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五章 第二境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他們根本就是摸不著頭腦地亂走,可是雪環和秦溪卻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也知道些別的。

興許,唐時知道些什麼呢?

只可惜,這一次他們真的是高看了唐時了。

齊雨田猶豫了很久,還是站出來給唐時說話了:「方才我看那秦溪竟然一劍刺過來要奪了唐師弟的命,若不是唐時兄弟見機得快,現在怕已經人頭落地了,我想他們應該不是一夥兒的,不然他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了。」

這話裡的道理是相當淺顯的,可是蔣繼然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明明他已經發現了那雕像上面的戒指,正準備動手了,卻被人攔住,被雪環搶先了。

想必秦溪雪環二人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那戒指,一開始沒有,興許只是想趁機找個沒有人的時候動作吧?

現在秦溪和雪環手中握著怎樣的秘密,根本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會遇到什麼事情,或者根本是不是有寶藏的地圖?

——這一路上,雪環的表現終於被眾人慢慢地回想起來了,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雪環根本不簡單。

跟眾人不同的是,唐時雖然也對雪環的行蹤很好奇,可是他更希望他永遠不要遇到正氣宗和天海山——遇到他們,就代表著自己很可能死。

唐時一臉的無所謂,現在他手上還滴著鮮血,身體之中的靈力幾乎要被抽乾了,連站著都很勉強,更不要說是還手了,他相當光棍地站在那裡,任由蔣繼然的劍擱在自己脖子前面,差一點就要隔斷血管。

現在唐時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說身體之中的靈力枯竭,就是他現在是實力的全盛狀態也未必能夠抵擋蔣繼然全力一擊。方才能夠從秦溪手下逃過性命,根本只是巧合。

秦溪沒有想到自己反應很靈敏,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別的術法傍身吧?

「我並不知道雪環師姐和秦溪師兄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掌門給過他們什麼訊息,反正我是沒有的。蔣師兄,你且看看我這手上的傷,要他們跟我一夥兒的,能差點削掉我整個手掌嗎?」

唐時差點就成為殘疾人了好麼?

簡直覺得蔣繼然的智商一定是被人割了拿出去餵狗了,怎麼能夠蠢到這種地步?

唐時那一臉無語的表情顯然深深地刺激了蔣繼然,讓他差點沒握穩劍。

小自在天的印空這個時候終於說話了,「你們道門中人,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嗎?人家跟那兩個人根本沒關係,還拿劍指著……」

印虛悄悄拉了拉印空的袖子,示意他聲音小一些。

印空這聲音甕聲甕氣的,感覺像是從胸腔之中出來,言語之中一副責怪的意味。

不過唐時覺得他這句話的威力其實很大——地圖炮啊!

這貨直接說「你們道門中人」,一句話直接無差別攻擊了整個「道門」,也就是修道的,整個靈樞大陸大多都是道修,這攻擊範圍真是大了去了。

唐時心底一下就樂呵了,眼底也悄然溢位幾分笑意來,不過沒出聲。

蔣繼然鬱悶得厲害,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了劍,只道:「你最好與那兩人沒有關係。」

這一下,整個氣氛才真正地緩和下來。

唐時鬆了一口氣,原本以為自己是很光棍的,根本不在乎生死,可是在蔣繼然的撤開了之後,他才感覺出自己背後溼了一片。

「你們看頭上……」

齊雨田忽然一指天,眾人隨著他動作一抬頭,竟然看到之前還籠罩在城池上空的沙暴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天空一下乾淨了,只不過還是灰色的,然而這樣的鉛灰色比起剛才那種混雜的土黃色已經好多了。

眾人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方才那藍光上去,似乎將上面的沙暴衝散了。

這個時候,是非再次說話了——這人一般不說話,說話的時候都不一般

「千溝萬壑之中有隱藏的小地方,方才那一隻戒環,想必就是鑰匙了。那沙暴,興許只是幻象。」是非停頓了一下,而後走向那雕塑,眾人都不敢靠近,生怕這其中還有什麼貓膩。

是非又道:「唐師弟,你方才說這是天海山的前輩,可有什麼推斷?」

之前唐時說的這句話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被打斷了,現在才有機會繼續說。

他手指還在滴血,不過沒有理會,一臉鎮定地說道:「我在掌門的手指上看到過一個與這碎了的指環一模一樣的戒指,所以才這麼想的……而且……雪環師姐,一路上似乎很不正常。」

豈止是很不正常,根本是不正常到了極點。

唐時解釋了自己判斷的原因之中,眾人都開始思索起來,最先發表自己的見解的時候乃是印虛,就是那看上去年紀很小的和尚。

「之前在小土塬的時候,便是雪環女施主先發現了白骨,在我們看到白骨之前,她做了什麼,或者發現了什麼,我們不知道;在印相師兄出事的時候,她也是看到了我們都沒有看到的幻象,如果說那陣法能夠讓人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東西,那我們也應該看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可是我們沒有看到,而雪環看到了,這就有作假的可能,她最後陷入了坑中,興許只是為了別的目的;再有就是最後的這一節,大家都目睹了,她拿到了戒指,並且不知道以什麼辦法離開了這裡。」

以上的分析可以說已經很接近事實的真相了。

已經離開的雪環只是在那小土塬發現了前人留下的字句而已,秘密就在那些骨頭上,只不過唐時來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明顯是被雪環毀掉了,之後那流沙之中就有重要的提示資訊,指引雪環找到了戒指,而後才發生了這一切。

眾人推斷之後,便決定去四處探看一下情況,畢竟這之中是不是還有什麼詭異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蔣繼然帶著飛仙派的人往來路上查,而唐時卻只能跟著小自在天的三個一起走了——人家飛仙派不願意帶唐時這麼個拖油瓶,他就被丟下了。

這個時候,唐時忽然開始感謝起佛家的包容來,如果沒有這三個和尚,估計他就被放單了。

是非回頭對印虛和印空道:「你們二人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陣法,沒有就直接回來。」

「是。」印虛、印空二人直接打了個稽首,轉身結伴去了。

原地就只有唐時跟是非,是非目送了那二人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這才轉身看向唐時,「唐師弟的手掌,被利刃所傷,貧僧為唐時師弟止一下血吧。」

唐時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鮮血竟然還沒有停止,他有些奇怪。

是非走近了,手腕一收,那念珠被掛到了手腕上,唐時看著那月白色僧衣,已經不像是最開始那種有幾分天空高遠的意味,沾上了灰塵之中,是非整個人便像是從高高的臺階上走下來。

唐時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回憶起在天海山上,是非站在那高高的九十九級臺階上的模樣,那時候僧衣雪白,映著陽光很亮,也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如神祇一般不可侵犯。

然而此刻,他伸出手來,握住了唐時的手指,看著他掌心的傷口,唇邊竟然掛上一抹淺笑:「刀藏得太深,怕會傷到自己。」

刀。

唐時的刀。

被唐時藏起來的刀。

唐時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是非感覺到了,只是沒有再說話。

他那話,大約是觸動了唐時的內心。

看著是非手中出現了一片金黃色的草葉,唐時忽然說道:「不藏刀,早就死了。」

他清楚地知道——是非看破了自己的偽裝,儘管唐時的實力很弱,可是有的時候,那些小小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偽裝,卻可以成為奪取別人性命的致命武器。

比如修為根本不入印相的雪環。

是非將那一片葉子握進掌中,而後輕輕一用力,這一片草葉便已經化作了粉末,落在了唐時的掌心的傷口上,「有的靈器會帶著特殊的效果,流血不止,便是其中之一。」

他這是在解釋為什麼唐時的手掌會一直流血。

唐時只是看著是非,這狹長的眼,菲薄的唇,還慈悲的面目——這樣的人,怎麼想不開去當了和尚?

看著自己的手已經無事,他抽了回來,道了一聲謝。

是非並不言語,只是從袖中將之前的一隻袋子取出來,唐時還記得——昨晚,是非用這袋子收了許許多多的活物。

「是非師兄,並沒有找到陣法。」

這黃土城並不大,印虛和印空去找了一陣,並沒有找到,所以回來回覆了。

是非隨意地一點頭,卻道:「等等飛仙派的幾位吧。」

說著,他卻向著街道正中間走過去。

印虛小聲問唐時道:「是非師兄剛才幹了什麼?」

唐時心說自己哪裡知道,只一聳肩:「不清楚。」

他們都看著是非,卻見他盤坐在地,也不顧這黃土城之中黃土遍地,將那袋子解開來,所有的蠍子如同潮水一樣湧出,將剛剛回來的飛仙派四人嚇了個半死,便是唐時都有些毛骨悚然。

蔣繼然當即便罵道:「這和尚莫不是瘋了?!」

唐時其實也有這樣的感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忍住了這種破口大罵的衝動。大約是因為……此刻的是非,太過憐憫吧?

可是他覺得這樣的慈悲,對比今日秘境之中發生的種種事情,諷刺到了極點。

因為不知道是非要幹什麼,所有人都進入了警備狀態,除了印虛印空。

他們解釋道:「不過是放生而已。」

放生?

放了這些蠍子難道要他們成為蠍子的口糧嗎?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些蠍子出來之後,竟然都想著是非的正前方跑了,一隻一隻的蠍子,很快地消失在街道之中,只不過它們全部是向著一個方向的。

這事情,初看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是等他們注意到的時候,蠍子已經變成了洪流一樣的群體,齊刷刷地向著一個方向。

最後一隻蠍子從那已經癟下來的袋子裡爬出來,竟然又爬到了是非的手掌之中。

是非低頭一笑,卻將自己的手掌貼到地面上,讓這東西慢慢地爬走了。

這一個畫面,只讓唐時想到了以前看到過的佛與螞蟻的圖。

然而下一刻,他唇邊就掛上了嘲諷的笑容,只不過也轉瞬即逝了。

無數的蠍子順著街道去了,卻似乎一直是奔著一個方向。

「它們似乎是有目的地?」唐時一下發現了。

蔣繼然也點頭:「似乎的確是這樣。」

——哥們兒,有種自己說一句囫圇話!

「跟上去看看吧。」雙胞胎兄弟異口同聲道。

是非卻站在原地,微微一皺眉頭,還沒來得及搖頭,便看到黃土城的遠方,出現了一道漩渦,一座石碑從地上豎立了起來,像是要插上天際一般。

即便是隔得這麼遠,他們也能夠看到,在那一道漩渦之中逐漸拔起來的石碑上刻著字——

小荒境:冰天雪地

「想必是另外一個小荒境的通道吧?」齊雨田喃喃了一聲,「我們要過去嗎?」

唐時心道這些小荒境的名字起得很見鬼,千溝萬壑之後是冰天雪地,如果名字指示了一切的話,下面將是一個非常冷的小荒境。

「在這千溝萬壑之中,我們幾乎沒有任何收穫,就這樣走了,真是一點也不甘心的。」蔣繼然說了這麼多話,這個時候總算是正確了一句。

的確是很不甘心的——至少對大多數人來說。

唐時本來就是打醬油的,作壁上觀,無所謂。

「千溝萬壑境即便是有什麼東西,也輪不到我們這一行人了,與其繼續留下去,諸位不如隨同貧僧一起,早些到冰天雪地之境。」

只不過是非沒有說出口的是,出了千溝萬壑境,到下一個小荒境之後,他們不一定還是一組。

唐時大約是處境最艱難的人,沒有實力造成的困境,讓他進退兩難。

眾人已經向著前面去了,唐時自然也跟著,在那石碑之下,他們竟然看到了之前在進入小荒境之前,那個平臺上看到的許多人。

唐時愣了一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滿身鮮血的洛遠蒼——那個點翠門的。

點翠門,只有一人參加,便是這很奇怪的洛遠蒼。

不知道什麼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這裡聚首了,前後時間相差無幾。

只不過,秦溪與雪環不見了,正氣宗原本是四個人,現在只有三個了,而還在的三個人,都用一種極其冷厲的目光看著坐在石頭上的洛遠蒼。

洛遠蒼這一身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有一片深深的血紅。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之前這洛遠蒼跟正氣宗選擇了一個方向,怕是狹路相逢,正氣宗的人無巧不巧少了一個,洛遠蒼又一身都血,怕是開了殺戒了。

現在還能笑得出來的人不多,那正氣宗的楊文走上來,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知道他們那一條道到底是遇到了什麼。

「到現在也沒看到千廈門的人,恐怕是沒有來的。」

是非也一看,果真沒有千廈門的人,「這卻是奇怪了。」

其實別人心底想的都是,千廈門的人不來正好,少了個競爭對手——只不過,對這種事情向來積極的千廈門竟然不出現,當真是無法理解的。

好在現在眾人需要討論的事情很多,比如這千溝萬壑境的構造。

唐時在腦子裡勾勒了一個地圖,可是卻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他們選了四個方向,從一個地點出發,卻沿著不同的道路到了同一個終點。

這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除非大家都在不知不覺之中迷失的方向——這是一個可能。

然而唐時現在還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他臉色頓時就微妙起來。

球體。

如果這千溝萬壑境是個球體,他們從一個極點,到達另外一個極點,便是能夠循著不同的方向,甚至不需要拐彎和走回頭路,就能在一個地方碰頭的。

這千溝萬壑境之中,崎嶇不平,他們走高走低都是憑著感覺,最後推想下來,反而是球體這個可能最大。

只不過,如果是球體的話,眼前這個漩渦,到底通向何處呢?

一個小荒境是球體,別的小荒境呢?

那漩渦逐漸擴大,開始有一點點暗金色的光芒,從天際漩渦的盡頭傳過來,很快這漩渦就變大了,唐時抬眼看著,不想這個時候,那一身血色的洛遠蒼竟然站了起來,走到了唐時的面前:「你便是跟正氣宗有仇的唐時,我這一境,與你同路好了。」

還站在唐時身邊的是非,聞見那濃重的血腥味,忽地抬眼看了洛遠蒼一眼。

洛遠蒼挑眉抬眼,看向是非,「是非大師有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擼出血了……ojl

明天大概還是下午更新,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存一下稿,調整更新時間,不要霸王俺,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