一笑,意味莫名。

唐時朝他伸出手,道:「走吧,我看你們小自在天出身的那位明輪法師,這個時候是要瘋一把了。」

明輪法師,根本就是個戰鬥狂。

當初是非入蓬萊的時候便面臨他的挑戰,這個時候他倒是跟著北藏一起來道閣搗亂了。

不管這一次事情的結果如何,道閣肯定是丟臉丟到大荒外面去了。

這樣大的事情,足夠這大荒內外的修士在茶餘飯後談上個許多年了。畢竟這樣大的陣仗,怕是千百年來都找不出第二次來。

最重要的是這一戰之中無數的戲劇性——道閣莫名其妙便內訌了,最後查查還不一定能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就這樣莫名其妙被人擺了這麼一道,能忍?不能忍也得忍!

是非終究還是將自己的手遞給了唐時,他一把便將是非拉起來,卻忽然瞧見周圍一陣迷霧湧動,之前那清晰的畫面忽然就變得扭曲起來,周圍的景物大變,似乎是陣法起了變動。

在明輪法師那金輪收割性命的時候,陣法竟然無故出現了變動,不知道是想是非死,還是想他唐時死了。道閣這邊的人原本就沒安好心,這個時候哪裡能放任是非走開?

現在是非是體內有煞氣,勉強壓制下去,可是已經更多的佛力支撐他有什麼大的舉動了。

唐時很清楚此刻的現狀,只扶著他,問道:「現在要怎麼走?」

看不清陣法的位置,是非現在眼前是模糊的一片,煞氣侵蝕之下完全無法視物,若不是唐時抓住他的手,他興許便直接倒下了。

「將八卦陣法位置說與我。」

唐時聽見他這話,才忽然之間回頭,於是大約地知道了他眼睛是怎麼回事。

雖然在陣法籠罩之下看不清上面是個什麼情況,可是卻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出那種威壓來。

佛力染上殺孽,忽然便有了一種動人心魄的感覺。

那是罪化的美。

只是放在平時,唐時肯定特別欣賞這樣的美,可換了現在,唐時只能說——你的美我欣賞不來。

兩片薄薄的嘴唇快速地翻動起來,唐時快速地將方位報給了唐時。

八卦陣法千變萬化,乃是真正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根本不敢隨意走動。唐時說話的速度極快,可是非的記憶也極快,只在他說話的瞬間便已經在腦海之中將方位衍算出來,而後報給了正確的破陣路線。

「西三步,踏離位,變生門,從三九位出。」

八卦陣一環扣一環,唐時依照著他的說法走出來之後,便停在了三九位上,而後繼續將眼前陣法的情況報給是非,是非繼續給出答案。

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可謂相當默契,彼此之間也沒沒有別的話了。那明輪法師的金輪已經絞殺到了第三層,這個時候唐時他們已經能夠感覺到頭頂上湧動的殺機。

唐時沒忍住罵了一聲:「這明輪法師當真是你們小自在天出來的嗎?殺心怎麼這樣重?他不知道你在下面嗎?出手竟然一點也沒顧忌!」

是非一抿唇,卻沒有答話。恐怕明輪法師正是知道在下面的是自己,而這裡又有唐時,所以才敢這樣大開殺戒的吧?只是……如今明輪法師這樣做,卻是再也不可能成佛了。

佛修懷一顆慈悲之心濟世愛人,胡亂開殺戒的人,無法成佛。

他忽然覺得複雜極了,可唐時卻帶著他向著外面一躍,已經鑽入了第一層之中,這個時候便完全從陣法之中脫出,只不過明輪的那金輪也已經壓下來了——

外面是月朗風清,天河微明,只是那天際樓宇之間閃爍著的法寶毫光和靈術的靈光,已經比那天河更加耀眼。

從陣法之中脫出,還不能放鬆,唐時直接拉著是非,眼看著前面那巨大的廊柱便要倒塌下來,便死命地往樓外面一撲,整個人一下置身於道閣八卦樓之外,裡面忽然之間騰起無數的鮮血,將那已經開始倒塌的廊柱和穹頂全部染紅!

無數道閣修士在這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離,卻發現被那佛力給吸附著,竟然不由自主地往上面靠,嘴裡「啊啊啊」地驚叫著,可還是逃不脫被那鋒銳的金輪所腰斬的命運……

這樣血腥殘忍的一幕,發生在了唐時和是非的眼前。

是非雖看不到,卻能聽到,裡面忽然已經成了一片血海。

鮮血從道閣的臺階上面,逐漸地蔓延到了下面,從唐時的腳邊流過去。

這一場爭鬥這樣突如其來,甚至腦子裡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幾乎都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在反應的。唐時用手指壓了壓自己的額頭,似乎是在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非卻已經仰頭,在模糊的視野之中搜尋自己想要找尋的東西了。

「明輪法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裡有一名僧人這樣大開殺戒的?

是非只道:「出佛入魔而已。」

那金輪,不過是一種殺人的手段罷了。

朗月之下,一道劍氣橫空斬來,從遠處奔襲,像是要將這漆黑的夜空也撕裂一般!

乾坤朗朗,皓月昭昭,劍氣如霜,清光凜冽!

那劍氣從遠方而來,卻並沒有傷害這道閣的八卦樓,而像是避開了一樣,那劍氣直直地朝著金輪之上盤坐著的明輪法師而去。

「明輪,你欺人太甚!」

明輪法師卻是大笑了一聲,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癲狂:「欺人太甚?是你道閣欺人太甚,還是他冬閒欺人太甚?!真當小自在天無人了嗎?!」

這話——

唐時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扭頭看向是非,他僧袍之上沾染著點點的鮮血,又因為方才的種種動作而有一些灰塵,可是他抬眼,望著那迎著劍氣沖天而上的一輪金光,眼底平靜似水。

明輪法師說是叛出小自在天,可在那樣的地方待過的人,又怎麼可能真正地忘記曾經在那裡的生活?

唐時還記得,是非曾經說,這明輪法師似乎是因為當初對小自在天失望,所以才走的。

而在唐時認為,這應該是……怒其不爭吧?

可佛家需要爭什麼呢?不爭而已。

在這世道之下,佛家的不爭,乃是格格不入的。

這個時候,便出現了一些明輪法師一樣的人,他們是爭的,要在這不得不爭的時刻為小自在天爭出那自在的一片天來!

所以,他開殺戒。

這人說不為著小自在天,其實在蓬萊的時候未必沒幫過是非的。

只不過,那方法有些令人髮指了。

唐時想起來當日種種,再看這明輪法師,眼神便開始奇異起來。

那金輪與劍光觸碰,卻被直接一斬成為兩半,然而明輪法師雙手一揮,袈裟隨風而鼓動,卻將兩面破碎的金輪化作了新的金輪,在劍光已經消失的情況下,回手一扔,便有一輪金光朝著那道閣閣主虛道玄而去——

虛道玄此刻還在遠處與北藏鬥法,方才那一劍乃是隨手扔出,可沒想到竟然會被破解。更可怕的是,大能修士之間的鬥法乃是一瞬之間蘊藏著千變萬化,機會是稍縱即逝的,而任何一些細微的變動都可能影響大局。

對虛道玄和北藏的這一場爭鬥來說,這變動便來自明輪法師的這一隻金輪!

那金輪狠狠地打在了虛道玄的背後,他與北藏忽然建立起來的僵持之局立刻被打破。

北藏老人乃是冬閒大士級別的修士,這個時候哪裡能不抓住機會?道閣此番的作為,實在是觸犯了他們的底線。

蓬萊近來的實力雖然在下降,可北藏這樣的老怪級別人物的實力卻不會受到整個蓬萊仙島的影響。小自在天的存在有小自在天的作用,道這一修,若沒有道也就不稱之為「道修」了,既無道,又怎麼登仙?

今日他們這邊一同對道閣出手,可冬閒並沒有出來阻攔,想必應該也是知道了他們的底線是怎樣的。冬閒若敢出手,他北藏正好來打。

大荒而今的局勢,已經隱隱約約有些失控了,真正大荒十二閣的高層都跟冬閒不大對盤。

現在,是時候讓冬閒知道,他正在面臨什麼樣的危機了。

如此一想,北藏老人更不留手,起手便開始結印。

他乃是道修,手指連番結印之後,便有三清神像的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雙手分開,環抱太極,陰陽魚圖轉瞬之間在整個夜空之中閃現放大,然而只在它出現的一瞬間便已經消失,再出現卻是在那虛道玄的頭頂!

同是道修,虛道玄如何不知道這一招的厲害,若是被這陰陽之力一攪,最起碼要損失上百年的修為,他如何肯乖乖被這一招給擊中?

可是他能逃嗎?之前明輪法師的一把金輪已經讓他受了傷,前後夾攻之下根本沒有退讓的餘地,即便是一避再避,也根本避不開對方的攻擊範圍——電光火石之間,那巨大的圖印已經擊中了他,虛道玄那仙風道骨的身影,頓時從高空之中墜落。

原本像是唐時一樣出道閣避難的道閣修士還是有不少的,而今親眼目睹了他們的閣主虛道玄被人重傷並且墜落的場景,都覺得心中重重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