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血塵,大荒逆閣第八層層主,已經成功渡劫,修為上至大乘期。【最新章節閱讀.】
大乘初期,其實也不過就相當於境界上的四劫散修——可事實上,攻擊力這種事情雖然跟境界有絕大部分的關係,可也要看修行的是哪一道,用的是個什麼辦法。逆修本來就屬於道修之中攻擊力比較高的一種。
劍修乃是所有的修真型別之中攻擊力最高的,可逆修的分類跟劍修不一樣。
逆修者,逆天而修。
這樣的人,若要與天相逆,一定要有相當強大的實力,才能夠阻擋天劫的威力。
大荒逆閣在這大荒十二閣之中威望最深,同時也是道修八閣之中殺孽最深的,只因為這些人做事完全不講究章法,想到哪裡做到哪裡,根本不理會旁人是怎麼想的。
當然了,在這種專門需要砸場子的時候,逆閣自然是第一選擇了。
逆閣的人都這麼酷炫,不選他們選誰?
一則有強大的攻擊力,二則有完全無視旁人目光的厚臉皮——甚至章血塵這樣,略微帶著一些喪心病狂。
這是什麼?
在唐時的眼裡,這就是砸場子的標準配置啊!
不少的大荒修士,忽然之間便出現在上空,他們的修為自然都高過唐時,唐時只站在下面,其實一點也不顯眼。
只是唐時感覺得出來,後面來的這些人,跟一般的修士似乎又有一種差別,這些人似乎是……散修?
就是那樣冥冥之中的一種預感,散修!
蓬萊仙島這邊多少年沒見到過這樣的場面了?
幾千年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破天荒的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白鬍子白眉毛的老道,名為趙白眉,已經躲天劫躲了無數年,就是要等著這青鳥仙宮出現,哪裡想到仙宮出現了,竟然橫空殺出這許多的大荒修士來?
聽著這章血塵的口氣,似乎還不想罷休……
大荒的修士們是外來者,可是站在這半空之中卻是凜然不懼,緩緩地現身出來,大半都是唐時不認識的,可其中卻有一人很是眼熟。
湯涯?
這人竟然也來了。
這些個大能修士們,都站在半空之中,因為是晚上,即便與青鳥仙宮的紫光,也無法看清下面列島上渺小的眾人,唐時也不過是隱身在眾多的修士之中,根本不顯眼。
湯涯發現不了唐時,更何況現在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蓬萊仙島之中潛伏了不少的老怪,十三列島分內外島,內四島外九島,現在這種大場面,出來說話的肯定是內四島之中權力最大的那一個。
北藏老怪,已經很久沒有現身過了。
他如今已經是八劫散修,距離登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北藏乃是修士之中的智者,他的話常常被眾人奉為圭臬。此刻他腳下踏著一團雪白的祥雲,便緩緩地現身在了半空之中。
「幾千年不見,不曾想大荒之中竟然也多了這麼多的散修。」這是北藏出現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然而,只這一句,已經讓蓬萊仙島無數的散修為之臉黑。
整個樞隱星原來的規矩,便是靈樞大陸之中的散修都匯聚到蓬萊仙島——這其實也不算是什麼規矩,不過是約定俗成的。
可是他們忘了,大荒雖然號稱能夠為高等級的修士渡劫提供一些幫助和指引,大大提高渡劫的成功率,然而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夠渡劫成功——在大荒之中,渡劫失敗的那些散修,原來都是直接千王蓬萊仙島,可現在呢?現在這些散修,幾乎都被留在了大荒!
難怪總是覺得蓬萊仙島的散修越來越少。
蓬萊本島的修士畢竟不如靈樞大陸主體的修真門派底蘊深厚,小荒四山之中幾乎找不出一個出竅期以上的修士,大部分出竅期以上的修士都在大荒,這就決定了,靈樞大陸上渡劫的修士幾乎都在大荒之中。所以這些年來,若是有人渡劫失敗,大多數都留在了大荒之中的話,蓬萊仙島這邊的散修必定會慢慢減少。
這樣的情況雖然不明顯,可漸漸地也被人察覺到。
修士的生命動輒千百年,大荒也不過是千年前才開始動的手腳,還沒怎麼被蓬萊發現,現在卻是主動地暴露出來了。
青鳥仙宮,又名為散修宮——顧名思義,只有散修能夠進去。
原本大荒之中沒有散修,即便是想要得到一些什麼,也只能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法子來,可現在他們敢帶著自己的一撥散修來。
並沒有規定別的地方的散修不能進入青鳥仙宮,相反這裡不拘修為,只要是散修就能進去,至於到底找不找得到寶貝,那還看個人的本事。
章血塵看現在這情況被北藏一語道破,竟然也不著惱,反而很是欣慰,鼓掌道:「北老活了這麼久,竟然還沒老糊塗,一眼便看到事情的關鍵所在,當真厲害。」
下面不少敬重北藏的散修們,幾乎都對章血塵怒目而向。
唐時在下面看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覺得章血塵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只是看現在這樣子,打起來的可能性太低了,不過在這裡再看一會兒戲倒是好的。
唐時站在這裡沒走,只看著天上的情況。
明顯是大荒那邊的人要少很多,只有章血塵一個人站在最前面當眾人如刀目光的靶子,還凜然不懼。
蓬萊仙島這邊畢竟是主場,人多了不少,可在氣勢上反而要差著。
人少的那邊,在這種時候只要挺直脊背,便能讓人刮目相看。
想起之前蘇杭道告訴自己的那些話,他不由得對青鳥仙宮充滿了好奇,如果他能進去看看,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只可惜……
北藏是個智者,不可能不知道章血塵帶著人來是什麼意思。
青鳥仙宮這樣的存在,不能單單由他們蓬萊的人佔了好處。
在進入仙宮之前,沒必要魚死網破,真正的爭鬥,是在寶貝出了之後,爭鬥得早,那就是他們太傻。
北藏道:「諸位遠道而來,按理遠來者時刻,還請到我照蘊列島先事休息,再商量仙宮一事。」
此話正中了章血塵的下懷,他雖然手癢想要打架,可閣主他們早已經吩咐過不能太過囂張,這一次還是他們的人第一次進仙宮,凡事小心為上。
剛剛過來的時候,章血塵刻意出手狠辣,一是為了震懾全場,二是為了向蓬萊示威,表明他們進入仙宮之中分一杯羹的決心。
現在北藏這邊輕而易舉地便鬆了口,倒讓章血塵有一種拳頭打進棉花裡的錯覺了。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肯定不能商議事情,所以章血塵順著他的話便道:「如此甚好,終究還是北老明白。」
「請。」北藏手一揮,長袖一揚,便見得道骨仙風凜然而出了,章血塵等一應人,立刻跟上去了。
方才還喧囂著的夜空之中,忽然便沒了人。
這一批人從唐時的頭頂上空過去,腳下踩著的法寶毫光在夜空之中明滅閃爍,有的還留下一些絢麗的光尾,氣勢磅礴,又令人心神盪漾。
如此多的大能修士,雨滴一樣從上空鋪過去,下面的人便覺得被浩瀚的恐怖氣息所包圍,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待這些人過去了,才跟鬆了一口氣一樣。
唐時按住自己的眉心,回望了那青鳥仙宮一眼,看眾人之中竟然沒有一個想要接近仙宮的,他只施展了一個隱身術,便決定鋌而走險了。
趁著眾人現在都去了蓬萊內四島看熱鬧,唐時決定去看看這青鳥仙宮有什麼古怪貓膩。
他悄悄地沉入了水中,深深地將自己埋下去,隱藏氣息,儘量讓別人看不到他,這才向前去。
一直往西潛進,又加快速度,很快便燃燒自己身體之中的靈力一般,飛速地靠近那最西邊的位置。
以前不曾往西這麼久,唐時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跟真正的大能修士之間的差距——那些個修士,在空中踏出一步,便已經能夠直接進入仙宮,可是唐時在海水下面,這個時候卻已經泅渡了大半夜了。
唐時輕身術乃是一流的,速度比同等級的修士要快上三四分,這在戰鬥殺敵甚至是逃跑的時候,都具有優勢,可往日的優勢在現在看來竟然完全沒用。望山跑死馬是一回事,現在唐時估摸著這仙宮一路往西,又是一回事了。
距離很遠,這仙宮當真是在西海之西,東海之東,樞隱星半輪月中。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時分,啟明星都已經起來了,唐時經過一番查探之後,竟然沒在周圍發現任何人。
向來這仙宮的出現固然厲害,可因為蓬萊列島的人都很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少有普通修士往這邊走。更何況,唐時這修為也算是很厲害了,能用他這樣的速度一個晚上便從島上過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很多人到半路上因為靈力不濟,便會放棄。
可是唐時的好奇心,當真很厲害。
他想要見識一下這仙宮,即便不能進去,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東西總要好好看上一眼的。更何況,他還想要知道,這樞隱星半輪月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他悄悄冒出水面的一剎,只感覺到一直閉塞的呼吸忽然便通暢了。
唐時在水面下憋了太久,現在出來倒是爽了,他只覺得胸腹之中都是清涼的氣息。
此刻已經在那仙宮的腳下了,可近了才知道,仙宮外面三足青鳥的虛影其實極其濃厚,像是全部用靈力堆起來的一樣。
唐時只在外面便能夠感覺到那樣的威壓,根本無法靠近。
他有一種感覺,只要他往前走一步,便可以感受到更加恐怖的威壓——他畢竟只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
之前那些散修接近這三足青鳥的虛影的時候,卻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異樣。
唐時仰起頭,半身浸沒在水裡,只抬頭看著這巨大的仙宮,像是一堵高高的牆壁,阻擋了他的去路,他像是螻蟻一樣匍匐在它的腳下。
可脊背,依舊挺直。
他一直以為自己之前的那種感覺是錯覺,可在真正站在仙宮下面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來了。
在面對四方臺時候的感覺。
——唐時不喜歡比自己更加高大的東西,因為一旦這樣,他站在下面就顯得渺小了。
很難言說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可他確實有這樣的感覺。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唐時平復自己的心境,終於緩緩向著前面跨出了第一步。
他感受到的那來自仙宮的威壓忽然就重了,他身周的肌肉瞬間被擠壓了。
第二步,第三步……
唐時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一口氣走到了第七步,便有一蓬血霧忽然從他肩膀上出來,已經是身上的血肉被這樣的威壓給擠壓到了極點。
這仙宮果然不愧是上界來的東西,真他媽可怕了。
唐時現在距離那三足青鳥的虛影,還有足足的六步遠距離,而青鳥的虛影比較龐大,要挨近仙宮,進了青鳥虛影的範圍之後還要走大約十丈。
眉頭深深地皺緊了,唐時像是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一樣,竟然再次往前走了三步,這一回,整個人便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了。
還有四步。
第十一步跨出去的時候,唐時只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響,像是被撥動了什麼弦一樣,眼前那青鳥虛影的身上似乎幻化出了什麼影子,快得難以捕捉,隱約像是之前被易清稱作「仙蹤」的那影子。
唐時一下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便栽倒進水中,又被那三足青鳥虛影的威壓給推遠了,順著水流飄向了不遠處的一片淺礁。
他的身體浮了上來,一片血跡淌開去,跟海水混在一起,成了一片深紫色,之後又引來一些奇怪的浮游生物。
唐時昏了半刻鐘,才醒轉過來,按住額頭只覺得識海之中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元嬰便盤坐在識海正中,也跟唐時一樣將眉頭鎖緊了。
元嬰似乎沒什麼事,唐時放心了。
只不過藉著海水的浮力坐在那礁石上,便將溼了的外袍脫下來晾在一邊,抬眼看著近處這高大的存在,心思轉個不停。
天已經完全亮了,便有一輪紅日從東邊升起,第一縷日光照在海面上,也照在三足青鳥的身上的時候,唐時便近距離地再次觀看了一次「青鳥振翅」。
在陽光出來的一瞬間,青鳥再次展開自己的翅膀,便那樣緩緩地一扇,聲音如鳳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