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以詩叩門
章血塵的到來,無疑是這大荒之中的眾人所期盼的。
修真有九個大境界,章血塵已經跨入了第八境界,而旁的人卻都還在下面徘徊,境界和實力上的差距,讓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不由自主地跟隨章血塵。
湯涯算是這一次行動比較重要的牽頭人,他還在渡劫中期,不過已經算是章血塵之外修為很頂尖的人物了。唐時扒拉著手指頭算了算,他現在是元嬰初期,手裡握著十九首詩,其中三首還沒用過。元嬰期,修真的第四個境界而已,跟第八相比,差距當真是天塹。
章血塵在那地圖上圈點了一下,道:「門樓這裡有,寬逾百丈,足足有十八根廊柱,共九道門,以往有過同時開三道們的,這一次到底是哪道門開,還要看日落時候仙宮開啟的情況。此次無法避免,定有一場惡戰。等蓬萊的大部分散修進去之後,我們便悄悄接近這裡,在外面佈下陣法,若有散修出來,有一個攔一個。不過這設定並不算是很危險……這裡,陣法設定只攔截七劫以下的散修,七階及以上的散修會被這自動過濾掉。」
畢竟章血塵雖然已經到了大乘期,可境界只相當於四劫散修。雖然因為是逆修和本身攻擊力的加成,能與六劫散修一戰,甚至比六劫的散修更厲害。可每三劫為一個坎,七階的散修就相當於飛昇期的修士了,半隻腳踏進了仙門,平日裡便不隨意出手。
飛昇期甚至已經沒有嚴格的實力分界線,只是在等待一個飛昇的契機而已。
現在章血塵自動過濾掉七劫及以上的散修,就是為了降低風險——打劫的風向。
大荒這種行為跟強盜其實沒有任何的區別,可現在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的神情都那麼坦然,甚至躍躍欲試。
「現在我來安排一下你們的位置——」
章血塵掃視了一圈,眾人都不說話了,聽著他說話。
唐時也靜下來,目光落在那地圖上。
——東面第六根廊柱,唐時的位置。
章血塵看向他,「你修為不算太高,所以給你準備了這個位置,只需要守住便好。這裡應該不會產生危險,你若是不願意去也可以待在下面。不過在上面,即便是不參戰,看別人打架也是很舒服的,至於你自——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嗎?
唐時一笑,「多謝層主。」
這話並不是章血塵看不起唐時,只不過是照實說而已。
並且,他其實是顧及到唐時可能才剛剛加入藏閣,還不清楚大荒之中的勢力劃分,若是他隨便出手做出點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情,到時候湯涯真的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換句話說,唐時是來打醬油的。
對湯涯也好,章血塵也罷,唐時最好還是來打醬油的。
可是本該來打醬油的唐時真的不願意自己是個打醬油的——這也是一門技術活兒。
章血塵這邊繼續安排,完了卻又看了外面一眼,眼看著日頭越來越烈,便道:「先休息一陣,我回去照應那些散修,你們千萬莫要暴露了。」
外面還有二十幾名散修,是當初光明真大跟著章血塵出現的那些,現在卻沒有進來。
是有十二個進入青鳥仙宮的名額,還有十二個會被剔出來,到底這十二個人到底挑哪些人,還要好好地考慮一下。
眼看著章血塵要走,湯涯給唐時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跟他旁邊那個腰上掛著牌子的人走,他自己卻跟上了章血塵,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
唐時雖好奇他們談話的內容,不過人家的境界還不是他能達到的。
「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
這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袍子,是個青年模樣,只不過缺了一根手指,之前湯涯也暗中給他打了個招呼,要他照顧一下唐時。
這裡所有人之中,就唐時的修為最低。
這樣的一個人,說是藏閣派出去駐紮的,似乎不怎麼可能。
原本唐時的名氣很大,唐時的名字和容貌也是大多數的修士知道的,可偏偏這一位「缺一指」的兄弟,是才閉關出來,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所以有此問。
唐時道:「只是地下層之中的修士,很久以前被派過來的,我叫時度。」
「我知道你叫時度,那唐時又是誰?」那章血塵也算是心高氣傲了,卻在看到唐時的時候跟他打了招呼,這可一點也不一般了。
唐時搖頭,「我也不知。」
「既然是章層主認識的人,想必應該是個厲害的。」這人自語了一聲,而後才想到他還沒跟唐時介紹自己,於是笑了一聲,將自己那斷指的手掌攤開,道,「我本名已不記得了,不過大家都叫我薛一指,你可以叫我一指。我乃藏閣第三層層主。」
第三層層主,那修為至少是出竅後期了。
唐時拱手道:「薛層主,失敬了。」
那薛一指翻了個白眼,「說了叫我一指,什麼薛層主,死難聽!章血塵人緣不好,大家才叫他層主,他們逆閣也就是那種德性,我們藏閣大都不願意叫什麼層主。像湯先生,叫他層主的都不是什麼熟人。若是看得起,叫我一指先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覺得這個稱呼不錯,於是又自己點點頭。「一指先生,以前我怎麼沒想到呢?這個名字好。」
自古大荒多逗比?
唐時略無語了那麼一瞬間,卻還是道:「一指先生。」
薛一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瞬間覺得這長得跟後生一樣的傢伙得他喜歡,便跟他坐在了一起,聊了聊這一次的青鳥仙宮。
剛才他們的對話之中出現過幾個比較生僻的名詞,唐時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現在倒剛好問一問。
「對了,那王母血到底是什麼?剛來的時候聽見有人問湯先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
王母血——
薛一指缺的乃是右手的小指,不過他的一雙手倒是很漂亮,並不是膚色上的,而是那種形態,修長之中帶著幾分有力的感覺。
「湯先生說得對,那是傳說之中的東西。」
唐時沒接話,知道肯定有後文。
薛一指繼續道:「青鳥乃是西王母的信使,西王母乃是仙神,飲其血可白日登仙。」
白日登仙?
唐時幾乎倒吸一口涼氣,即便早猜到肯定是什麼好東西,可現在薛一指這麼清楚地告訴他,卻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可……我們修煉不是還有心境上的修煉嗎?即便是飲王母血,它又能夠用什麼方式使修士白日登仙?」
一開始被震住,可一轉念頭便發現了不合理的地方,唐時提出來的問題,以前不可能都沒人想到過。
所以薛一指聽他問出這樣的一句話之後,反而笑了:「都說了是個傳說,不過在青鳥出現的地方就可能有西王母的血出現,這傳言也是有的。至於王母血有沒有,當真不知道。」
只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說吧?即便是有,也不可能那麼厲害的。
唐時又陸續問了幾個問題,尤其是大荒之中各大勢力的劃分。
「大士又是誰?」
他想到之前聽章血塵跟道閣的修士對噴的時候,提到的這個名字。
「大士是大荒之中修為最高的人,名為冬閒,我們都稱之為冬閒大士。兩千多年前便已經是飛昇期的修士,乃是大荒之中號稱距離仙門最近的人。」
距離仙門最近的人,大荒之中最厲害的修士——
「大士乃是總閣的人,我大荒十二閣各有十二名閣主,但凡是閣主便自動進入總閣之中。除此之外,所有大荒第九層的層主都可以選長老。總閣之中有十二閣主席和長老席,還算是很分明。」
其實薛一指知道的訊息也不多,這些都是常識而已。
他慢慢跟唐時講過,時間便這樣慢慢地過去。
唐時也總算是將大荒之中的情況搞明白了一點。
大荒十二閣的關係很複雜,可最鮮明的矛盾不是仙妖魔三閣之間的矛盾,而是八道閣內部的矛盾——逆閣與道閣。
逆閣多逆修,而道閣自命為天道正統。
一個主張的是逆天而行,一個主張順天而修,這兩家掐得你死我活,那才是常態。
難怪之前章血塵跟那道閣的修士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原來是早就有了積怨,更何況章血塵性情可謂是狂妄乖張,一言不合跟人打起來那才是他的風格。
在被介紹大荒之中情勢的時候,唐時也順便問了當初四方臺會之後的情況,只不過薛一指才閉關出來,執導的不多。
唐時也就不多問了,眼看著便過了午時,日影開始偏西,便看到遠遠地那青鳥仙宮真如琉璃一樣。
那邊章血塵已經談好了,便帶著大荒這邊剩下的十來名散修回來。
原本他是準備讓大荒之中修為最高的那些個散修進去的,可是之前湯涯跟他說了,他才考慮到另外的一種可能。
蓬萊原本就是散修的聚集地,這裡的散修會有多少個?他們大荒是遠遠也比不上的。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他們派進青鳥仙宮之中的修士修為太高,很輕而易舉地就會被人盯上。蓬萊本地的散修,怕會聯合起來,直接針對這些來自大荒的散修。所以修為太高的進去了,其實也沒有什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