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佛門慈悲,但這種東西作為研究性的東西存在應該還是允許的。
這樣一想,唐時也就放心了。
他默默跟這身體之中的另一個靈體說了聲抱歉,便只能繼續佔用一段時間了。現在叫他出去,他也沒辦法出去……
這樣一想,唐時便將自己的雙手攤開,兩隻手掌上什麼圖案都沒有。
他抿了抿唇繼續修煉,沒一會兒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倒是準時醒來了,剛穿好衣服,出去打水洗漱,收拾停當,便見荒字房這一排的僧人都聚集在一起,往大殿那邊走去,唐時他們按照順序排著的。
他以時度的名字,擠在定慧和定能中間,跟著眾人。
順著昨日來時的路往回走,便到了那巨大的廣場上,穿著不同顏色僧衣的和尚們站在不同的地方,在大殿之中那身披袈裟的和尚宣了一聲佛號之後,同時低頭稽首,口道「阿彌陀佛」。
此時天還沒亮,唐時忽然覺得心底寧靜極了。
周圍都是那低沉悅耳的聲音,並不一定整齊,可是聽著就有一種難言的韻致,說不出地舒服。
之後眾人便盤坐下來,手中捏著一片玉簡,上面燒錄著三百六十屜經文,每一屜之中有十卷經文,和尚們的功課便是每日念一屜。這些經文囊括了天文地理歷史等等,淵博至極,昨日唐時翻到的時候才是咋舌不已。
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小自在天被稱為「可媲美大荒的存在」了,如此深厚的底蘊……
別的門派視若珍寶的東西,在小自在天,只不過是他們給每一位弟子日常做的功課,並且每人每日唸誦一屜經文,常年累月下來這些東西全部印刻到腦海之中,每一位僧人出去都是見識淵博之人。
難怪……
難怪在小荒十八境之中,是非少有驚亂的時候,甚至感覺得出他什麼都知道,這些書卷應該功不可沒。
原本是帶著敷衍的心思來的唐時,逐漸地用了心,嘴唇翻動的速度也很快,他的元神畢竟是築基後期的,並且因為修煉《心經》的緣故,精神力很是強大,別人看一卷,他能看好幾卷,也不強求,便這樣自然地看下去。
天色,漸漸地開始有要亮起來的趨勢。
天王殿東南的鐘樓上,站著一個敲鐘僧,在熹微之中,撞響了大鐘。
唐時口中的唸誦,終於停止了,他微微側過頭,便瞧見在昏暗之中,那高高的鐘樓,整個一重天盡皆在鐘聲的滌盪之中,於是天地之間,開始逐漸地光亮起來。
他又緩緩地扭過頭去,天地漸開,原本的一片昏暗也變得光明起來,層雲和霧氣都滾滾而去,只留下一片天朗氣清。
早課結束,已經是破曉之後,眾僧起身,同時向著大殿之中的佛像稽首。
待眾人散去之後,唐時便跟定慧、定能二人先去了緊那羅殿,裡面有一名藍衣的僧人等著他們,給他們指點上香和添燈油的方法,之後讓他們自己試驗了一下,又囑咐了早中晚到配殿來他這裡領三次香油,才溫聲讓他們先去齋堂用齋。
唐時三人退下之後,便去齋堂,剛吃過飯,離開的時候便聽有人道:「我方才看到三重天下來人了,已經去了戒律院。」
「莫非是去懺悔堂?」又有人接了話。
唐時沒怎麼在意,心說大約是要把是非放出來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因為修煉了心經,所以在精神力的掩飾方面很有獨到之處,雖然在大能修士的面前肯定會露餡兒,只不過現在跟這幫和尚混著還是好說的。
現在如果自己被發現了,也就是直言自己是撞進來的好一些。
只是現在他覺得,偽裝一會兒也不錯,也就沒怎麼理會了。
之後便是早上的修煉,唐時回到自己的僧舍之後便閉門打坐,先看了一會兒玉簡上的內容,然後才準備開始修煉,可是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掌掌心上,那《蟲二寶鑑》和風月神筆的印記又有了淺淺的一些。
唐時大驚之下,檢視了自己原來的身體,卻發現那印記在緩緩的消失。
他並沒有慌亂,反而是鎮定了幾分,很輕而易舉地便推算到了——這印記是烙印在自己的元神上的,會跟著他的靈體走。
以後即便是唐時的肉身毀滅,也能夠通過奪舍或者別的方法,在新的身體之中得到新的印記。
他將靈力注入自己的手掌之中,卻發現這一具身體之中的靈力太少,對印記的刺激效果很小。唐時直接從儲物袋之中翻出了靈石,握在手中,以自己築基中期的精神力來吸收靈力並且迅速地轉化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刺激印記。
很快,蟲二寶鑑的印記就已經重新完整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同時他原身體上的印記消失了。
唐時心念一動,蟲二寶鑑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能夠翻開的詩還是那九首,到了現在他才算是真正地放下心來。
之後是風月神筆,如法炮製之後,印記恢復,唐時一看外面,日頭大了。
這靈氣瘋狂吸收使用之後,這身體的修為也立刻到了練氣三層,還不算是飆升,唐時也沒注意,便推門出去了。
中午吃飯之後,唐時等人又去了緊那羅殿,這裡供著緊那羅菩薩,唐時負責的是右邊的幾張香案,他從那藍袍和尚圓覺那裡領了香油,便將之放進了一旁的香盒和油筒之中。
又取了一炷香給菩薩點上,叩拜一下,這才退下。
出了殿之後,定慧跟定能拉著唐時,「我們想去藏經閣跟禪房後面看看,你去嗎?」
唐時點頭道:「我也去看看吧。」
偶爾合群,似乎也不錯。
這一回,他們是直接從大雄寶殿跟緊那羅殿之間的走道過去的,順著中道一路往前,便能夠看到一條狹長的甬道,兩邊是禪房,盡頭便是藏經閣。
倆小蘿蔔頭扒在牆壁上,探過頭去看藏經閣,只覺得那木製的建築物似乎閃著暗金色的光。
普通弟子能夠上前三層藏經閣,上面的四層卻不能再進去。
下面沒人守著,只是有一群和尚在堂中說話,什麼菩薩、本義、須菩提之類的,一看便知道是在論道,三個人趁著眾人沒注意便要往樓梯上走,已經上了二樓,才到了上面一個平臺上,才發現這裡有許許多多扇門,每一扇門上有不同的編號,唐時等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站在那裡。
沒有想到,正在他們躊躇的時候,下面的和尚們卻忽然之間安靜了,緊接著全都站起來,雙掌合十,低眉斂目,喊道:「是非師兄。」
唐時渾身一個激靈,差點魂飛天外,目光一轉,便看到那門外伸進來一腳,月白色的僧袍似乎當年一樣纖塵不染,他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便劇烈顫抖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悸動起來。
腦子裡隱隱約約有什麼開始沸騰,可是轉而又平靜了。
是非揹著光走進來,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空氣很純淨,沒有一點的灰塵,他似乎瘦了許多,又或者是從來都這樣,嘴唇的弧度沒有初見時候彎,眼底還能看到一派溫和。
「眾位師兄弟有禮了。」
一位身穿黃白袈裟的僧人上前來,「還未恭喜師兄大徹大悟。」
是非只是略一搖頭,平靜道:「一線之間。」
眾人還沒懂這是什麼意思,便見是已經轉過身,向著樓上走去。
唐時下意識地直接將自己的意識沉進去,沉進去,藏起來,甚至跟原主人的靈體擠在一起,不過是非似乎並沒有看他,一步步地走上來,踏在那木樓梯上,很沉穩,很平靜。
是非還是築基後期,這麼多年竟然便困在那裡了。
他從唐時的身前走過去,唐時低下頭,跟定慧定嫩過一樣雙手合十,不敢看他。
月白的僧袍從眼前過去了,唐時終於抬頭了,看向是非的背影。
下面的人也在看。
是非走到了一扇門前,便將放在門邊桌案上的油燈舉起一盞來,拈花一指打打亮了,之後轉身推開門,便進去了。
門裡是昏暗的,只有是非的那一盞油燈。
兩旁是無數排滿了經卷的高大書架,牆壁一樣直接到了藏經閣的穹頂上,堪稱浩瀚。
而後那門緩緩地關上,唐時一下便想起當初在客棧遇到他的時候。
他上下兩片嘴唇一碰,無聲地吐出「妖僧」兩個字,卻被定慧和定能一拉,又下樓去了。
等到出了藏經閣,三個人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定慧苦著臉道:「太嚇人了……」
「倒不是嚇人,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喘不過氣來……」定能也是拍著自己的胸口,「咦,時度,你怎麼沒感覺呢?」
唐時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說他感覺比他們強烈多了,只是沒辦法描述出來而已。「我是嚇呆了……我看剛才辯論的那幾位師兄,似乎也嚇得不輕呢。」
之前說是非被壓在思過崖下面壁,現在忽然又出現了。
唐時方才粗粗看了一下,是非雖然還是築基後期,可是他能夠感覺得出來,對方的修為應該已經無限逼近金丹期,他的精神力應該早就在金丹期了,想要突破也是一瞬間的事情,大約……是有什麼心障?方才是非說「一線之間」,想必也就是立刻要大徹大悟了吧?
藏經閣一趟探險,眾人嚇得不清,去禪房裡修行打坐回來之後就去吃個飯回了自己的屋裡了。
打掃完僧房之後,唐時便坐在屋裡做晚課了。
已經很少有這樣規律的學習時間,唐時也很珍惜。
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將小自在天龐大的資料搞到手,精神力越來越高之後,他幾乎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所以看起來很快。
藏經閣之中還有那麼多的書,浩如煙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完……
只要一想到藏經閣,唐時這心裡簡直……有一種火熱的感覺,想要將之據為己有,可是想想小自在天的實力,只能望洋興嘆了。
亥時先敲鼓,後鳴鐘,整個一重天便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唐時也乾脆躺下了,只是老覺得什麼畫面在自己的眼前閃動,卻又不知道是什麼,她越是去追逐這樣的畫面,便越是覺得追不上,便越是想要繼續追。
他開始陷入一個迷離的怪圈。
意識之中是一片迷幻的色彩,卻又覺得灼熱,心臟裡湧著躁動不安的血液,燃遍他全身。
他解去了自己的衣服,似乎想要獲得更加舒服的清涼,卻被皮膚接觸到的冰冷空氣刺激得顫抖。
手掌從自己的脖頸上劃過,又舔吻自己的手指,他彷彿變成了一條蛇,扭動自己的身軀,要與另一條蛇交合。
前方似乎有什麼溫涼的所在,吸引著他過去,於是觸碰到了,便覺得再也放不開,比自己溫度更低的東西,總是討人喜歡的。唐時纏住了那人,又嫌對方的衣服礙事,便給扒去了。
拈花指,手結印,佛珠在指掌之間,他含住那佛珠,又緩緩地舔吻到那人的手指上,動作曖昧而且自然。
口腔是溫暖的,佛珠是冰冷的,被他含進去之後,卻逐漸同化成了同樣的溫度。
他的舌頭,便像是蛇信一樣,在上面留下溼滑的水跡,卻逐漸地接近了那拈花式的手指,於是舌頭從他的指甲蓋上滑過,含著輕輕地吮i吸,只覺得那人似乎顫動了一下,這反應讓他更得意起來。
畫面裡,始終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有那個疑似自己的人,像……像一個……一樣在……
唐時忽然覺得那些話都是很難說出口的,他身上跟著燒灼了起來,夢裡也不安穩。
將那人的僧袍扒開,便能夠看到健碩的胸膛,順著肋骨腰線滑下去,撩開下襬,便將一個火熱的東西握住了,又挑弄著,似乎很得趣。
已經光溜溜的自己,致力於將另一個人也扒光。
只是無論他如何動作,那人卻不動如山。
暗暗地想著,這人真煩人,他埋頭便將那物吞了進去,又覺得含不住,吐出來,間或偶爾親吻那人的腰際,或者啃咬一下他的胸膛。
這人莫不是冰作的,石頭刻的?
他的臉貼著他的腰側,觸碰著他的腹部,這腰上還帶著傷,甚至還在流血,他卻完全無視了這一切。手臂卻繞到他身後,扣緊了他的背部,在那僧袍上搓動。
像是天生知道怎麼做一樣,他如蛇一般的身體柔軟極了,雙腿一分便坐過去,勾住他的腰,嘴唇一分,模模糊糊地吐出了兩個字。
唐時努力地想要看清那畫面裡的自己說出了什麼,可是這畫面依舊模糊,看不清晰。
在自己坐上去的時候,似乎有什麼鮮紅的液滴落到了他裸著的肩上,順著肩胛骨滑落了,也順著手臂落下,滴到交纏著的大腿上。
水聲和暗喘的聲音,交混到了一起,周圍似乎有隱約的金光。
似乎有什麼危險,向著自己臨近。
他感覺到了,頭頂上有一隻手掌,便要按住自己的天靈蓋,似乎不想他這樣繼續下去。可是有一種奇怪的欲i望,讓他無視了這樣的危險,繼續,繼續下去……
隨著這樣的過程進行下去,那人的手,終於緩緩地放下了,唐時又將那佛珠含住,從他手上銜了下來,兩片嘴唇給夾住了,斜了眼去看那人的臉。儘管看不清,卻彷彿能看到他清醒又強行剋制的冷靜目光,於是便將這佛珠遞到他唇邊,隔著這佛珠相吻。
那佛珠掉落了,於是四片嘴唇挨在一起,他嚐到了血腥氣,溼滑的舌頭,引誘他張開了唇,那人卻已經閉上了眼,似乎不堪他這般□□一般的挑弄,也似乎……不想願意看到眼前的唐時。
畫面拉遠了,於是唐時的視線驟然一寬,那地方,乃是一座蓮臺,周圍是一片蓮池,無數碎裂的蓮瓣,頭頂逆轉的卐字……
有人在他耳邊輕嘆,度,不度……
唐時還未想明白,便已經驚醒了,還是子夜之後的一段時間,他翻身坐起來,只這一瞬間,夢裡的情景便已經開始模糊起來。
他身體灼熱,想起了殷姜說過的話,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暗罵了一聲「見鬼」,卻出了門,去了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從頭給自己淋到了腳。
於是那些燃起來的火,終於熄滅了,夜風吹來,他在風裡戰慄。
做夢也就罷了,還做這樣的夢。
唐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裡想著也許應該去清清毒了。
扭頭看一眼那映月井,又看一眼天際的月,唐時**地往回走,在重新關上自己的房門的一剎那,夢裡的一切,便只有一個影子了,他記得自己做了個夢,還記得夢裡的某些細節,卻不記得對方是什麼樣子了……
重新回來的唐時,沒有繼續睡了,他只能打坐。
《心經》重新運轉開,唐時的手掌之中,一片平和的金光。
作者有話要說:低調才是王道!!!!!!評論內容不要出現任何有關最後這一點的情節的話!!!!飢渴的作者不想因為這些渣渣被抓!!!!求疼愛!
勤奮可愛有節操的作者躺平求包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