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章 《憫農(二)》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唐時一驚,不過因為這裡的人很多,看到周圍的人都在專心地作畫,唐時沒忍住,將自己的手掌輕輕地翻了過來,便看到整個風月神筆的圖案已經成為了不怎麼顯眼的銀灰色。

這東西如果跟《蟲二寶鑑》一個效果的話,他不敢在這裡試驗,只能熬到回去了。

唐時心裡癢癢得緊,只不過只能藏著,默唸了幾遍靜心咒這才平靜下來,掌中的靈力灌注到手指尖,之後滲透進筆中。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順著毛筆一圈,竟然有小型的陣法,能夠將唐時的靈力自動地轉化到筆尖。

他將祝餘紙鋪開了一些,蘸了硯臺裡的墨汁,便輕輕地落下了一筆,同時感覺到祝餘紙本身蘊含的靈力跟筆尖的靈力交纏雜起來,頓時唐時原本直直劃下的一豎,立刻因為靈力的混亂而扭曲了起來。

這情況……跟硯壁之上試筆的情況,驚人地相似。

唐時靈光一閃,便將祝餘紙周圍的那些靈力線條撥開,並且通過自己手中注入的靈力將自己的墨跡給固定了下來,這才有端端正正的一豎。

在祝餘紙上留下這麼一筆,已經如此困難,更何談是作畫?

小小的卷軸一道,自有自的大天地。

唐時感慨了一下,卻再也沒有理會自己右手手掌心的圖案,開始伏案練筆寫畫起來。

周莫問在整個堂中走動著,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唐時的面前,忽然覺得他手中似乎有什麼淡淡的銀光閃過,再看的時候又沒了,唐時依舊只是在專心地在祝餘紙上試筆。

他低頭一看,瞧見唐時留在那一片祝餘紙上的痕跡,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是個有天賦的,只是不知道到底能夠走多遠了……

不知道周莫問已經在自己身邊停留了一會兒的唐時,自然不會因為周莫問的停留而停止自己的作畫,他繼續著,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該散課的時候。

「今天就到這裡,明日繼續講課,不過過了第四層的人,明日下午還要留下來,莫要忘記了。」

「是,周長老。」

於是眾人將手中的東西都收拾好,洗筆掛筆,將已經用過的祝餘紙裁下來自己帶走。

唐時剛剛走到門外,便看到有人站在門外,很是眼熟。

「喲,小師弟出來了啊。」

宋祁欣倚著門站著,挑眉看向唐時,「掌門令我帶你去領門中修行的一些必備物資,跟我走吧。」

這二師姐,說話倒是頂頂爽利,眼裡全是一片乾淨的曠達,看看她身上那墨跡點染的紅梅,便知道其有不俗的風骨了。

唐時誠心地道了聲謝:「多謝二師姐。」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唐時跟著宋祁欣,一路出了潑墨殿,便向著山上走去。

宋祁欣一點也不介意他是個新來的,反而用一種很感興趣的口吻聊著天:「我現在也不過是個築基中期的修為,當初因為資質的問題,沒有拜入百鍊堂,轉而來了洗墨閣,沒有想到很適合這一道,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築基初期的修為,即便是百鍊堂或者是陽明門也未必不要你,你怎麼來洗墨閣了?」

「我不過是因為仰慕洗墨閣的洗墨池之會,所以來了,但我自己也沒有想到,會忽然之間有加入的念頭……」

那種感覺是突如其來的,可是唐時敢保證,乃是真心的。

宋祁欣其實是個面若冰霜的女子,只是言談的時候很爽利,反而很容易讓人親近。

她聽了唐時這話,笑出了聲來:「這麼說你倒是個有緣的,不過你選洗墨閣,可能是真的選對了,我看你很有天賦……掌門也很看好你。這前面就是藏墨樓,你一會兒進去主事領了洗墨閣的《印鐫十三冊》心法前三層,便到二樓去領一些祝餘草的種子和兩支筆,還能夠有兩卷祝餘紙,回頭可以自己練習的。」

等等,領到各種各樣的工具,唐時是能夠理解的,可是怎麼……

連祝餘草的種子都能夠領到?

唐時皺眉想問,宋祁欣卻已經看出他的想法來了,她道:「招搖山的祝餘草再多,也禁不起千百年來的採摘,我們不種,頂多兩年山就禿了,總不能我們修煉,便逼死了後來的人吧?所以每個進門的弟子,都能夠領到兩包祝餘草的種子,這東西在靈氣充裕的地方,一個月就能夠長成二品,暫時能夠讓新入門的人使用了,運氣好的能夠種出三品。到時候長出來了,還可以自己留種,三品的種子大約等到你金丹期的時候就能有了。」

這道理,倒是有些發人深省。

唐時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就抬頭,看向了自己眼前這難得看上去比較恢弘的殿閣,足足有七層,他進去之後便看到當堂一個主事者,那人認得他,便喊了一聲:「是昨日進門的小師弟吧?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自己取了登記一個名字,對了,你現在是築基初期吧?我給你記錄一下。」

完全出乎意料的熱情,在唐時的印象之中,這些人應該都是一副市儈的嘴臉,可是眼前這師兄卻相當和善。

唐時微笑起來,像是個大男孩一樣帶了幾分難言的羞澀:「多謝師兄費心了。」

那主事者道:「我叫章淵,以後還會見面很多次的,你剛進門,要忙的事情還很多,早些去吧。」

他提筆,龍飛鳳舞一般在本子上寫下了什麼東西,大概是在幫助唐時登記。

唐時領了一個小小的儲物袋,右下角有一個卷軸和毛筆交叉的圖案,應該是洗墨閣的標誌。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標誌的瞬間,他那種奇怪的感動就又上來了。

宋祁欣在外面等著,塞了一支筆給他,「我們洗墨閣,跟別的門派不一樣,我們是一家人,你破了白鈺那小賤人的記錄,師姐看好你,早日結丹,繼續破掉他的記錄,我們都看好你,大師兄看好你,四師弟和五師弟也看好你,千萬別讓白鈺那小子得意太久。」

內門五個人,想不到竟然……

他這叫做遇到了滿街逗比的情況嗎?

拿著那明顯比自己分到的兩支筆品級要高的一支筆,唐時有些不好意思,「師姐,這——」

「不要推辭啊,以後等你入了內門,記得要還是師姐的人情哦。」宋祁欣一臉誘拐小孩子的表情,偏生因為她面若冰霜,有些面癱,現在做出這表情來就有些異樣的呆板和呆滯,很惹人發笑。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有一隻手掌伸過來提著宋祁欣的衣領,將她拖開了。

「大師兄,你幹什麼?把我放下來!我還沒跟小師弟說完呢!」

杜霜天無疑是個很沉穩的人,可是在聽到宋祁欣這句話之後,終於忍不住冷聲道:「掌門要我來領著小師弟辦入門之後的事情,你來湊個什麼熱鬧?」

宋祁欣一下就蔫了,整個人都要趴到地上去,不說話了。

杜霜天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拖走,臨走時還對唐時道:「你二師姐就這樣的一人,千萬別跟她計較。」

唐時:「……」

大師兄,師姐被你拖在地上,似乎很辛苦……

宋祁欣雙手扒在地上,惡狠狠地喊了一聲:「杜霜天,我決定支援三師弟當大師兄了!你太暴力了!抗議!」

然而沒有人理會她,唐時站在原地,石化了很久才恢復正常。

他沒忍住,忽然笑出了聲來,看著前面那兩人已經消失了,才順著墨溪緩緩走到了那標誌性的大榕樹下面。

他的草廬,距離一片小斷崖有些近,走過去就能看到墨溪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小瀑布落下,遠處山下的洗墨池,在夕陽的映照下,有點點泛起來的紅光,像是一塊光澤的墨玉,微風吹拂而過,卻有嶙嶙的波紋。

整個招搖山,雄奇壯麗,都在近暮的霧色之下,一半在明亮的夕陽豔影裡,一半在朦朧靜謐的陰影下。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想必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那種模糊又清晰的陰陽界限,天地賦予的壯美。

唐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站在斷崖上看過了日落,再走進了自己的草廬。

他點亮了那一盞油燈,在昏黃的燈光下,攤開了自己左右兩手手掌,左手的《蟲二寶鑑》還是原來的模樣,今天唐時也不是來研究它的,重點是在右手的風月神筆。

其實從名字上看,就知道這兩個圖案是有關聯的了。

蟲二乃是風月無邊之意,而這筆則叫做「風月神筆」,唐時早就料想到了遲早有一日自己能夠知道右手的秘密,只是沒有想到會等到現在。

靈力灌注到右手的掌心,環繞著那風月神筆的圖案輕緩地轉動,刺激著整個圖案的復甦,這一瞬間,唐時覺得自己的掌心之中似乎有什麼活物一直在扭動,又有一種針扎般的感覺,但他沒有停止靈力的關注。

這種堪稱是痛苦的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之後便感覺到那種刺痛的感覺消失了,他一直在關注自己手掌的變化。

這個圖案一直在發光,光芒顏色從最開始的暗金到淡銀到銀灰色,毫無規律可言,只不過到了最後,竟然變成了暗金、銀灰、墨黑三種,光芒逐漸地交替,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唐時手中的這風月神筆的圖案,成了墨黑色。

可是依舊沒有跟蟲二寶鑑一樣,出現化現或者是什麼幻象。

怎麼研究都是那個樣子,唐時有些無言,只能等著這個秘密繼續潛伏,興許沒兩天也就知道了。

他將自己今天領到的東西放到了桌面上,兩隻從藏墨樓領到的筆,一支玉製,一支木製。還有一支是宋祁欣師姐送的,唐時掂量著,竟然像是黑鐵製成的。

領到的兩支筆都在筆管上標註了品級,乃是二品木筆和二品玉筆,鐵筆卻是三品的。

想到二師姐被大師兄拖走的時候說的話,唐時搖頭笑了笑。

三支筆之後,有五枚下品靈石;兩卷祝餘紙,一卷一品,一卷二品;兩方硯臺,一方一品,一方二品;最後還有一枚黑色的戒環,上面烙印著那個在儲物袋上有的標誌,裡面還刻著「三十七代弟子唐時」的字樣,看來這就是身份令牌的同類替代品了。

唐時戴上了這戒環,在食指上,才一動手指,靈力自然地關注,才發現在這一瞬間,這黑色的戒環撒出了一道光幕來,竟然是一道防護罩。這東西不僅是身份令牌,還是一把防禦性的法器!

唐時愣住了,根本沒有想到洗墨閣如此財大氣粗——向來防禦性的法寶就比攻擊性的更珍貴,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也許是暗中契合了破壞容易保護難的定理。但凡是防禦性的法寶,都能夠賣個比攻擊性的法寶更高的價錢,師門竟然直接發了防禦性的法器?即便只是一個一品的法器,也是很花靈石的……

後面仔細地想了想,唐時就明白原因了,因為洗墨閣的墨師們的攻擊力很弱,其修為大多跟卷軸有關,無法與真正的修真門派相比,所以擁有一個防禦性的法寶,顯然是上上之選。

唐時收了這戒環,卻沒有取下來,只會讓它扣在自己的手指上,之後看向了最後的兩包種子。

一包大的,乃是祝餘草的餓種子,另一包小的,卻是七珠果的。

七珠果比較珍貴,種子也不多,唐時這邊這祝餘草乃是二品的,七珠果種子卻是一品。

他想了想,拿著兩包種子,走出了自己的草廬,來到了大榕樹樹冠覆蓋之外的那小山坡上,這裡有一片空置的靈田。

唐時站在這裡,就想起了菜園,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些過往,他彎了唇,沒言語,看著地上有一些雜草,於是彎下腰來將這些雜草除去,看著那鬆軟的土壤,這才將種子撒到這十丈長寬的靈田裡。

在靈氣充裕的地方,祝餘草的種子落地便生了根,穩穩地扎住了。

這黑色的種子,黑芝麻一樣小,唐時只將自己那一包裡面的撒出去三分之一,就已經佔了這一片靈田的三分之二的地方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則是留給七珠果的。

七珠果的種子不像是祝餘草一樣小,而是那種小珍珠一樣大小的果核,唐時略微地數了一下,一小包裡也就一百三十枚種子,按照自己在天海山菜園多年的種菜經驗,唐時決定每隔三尺放一枚種子,因為之前在潑墨殿介紹的時候,周莫問說這七珠果的植株會比較大。

他按照自己的計算,這剩下的地方能夠種下三百三十顆種子,只不過自己的手裡並沒有這麼多,為了保險,他乾脆隔得更開,將自己手中的一百三十枚種子之中的一百枚放下去了。

一切做完之後,他習慣性地就直接翻轉使用小聚靈手,將周圍的靈氣拉過來,只是唐時根本沒有想到——

他只這麼一翻手,便看到了約有丈餘的靈力聚成的白霧落到了靈田之中,迅速地滋養著下面剛剛生根的祝餘草和七珠果。

在進入築基期之後,他還沒有使用過小聚靈手,沒有想到現在竟然有這麼好的效果。

不過——也有洗墨閣的靈氣更加充裕的原因。

祝餘草的生長期是一個月,七珠果則是三個月,唐時盤算著,這長起來可有得等了,比菜園裡的青菜還慢。

正在苦惱生長期問題的唐時,在即將轉身過去的時候,忽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唐時停住了腳步,抿唇,攤開右手手掌,萬籟俱寂,周圍沒有人。

蟲二寶鑑忽然之間出現在唐時的手中,隨著唐時嘴唇開合之間吐出的「憫農二」幾個字,紙頁翻動,一下落在了第七首詩的位置。

他收斂心神,一閉眼,便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無邊的田野上,空氣裡浮動著春耕時候的那種泥土香,農夫們辛勤耕作,將種子和幼苗,放到了土壤之中,臉上帶著的皺紋,似乎也因為想到秋天的好收成而舒展開——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不會告訴你,在計算七珠果的種植面積跟間距的時候,作者腦細胞全死……大概是三百三十顆吧,不要跟我計較這麼多了,最近智商處於下降之中【你滾!

愚蠢的作者躺平求包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