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自知自己無法阻止別人殺生,也只能在看明白情況之後早些出手,一翻掌,一個小布袋就出現在他手中,他將那小小的布袋一抖,再往半空之中一罩,頓時所有的蠍子都像是被什麼吸住了一般,不斷地向著那布袋之中飛湧而去。
眾人一時愕然,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是非的儲物袋!
這和尚,腦瓜子很好使啊!
只不過——儲物袋之中無法容納活物,這些蠍子進去了也都是死,原來這是非和尚下手才是最狠的。
眾人腦子裡這念頭才閃過,便看到是非伸手一招,那麻布袋就已經落回了他的手中,鼓鼓囊囊的,像是還有什麼東西在動。
「裡面的蠍子還活著!」魏園大叫了一聲。
是非合十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些東西,暫且留一命,待我們出去之時,再放它們便是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禿驢們婆婆媽媽,走路都小小心心,生怕踩死了一隻螞蟻,可是眾人不一樣,這些蠍子的死活跟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們關心的事情是——那個東西怕不是什麼儲物袋吧?!
到底什麼級別的儲物袋才能夠裝活物?還能夠裝得下那麼多的活物……
唐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是非的目光頓時就有些變了,土豪啊這是!
是非是不會去管別人在想什麼的,他只是隨手一揮,那布袋就消失在了眼前。
儲物袋的事情眾人也不好多問,只能訕訕地笑笑。回頭一看,所有的蠍子都已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一時之間都稱讚是非好手段。
反而是方才劈出光華閃爍的一劍的雪環,這個時候臭著臉,一點也不高興——被人搶了風頭,哪裡高興得起來?
唐時將這一切看在眼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出一副孬種的樣子,猶猶豫豫問道:「現在可以坐了嗎?」
眾人全部愕然,這貨怎麼……
怎麼跟他們最開始接觸的那個……有點不一樣呢?
他們哪裡知道,其實唐時是已經準備走另外一條路線了——高冷裝逼的路線不適合現在的自己,一個練氣七層的傻逼,要是裝高冷,就只能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唐時覺得自己的小命很金貴,還想多活兩年呢。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唐時就是要在天下無敵的道路上,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大丈夫,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捨得一張臉,敢把和尚拉下馬……
咳咳,想遠了。
唐時將心裡那些詭異的想法全部收斂起來,開始認真地扮演一隻廢柴傻逼——其實根本不用扮演,因為本來就是。
好吧,能夠認識到這樣的事實,他覺得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蔣繼然陰陽怪氣道:「可以坐了。在遇到這樣的事情的時候,唐師弟竟然還能冷靜得下來,真是讓我等欽佩不已。」
喲,這貨是要針對自己?老子當拖油瓶也沒當你的拖油瓶啊!
唐時心底冷笑,面上卻擺出一個微微的賤笑,「反正我只是個練氣期的,幫不上什麼忙,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可牽掛的,當然灑脫了。其實還是相信你們厲害,能夠解決危險嘛。吾,比如是非師兄……」
——挑撥離間。
是非抬眼,終於仔仔細細地看向了唐時。他不知道唐時說出這句話到底是巧合還是蓄意,因為這句話的作用並不一般。
本來大家都是同路走,還是之前蔣繼然讓大家一起走的,可是現在遇到了危險,他卻沒怎麼出力,反而是被他邀請過來一起走的是非出了大力氣,讓別人怎麼想?
更何況,唐時的話極具煽動意味——相信他們厲害,可是後面只說了是非的名字。很明顯,唐時這話的意思是,是非很厲害。那麼,蔣繼然又將置於何地呢?
修真者之間的爭鬥,往往都是從很多不經意的小事上面開始的。
是非雖然久居小自在天,但並非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對唐時也忽然起了提防的心思。
細看唐時,長眉細眼,皮膚也白,眼神里一片過於虛假的坦蕩,反而讓人覺得裡面肯定藏著點什麼。這人看上去,也只能說是頗為俊朗的那一種,算不得人中龍鳳,現在因為他臉上掛著的笑容,還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憨厚感覺。
不過都是假象——是非忽然想起近兩年前在客棧的走廊裡遇見的情形。
這唐時必定不是什麼心思普通的人,雖然修為不高,但不可掉以輕心。
在這短短的一轉臉的時間裡,是非已經對唐時提高了警惕。
而唐時自己未必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話會產生的效果,不過現在諸方制衡,他們也不會把自己怎麼樣。到底還是競爭關係,合作不過是相當短暫的而已。
蔣繼然已經沒話了,當下厭惡唐時,卻也只當他是個缺心眼。
被方才那忽然之間出現的蠍子一鬧,天也已經要開始亮起來,看著眼前熟悉的黃土地,沒有任何蠍子的影子,風吹上來,幾乎寒徹人的骨頭。
看不到方才那些擁擠著的蠍子,現在乍然空曠起來,反而詭異到了極點。
眾人重新盤坐下來,等待著天明。
唐時也不例外,只不過他細細地想了想自己接下來的策略。
上半夜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過了,這第一境千溝萬壑,跟小自在天的人在一起還算是安全的,畢竟佛家的人不喜歡打打殺殺,也不喜歡算計別人,還喜歡多管閒事,慈悲為懷,別的人多少也得收斂著。
所以在這段難得的時間裡,唐時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現在是練氣七層,境界才剛剛上來,其實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築基了,不過成功率很低。如果能夠達到練氣九層,再輔以築基丹,築基就很有可能成功。
他從未覺得,自己距離築基是這樣地近。
這樣的念頭,催使著他不斷地修煉。
悄悄用真力滋養著掌心之中的蟲二寶鑑的圖案,唐時甚至能夠隱約地感覺到那書頁翻開又關上——小荒十八境,帶給自己的,到底是危,還是機呢?
他悄無聲息地修煉著,黎明,也這樣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那些蠍子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個時候,晨光籠罩大地,遠方黃土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忽高忽低,忽直忽曲。那黃土坡上的溝壑,像是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只不過厚厚的黃土又蓋上,將這曲折的輪廓掩蓋得更加平和。
這裡多久沒有下過雨了?
唐時皺眉,收回了目光,看到眾人已經收拾好了,他默無聲息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蔣繼然已經恢復了正常,這個時候看著周圍的景象,略微確定了一下方向,忽然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聳起一座黃土城,他吃了一驚,抬手指著那東西道:「昨日有誰見到這東西嗎?」
「昨日天色昏暗,誰也不曾看見吧?」印空將自己的月牙鏟拄在地上,也抬眼看去,隨後卻轉過頭來問那很少說話的印相,「印相師兄,你目力好,昨日可曾看到?」
印相凝神一看,雙目之中有隱約的金色光華閃爍,竟然讓人覺得這人法相莊嚴,凜然不可侵犯。他收回目光之時,卻皺緊了眉頭,看向是非,卻對印空道:「昨日不曾見過。」
「那這東西是憑空出現的嗎?」眾人心中打起了鼓。
只聽蔣繼然道:「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得去闖一闖的,我們都知道不能再漫無目的走下去,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是有東西值得我們去探索。這黃土城一夜之間出現,怕是有頗多的古怪,若不去看一眼,我是不甘心的。」
他這意思就是他要去,看眾人肯不肯跟他去。
飛仙派其餘三人包括齊雨田,都齊齊點頭,表示蔣繼然去哪裡他們就去哪裡。
可是天海山這邊情況就有些詭異了,雪環的目光在小自在天跟飛仙派之間打量,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唯有秦溪,一臉的輕鬆,搓著自己多出來的那一層下巴,有些猶豫地說道:「要我走我也是不甘心的,但如果只有我們幾個人走,怕是不怎麼安全。」
唐時明白了,雪環和秦溪其實都是在觀望,畢竟小自在天的人也有很強的實力,如果大家都分開;了,那天海門就會顯得相當尷尬。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小自在天這邊,那印空和尚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對是非道:「師兄,我們也去看看吧?來一趟,總要長長見識,出來的時候,師父也是這樣說的啊。印相、印虛,你們說是不是?」
說著,印空捅了捅自己身邊的兩個和尚。
不過這動作在旁人看來無比滑稽,早說過印空長得極其駭人,臉上還有嚇人的疤痕,活像是個土匪強盜,根本不像是什麼平心靜氣的出家人,他伸出手來捅別人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大漢假裝自己是個小娃在那兒賣萌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大約是在小自在天,印空比印虛和印相資歷大,這兩個聽了他的話之後都猶豫了一下,雖然不呢沒說話,卻齊齊看向了是非。
是非是小自在天拿主意的人,他抬眼看向遠處的黃土城,知道那裡埋藏著危險,可是卻不得不去——因為不管怎麼走,最終還是要看到那東西的。
他稽首道:「既然如此,我們一行人,不如同去,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這話裡,已經隱隱有了一種領袖的風度了。
這裡的人當中,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是非的修為最高,所以他以這樣的一種口吻說出話來的時候,對是非來說是相當正常的,可是換到蔣繼然這個以十一人之中的領袖自居的人身上,似乎就不那麼適用了。
唐時這邊根本沒有什麼表達意見的機會,反正是他們做決定,自己跟著走就好。
弱者沒有話語權。
——唐時深刻體會到了此乃真理。
眾人直接跳下了黃土坡,卻小心翼翼得很,生怕遇到昨日碰到的情形。
好在今天似乎沒有昨天那麼倒霉,走了小半天都沒出現什麼流沙的情況。
可是一過日中,事情就開始變化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腳下的土地再次開始變軟,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日頭開始往西偏,腳下的流沙也越來越多,之前已經鬆懈下來的眾人立刻重新雙腳離地走。
齊雨田俯下去一摸,抓起來的一把全是流沙——這小荒境之中的事情,當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至於那黃土城,還真是望山跑死馬,看著很近,可是走起來就遠了,一路上除了流沙的威脅,似乎也沒再出現什麼蛇蟲鼠蟻之類的糟心東西,可唯一不好的一點是——太乾了。
修士們雖然可以維持內心,很多天不進水不進食,可沒水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尤其是對女人來說。
所以雪環現在整個人都在一種即將暴走的狀態裡,臨近黃昏的時候,腳下的土地又開始變得堅實起來。
他們原本還準備再趕一段路,沒有想到雪環直接丟下一個蒲團,直接往地上一坐,「我不走了!走不動了!這破地方沒吃的不說了,竟然連水也沒有!本大小姐憑什麼要來這裡?!不走了——」
一干大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唐時惡寒了一下,心說雪環這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小荒十八境!小姐您發脾氣看著點地方好嗎?
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誰要看你不順眼背後捅你一刀,搞死了你,也沒人知道的好麼?竟然還……
吐槽無力。
唐時覺得自己的腦回路已經跟不上雪環了。
那飛仙派的蔣繼然平日裡是個憐香惜玉的,只不過對於修道者來說,臉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了,修為才是衡量一切的準則——所以,現在的蔣繼然完全對雪環沒有好感。
當下他就直接出言諷刺道:「大小姐,麻煩您別搞事兒了好麼?現在是什麼地方,還顧著水的事情?」
雪環當即瞪眼:「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一個臭男人不用梳洗也就罷了,我一個姑娘家難道不需要用水來梳洗嗎?這破地方連個水靈術都使不出來!」
唐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悄悄退開了兩步,剛剛站在雪環身邊的秦溪也是一樣的舉動。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竟然有一種同病相憐又心有靈犀的感覺。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這種退開準備明哲保身的行為被雪環看了個正著,對秦溪她不敢說什麼,只好朝著唐時出氣,罵道:「你退什麼退啊?嫌棄本小姐?你算是個什麼東西?!給我滾!」
所有人都以為,面對這樣的羞辱,是個男人就應該發怒,即便只是個練氣期的,也不該太孬種,哪裡想到唐時還真是個狠角色——越是忍,越是狠。這是是非認知之中一條很奇怪的定理。
在這一刻,他已經完全確定,唐時絕對不是什麼善心腸的人。
只見唐時不怒反笑,還是那種特別諂媚的笑,拱手躬身對雪環道:「雪環師姐莫要生氣,是師弟不懂事,不過說缺水的話……我好像學過一個什麼靈術,以前試了試,能夠喚出水來,只是時靈時不靈,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師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試試?」
一副諂媚邀寵的小人表現,飛仙派的人無不唾棄,便是小自在天的幾位僧人也覺得他這嘴臉太過卑微乃至於卑賤,只有秦溪一皺眉,覺得這小子肚子裡怕是有什麼壞水。
想著雪環沒有注意到自己,就算是注意到了自己,怕也不敢對身為天海山最大戰力的自己做些什麼,所以秦溪直接往後退了,動作十分明顯。
幸而現在雪環的注意力已經被唐時吸引過去了,她輕蔑一笑,不過也動了心思,哼了一聲:「就你?你有什麼本事?」
唐時笑眯眯地,「我有一個咒語,只要一念,就能喚出水來,不如我試試?」
「那你試試吧啊。」雪環心想這廢物多半是沒什麼作用的,不過這樣也好,她想到離開天海山之前掌門對她說的話,不由得心底冷笑,嘴上威脅道,「你若是沒辦法變出水來,我就直接剁了你的四肢,將你埋進這沙子裡!」
唐時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他伸出自己的雙手來,臉上忽然就變得有幾分凝重,還看了雪環一眼,道:「那我開始了。」
這一下,不僅是雪環,便是眾人都看著唐時。
他們以為他要開始了,不想唐時那手訣的姿勢剛剛擺出來,便見這貨又抬起頭來,尷尬道:「我這靈術時靈時不靈,控制不好,所以——」
「廢話太多,磨磨唧唧,你若是能夠喚出水來,我——」
「夜來風雨聲!」
就在雪環想出言諷刺唐時的時候,唐時一聲斷喝,同時手訣飛快地閃動,早已經是得心應手到極點的雨訣出現了!
夜來風雨聲,雨!
「刷拉拉」,以雪環為中心,方圓三尺之內忽然下起了暴雨!
立時只見地上的黃土被砸出了一個個的大坑,無數的雨珠驟然落下,將雪環站著的那一片黃土染出了一個深色的圓來。
可憐的雪環就呆愣愣地站在那裡,被淋了個透心涼,身上的衣物都貼緊了身子,曲線畢露!
「啊——」
她驚聲尖叫起來,抱緊了自己,轉身就往一旁的土塬後面跑。
這雨只下了三息,可是效果是震撼的,所有人用一種看牲口的奇異眼神看著唐時:哥們兒,你有種。
唐時收回手,一摸自己的鼻子,尷尬道:「我說過這東西控制不好……我……完了……」
哥們兒,你熊的!`p`*xc`p``p`*xc`p`
作者有話要說:酷帥狂霸拽總裁路線下章繼續,暗搓搓地準備讓大雪滿弓刀之類的來兩發……
看到這麼勤奮的我,還霸王真的好麼_(:3」∠)_
另外不得不說的是,我同人那邊有個和珅文明天入v,也要更很多,所以本文明天更新不了,但是我儘量週五補上更新,求諒解qaq道友不要嫌棄我
勤奮可愛有節操的作者躺平求包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