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五章 第二境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唐時終究還是收起了自己的疑惑,跟上了大部隊,將對雪環的懷疑深深地埋進了心底。

他不過只是懷疑雪環,又沒有什麼證據。

更何況,比他聰明的大有人在,別人都沒擔心,自己擔心什麼?

有時候,實力弱,也是一種很奇怪的保護色。

唐時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攻擊力能夠達到多少,一路上還沒有讓自己試驗的機會。他準備一直藏著掖著,如果自己有幸活到眾人火拼的時候——應該能夠撿大漏。

是非走在最前面,此刻的他格外沉默,興許是因為印相的死吧?

人生無常,生死難測,很多事情根本無法預料。

唐時忽然有些感慨起來,只是想起印相死之前,眾人冷漠袖手旁觀的模樣,又覺得心寒,然而一轉臉——他又有什麼資格心寒呢?

那個時候,除了是非,似乎別人都是沒有起到作用的。

唐時的善念,也只支撐著他做出了那麼一點輕微的努力而已。

一路走,大家的話都很少,似乎忌諱著印相的事情,也害怕犯了是非的忌諱。

只不過是非剛剛回來的時候,說的那番話很奇怪,讓人腦子裡跟著冒出無數的想法來——什麼陣法?能夠抵禦沙暴?那麼是非為什麼又要破掉這個陣法?之前跟是非鬥法的黃土下面的到底是什麼?

……

疑問太多,裝在人的肚子裡簡直要將人逼瘋。

所以在往裡走了大概一刻鐘之後,蔣繼然終於忍不住了。

「是非師兄,方才你說了陣法,似乎是說這陣法原本是可以抵禦沙暴的……可是……」蔣繼然猶猶豫豫的,似乎想說,可是又不敢說的樣子。

唐時瞧見秦溪一扯唇角,似乎對這蔣繼然頗為看不起。

後面跟著走的齊雨田這個時候也是一挑眉,唐時頓時感覺出了幾分微妙來。這蔣繼然的修為雖然高,可是在這群人之中似乎不是很受歡迎。

方才搶靈晶碎片的時候,蔣繼然可是非常霸道的,之前也是一副以領導者自居的模樣,現在還裝出這一副為難的樣子來,怕是徒惹人反感。

是非畢竟是個涵養好的,臉上淡淡,「下面的陣法既能夠抵禦沙暴,也能夠讓整個城成為一座死城。方才諸位所見,都是陣法所導致的,包括雪環師妹看到的幻境,還有之後害了印相的流沙……那陣法已經被貧僧破掉,諸位不必再擔心。」

——我們現在擔心的不是陣法,是沙暴好麼?

眾人無言了,又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跟著走過去,一路無話。

在進入這城池之後,沙暴感覺就小了許多,不過似乎只是從他們的頭頂肆虐而過,並沒有對城內造成影響。

從外城到內城,城牆,街道,民居,被黃沙掩埋的青石板地面,刻在牆壁上的古老字畫,像是在對他們訴說著千百年的的故事。

有關於這一座城,想必是一個巨大的謎。

唐時相信這個在這一片大陸上,進入過千溝萬壑這個小荒境的人一定不止他們這一撥,那麼他就開始好奇了——到底有沒有曾經發現過這個小荒境的秘密呢?

這裡跟普通的城並沒有什麼兩樣,除了沒有人,和全部是黃土之外。

只是冰冷的古城而已,甚至已經快要被這漫漫的黃土掩埋。

如果不是他們人比較多,而是一兩個人走在這裡,估計怕是要嚇暈了。

唐時覺得自己的膽子一向是比較肥的,可是在一路走來的過程之中,也覺得背後有些發涼,尼瑪的不說誰知道這裡是修真界而不是鬼城?

喂喂,大神,是不是給錯副本了啊……

就在唐時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很不尋常的一聲——啪嗒。

多出來的腳步聲。

所有人刷拉一下就停住了,雪環再次嚇得驚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眾人:「……」

其實唐時已經開始懷疑,他們不是在這個小荒境之中遇到危險死去的,而是被這個女人給嚇死的。

只不過,雪環叫了這一聲之後,眾人也都回過了神來,有武器的立刻拔出了武器,沒武器的——比如,也只有唐時——也已經手上握好法訣準備好了。

方才那腳步聲絕對不是任何正常人的,甚至不像是腳步聲,但他們已經能夠肯定那是腳步聲了。

因為——看見了嘛……

唐時等人已經走到了十字街道的正中間,在他們的右前方出現了一座泥塑像。

就在剛才,這東西往前走了一步。

是的,一步。

唐時覺得有些搞笑,可是現在怎麼也笑不出來。

一般異常,就意味著危險。

一陣佛光亮起來,卻是是非手中的念珠,一圈一圈柔和的光,瞬間撫平所有人的恐懼。

蔣繼然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是非雖然是這裡修為最高的,可是這個時候也搖了搖頭,「看不透。」

原本是非看不透的東西,這裡應該也沒人能夠看透了,可是現在唐時考慮一陣之後還是說話了:「這東西,大概是被黃土裹住的人屍。」

這話真是說的無比淡定,唐時似乎天生對這些東西沒有什麼畏懼之心。

他仔細地看著方才踏出來一步的東西,這輪廓和形態,絕對是一個人。

而且方才,唐時在給城牆摳泥板的時候就已經研究過那黃土的厚度了,如果將這人形塑像去掉那樣的一層黃土之後,應當是一個人的形態。

唐時將自己的推斷和分析過程說給眾人聽,聽完了,蔣繼然冷笑了一聲,似笑非笑看著唐時:「想不到你修為微末,腦子還很好使,竟然還研究過之前的泥板的厚度。」

正常人看到方才那人形塑像,怕都會以為是雕塑的,但其實也不是沒有本身就是等人大小的雕塑的可能,只不過唐時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這種地方,最容易出現的其實還是死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小,「沒力量,腦子好使也許死得慢一些……不過,秦溪師兄。」

秦溪忽然怔了一下,唐時幹什麼忽然之間喊他?他扭過頭去看唐時,「怎麼了?」

唐時手一指那人像,道:「這一位,大約是我們天海山的前輩。」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感覺——頭皮發麻!

魏園、魏旭兩兄弟幾乎是同時喝道:「胡說八道些什麼!」

小自在天的三個人沒說話,只是一臉凝重地看著唐時。

是非第一次主動說話了,「不知道唐時師弟憑藉什麼來判斷,這一個石像是天海山的前輩?」

在這種時候,遇到石像會走路這種神奇的事情,不該是大家一起來先解決了這威脅的嗎?怎麼一個二個都在聽唐時廢話?

雪環拿著劍,聽了唐時的話之後,那手一直抖,似乎害怕極了。

唐時眼角餘光一掃她,又將目光轉回到是非的臉上,這玉面僧人凝視著自己,眼底平和一片。

這個時候的唐時,並不能確定是非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樣,只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在進入黃土城的時候,雪環就已經有些很異樣的舉動了,在剛才,唐時便發現她的眼神落在那個雕像一向的東西上,想必有什麼古怪。

之前印相之死,多少都要歸結到雪環的身上去,可以說她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未必是她要主動去害人,可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用別人的性命來拯救自己。

那也許只是一種人性之中的自覺,在沒有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唐時並沒有資格去指責雪環什麼。

他現在看向那石像,道:「你們看著石像的手掌,只有這手掌很奇怪……」、

相當奇怪的手掌,如果說這是一個雕像,那麼這雕像的右手,似乎是按照另一種規格製作的。

之前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唐時竟然發現,可見他觀察力不一般。

正如之前蔣繼然諷刺的那樣,修為微末到極點,心思也跟他修為一樣細微。

眾人看向那石像的手掌,已經很自動地退開了幾分,配合的默契很自動就出來了,所有人都對這東西抱著警惕。

「這手掌,像是沒有被黃土遮掩的。」齊雨田終於說了一句。

他之所說,正是眾人所想,當即就有人道:「見鬼了,先動手再說!」

唐時正想說不能這樣莽撞,沒有想到那人已經出手了,不是一臉陰冷的蔣繼然又是何人?

飛仙派的大弟子,當真厲害。

秦溪不知道為什麼冷笑了一聲,竟然直接拔劍,掃向了剛剛出手的蔣繼然,兩劍相交,頓時便聽得一聲巨響,之前蔣繼然發出的劍氣,竟然直接化作長虹,斬向了那塑像。

「你!」秦溪只攔住了蔣繼然的劍,卻沒有攔住他的劍氣,頓時一陣腦極。

情況變化得太快,讓人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時整個人都還是愣愣的,便感覺到自己身邊一陣香風拂過,雪環竟然已經飛身出去,一劍斬向了那雕像的手掌。

整個過程之中,所有人竟然只能看著,不是無法動彈,而是雪環太快——

這個速度,完全超越了一個築基期修士的極限!

「飛影符!」蔣繼然寒聲咬牙道,在他話音落地的時候,雪環已經得手了。

也不知道雪環的劍到底是碰到了那雕像的哪裡,只聽得「叮」地一聲輕響,便有一道幽藍的微芒落入了雪環的手中,雪環凌空一轉身,就已經站在了那雕像的頭頂,冷視著眾人,再沒有了之前那害怕的模樣。

唐時暗道一聲好狠,這女人這一路根本就是裝著過來的啊!

什麼叫做裝逼,這才是真的裝逼好麼!

唐時多多少少還是料到了一些的,可是別人就不一樣了,腦子一瞬間短路,只知道愣愣地看向雪環。

雪環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時整個腦子裡所有的細胞都開始瘋狂運轉,想到方才雪環握進掌中的東西,似乎是從那雕像的手中拿出來的,而之前蔣繼然出要取那雕像的手掌,卻被秦溪攔住了——秦溪!

忽然之間,亡魂大冒,唐時只覺得自己自己臉頰旁邊一道冷光過來,他抬手一握,幾乎被削掉半個手掌,然而轉瞬之間,唐時身體之中那種狠辣的本性就被激發出來了,他眼神一冷,翻手一推,就有一把雪亮的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秦溪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當即「咦」了一聲,似乎有些驚訝,而後道:「想不到!」

唐時簡直能吐出一口血出來,這些*貨為什麼總是要針對自己!

好歹是同門師兄弟,為什麼第一劍就刺他?!

暴走的唐時,兩片薄薄的嘴唇上下開合,像是在唸誦著無聲的咒語,其實他不過是在吟誦「大雪滿弓刀」一句,唯一的攻擊技能就這麼一句,不用這句,死路一條!

大雪,滿弓刀!

雪,六角的雪花出現在刀背上的時候,唐時的手就已經往前遞去了,靈活的手腕一陣翻轉,那柄不大的刀繞著秦溪的劍就是一陣轉動,只聽到一片尖銳刺耳的聲音,而後卻是極度的冰冷。

從唐時的刀開始,結冰!

秦溪立刻覺得自己手中的劍冷得握不住,他在對唐時動手的時候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按照他們之前的計劃,唐時這樣的拖油瓶應該丟給別人,或者隨便找個人搞死他。

秦溪本來的任務是掩護雪環走,順便搞死這一群人之中的一個,可是如果攻擊唐時之外的別人,他可能會被纏住,甚至是反攻,根本無法立刻逃走,也就成為了雪環的墊腳石,最適合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唐時。

更何況,唐時是正氣宗想要殺的人,當初天海山答應了正氣宗,要將唐時交給他們處置,如果現在秦溪殺了唐時的話……

秦溪已經能夠猜到之後的結局,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天海山跟正氣宗之間必定有這麼一場衝突,而他……

只可惜,現在唐時太礙事了。

這個人的礙事程度已經讓秦溪的殺心達到一種頂點,然而現在他沒時間去殺唐時,更不知道唐時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是練氣期七層,怎麼可能擋住他方才那出其不意的一劍?

帶著這樣的疑問,秦溪抽劍了。

因為一旁的雪環已經開始了大動作,那戒環一樣的微芒從她的手中激射而出,撞在了地面上,緊接著一陣滔天的藍光起來了!

藍,碧海一樣。

在這千溝萬壑小荒境的黃土城之中,竟然大海一樣的藍光出現,他們的頭頂還是肆虐的沙暴,現在卻完全體會不到之前的那感覺。

無數的藍光,像是無數從地上生長起來的樹木,幾乎將所有人籠罩在了一片藍色的森林之中,抬眼看不到天,只有藍,低頭看不見地,依舊只有藍。

這場景,讓人心神為之震撼!

小荒境之中,在這樣黃沙茫茫之處,竟然會出現這樣奇麗壯闊之之景,即便是蘊藏了無數的危險,也讓人不得不貪看。

秦溪的劍已經抽走了,唐時的刀也這樣消失了。

都不見了,只有這鋪天蓋地的藍。

眾人無法自制地沉醉於這樣漂亮純粹的藍之中,幾乎要迷失自我,唐時只覺得自己腦子裡迷迷糊糊,可是因為右手手掌刺痛,還有自己清醒的意識。

幾乎只是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這出現的無數藍光有問題!

唐時一掐自己的手掌,鮮血落在地上,滲進下面的黃土之中,他一下清醒了,就在這個時候,他耳邊響起了梵音。

飄飄渺渺,影影綽綽,像是來自很遠很遠的天邊,像是蒙在紗裡,又像是沉在水裡,那種感覺極其美妙。

伴著這梵音,唐時看到自己眼前的藍光逐漸地消退了,準確地說,不是消退,而是——被逼退。

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藍光長鯨吸水一般回縮到了落在地上的那一枚戒指上,緊接著剛剛才醒悟過來的眾人聽到「咚」地一聲巨響,卻是方才那石像不知道為什麼倒下了,正好砸在那戒指上,頓時齊齊四分五裂。

所有人無言了。

唐時正看得發愣,便感覺到手掌還在疼痛,流血不止,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一個止血法訣出去,竟然不管用。

這個時候,眾人才注意到,手握念珠的是非身上一陣金光消退,只不過他臉色似乎更白了——這一點只有唐時注意到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蔣繼然的劍就已經橫在了唐時的脖子上,「說,他們到哪裡去了?」

「他們」指的,自然只能是已經在方才那一片藍光之中無影無蹤的雪環和秦溪。其實蔣繼然第一個對唐時發難,是很正常的,因為現在天海山的人就剩下唐時一個,他們是一個門派的,若說是唐時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才是一點也不相信的。

蔣繼然很想直接對唐時嚴刑逼供,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小自在天的和尚,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夠做的。

按理說蔣繼然不該有忌諱,畢竟現在他們的確面臨一個很奇怪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