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三章 你熊的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p`*xc`p``p`*xc`p`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一瞬間就著了這小荒境的道,唐時心裡感嘆自己果然是個倒霉蛋。

他也在自己的腳下灌注真氣,只不過那流沙像是活的一樣,咬住了唐時的腳,像是要將他往下拉,根本找不到別的借力的地方。

就是方才伸手來拉他的秦溪,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轉眼之間,這流沙就已經陷到了唐時的腰上,這一瞬,他忽然想起一句詩——白毛浮綠水!

人在危機的時候,總能夠開出不一樣的腦洞來,眼見著周圍的眾人都在自顧自地警惕,沒工夫來救他跟秦溪,現在秦溪還握著自己的手,簡直是要一起死的節奏。

秦溪雖然已經比原來瘦了不少,可本質上還是個胖子,現在倒是陷得比唐時還快,扎眼就已經到了腰上了,眼看著就要到胸前,他忙叫道:「倒霉!」

只不過那邊的小自在天眾人一直是慈悲為懷,只見是非手指一轉,便是要出手,不過這時候唐時已經決定試一試了。

死馬當做活馬醫,一點也沒心理壓力。

已經被沙埋住的左手一翻轉,只覺得那些沙太粗糲,幾乎劃破他的手掌,然而他手掌之上,《蟲二寶鑑》一亮,隨著他的默唸,那一句「白毛浮綠水」亮了起來,緊接著,他只覺得自己身子一輕,腳下一踏,竟然就已經在沙裡起來了。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身子變成了一片羽毛,忽然之間就負了起來——即便現在只是在沙上。

是非已經準備動手救人,卻忽然之間看到唐時拽著秦溪從沙中出來,甚至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這個時候秦溪也反應過來了,提氣腳下一踏,便已經站穩了,卻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已經出來的唐時——這小子,似乎有些古怪啊。

唐時現在已經想一頭撞死了,草泥馬啊!他只是忽然之間動了這麼個念頭試試,畢竟「白毛浮綠水」一句裡面有一個「浮」字,也許會有作用,只是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想,果然就應驗了。

現在好了……要怎麼解釋說自己竟然忽然之間拉著秦溪起來?

「沒有想到師弟也是有幾分本事的,這輕身術似乎不一般。」秦溪呵呵笑了一聲,像是沒什麼懷疑。

只是唐時哪裡敢說太多,感覺著自己身體之中按照著奇怪的軌跡流動的真力,卻有些惶恐地說道:「我……我只是怕死……沒有想到……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這畏畏縮縮的模樣,一下讓那邊的飛仙派幾人笑了起來,卻讓是非輕輕一皺眉。

竟然這二人已經平安無事,是非也就不必出手了,他手指回收,之後重新撥動念珠,「阿彌陀佛。二位無事便好。這千溝萬壑境裡似乎很不穩定——」

話音未落,只聽得「轟隆隆」的聲音從遠到近,轉眼之間便像是滾雷一樣震耳欲聾了。

眾人抬眼看去,只看到方才他們離開的那一座土黃色的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到下拍下來一樣,山頂直接被壓下來,並且朝著地底按壓,便像是流沙一樣,轉眼之間和地面上的土黃色融為一體,看不出原本還是一座山。

他們此刻所能夠看到的,只有漫天的煙塵。

「這是……」飛仙派蔣繼然皺了皺眉,看向了忽然沒有說話的是非。

是非嘆了口氣,「小荒境之中千萬般變化,這大約只是其中一種。」

秦溪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才道:「方才正氣宗他們那些人也是從這裡下去的,我們分明看到他們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想必是我們在上面待著的時間太長了吧?」

他這樣一說,倒讓眾人想起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如果他們之前還沒下來,還在上面的話,現在豈不是跟著那坍塌的山峰一起被埋在地下了嗎?

唐時手指顫了一下,這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幸運。

「為今之計,只有快些往前走了。」那雙胞胎兩兄弟之中的一個說話了,聲音有些粗啞,不過唐時也分不清到底是魏園還是魏旭。

其餘諸人也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這個時候,蔣繼然將指北針掏出來一看道:「正氣宗和點翠門那一位走的乃是東,吹雪樓走的是南,橫道劍宗走的是北,我們只能往西了。」

他也不多話,只是拿著指北針就走向前方。

小自在天的僧人們表示願意走在最後,其他人也就不怎麼在乎。飛仙派其餘人跟著蔣繼然,之後是天海門三人,唐時後面是那個叫做印虛的僧人,在小自在天四人當中似乎是年紀最小的。那很得唐時好感的印空走在倒數第二的位置,斷後的卻是那是非。

一路上都沒什麼人說話。

這畢竟是在危機四伏的千溝萬壑。

「對了,我有一事覺得奇怪。」秦溪在唐時前面走著,走著走著忽然說道,「我們選擇的方向不一樣,到時候是隨機進入第二個秘境嗎?」

蔣繼然是不知道相關的事情的,這隻能是問是非的。

是非道:「此三境乃是連鎖形,大約不管我們往哪邊走,最終都會到另外一個境吧。」

前面的蔣繼然忽然愣住:「是非師兄的意思是……其實分辨方向根本沒有意義?」

是非笑笑,沒說話了。

這一下,蔣繼然很爽快地收起了指北針。

可是唐時卻開始思考這當中的原理了,不過也思考不出所以然來,想了一會兒也就放下了。

其實大能修士們,能夠呼叫一部分的空間之力,形成彎折的空間之類的,所以不管是往哪個方向走,都能到達同一個地方這種事情並非虛假。

現在的唐時只不過是還沒到達這個境界而已。

十一人都是腳面離地,並不踏嚴的。

這裡也有光,只不過似乎已經開始變暗,他們走了很久,一路上看到的全都是漫漫的黃土,溝壑縱橫,沒有半滴水,活活一個再造的黃土高原×n。

唐時走得累了,體內的真力也似乎快撐不住了,就會想象——其實老子可能穿回地球了……

不過現實是悲慘的。

真力沒有了,就有被人丟下的可能,所以唐時的辦法是一路走一路吸取真力,還在不斷施展小聚靈手在自己的身周,雖然傻氣了一點,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至少他沒有掉隊。

別人都走得輕輕鬆鬆,不見得有什麼疲憊,唐時卻是辛苦至極。

他身後那印虛有些憐憫地看著他,不過看他一路堅持,也就沒有說任何施以援手之類的話。

眼看著天色漸黑,後面走著的是非道:「這時而黃土時而流沙,晚上趕路怕是會有危險,不如停歇一宿,順便想想辦法吧。」

前面蔣繼然看了一下已經沉入地平線下的光,整個世界都開始昏暗起來,「方才我們過來的時候還一路都是流沙,可是到了現在,已經完全是堅硬的黃土,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家停下來吧,就地打坐休息好了。」

於是這邊十一人都鬆了一口氣,選定了一塊高而平整的地方歇腳。

那叫做印虛的小和尚道:「出來時候帶了些蒲團,不曾想今日會派上用場。」

說罷,他從自己袖中甩出來一把東西,原本只是小小的,落地的時候卻倏忽變大,一瞬間便已經化作了一張蒲團,落在眾人的面前。

雪環正愁找不到地方休息,在自己的儲物袋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合適的東西,現在得了這一隻蒲團,倒是忽然之間高興了起來,竟然破天荒地道了一聲謝:「小和尚倒是很懂事,謝了!」

和尚就和尚,偏生要加一個「小」字,簡直……

唐時已經吐槽無力,直接在那蒲團上坐下來,而後盤膝打坐,卻忽然驚奇了——也不知道這蒲團是什麼坐成的,甫一坐上去,竟然感覺到有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從蒲團上透出來,一下浸透了人的身體,竟然倦意頓消。

這一點,顯然別人也發現了。齊雨田像是個沒見過大世面的人,摸著那蒲團道:「這東西我在門派裡的練武堂看到過,沒有想到現在竟然有機會坐一坐。」

那蔣繼然不知道為什麼冷笑了一聲,卻沒說話。

印虛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回頭去看是非:「師兄……」

是非嘆氣:「走了許久,你也坐下吧。」

於是印虛雙手合十,垂首行禮,坐下了。

這十一人,基本呈一個圓形,都閉目打坐。

不過可以看到,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漂浮在蒲團上面一點的,生怕忽然之間下面有了流沙,到時候陷進去可就丟人了。

唐時並不像別人那樣,他的紫府之中只儲存有少量的真氣,一路上憑藉著「白毛浮綠水」當輕身術,倒是比他原來的輕身術要好用很多,需要耗去的真氣似乎也不是太多。現在他對這一句詩產生了興趣,一路執行真氣,一路悄悄地捏住手指使用這一句,便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一樣。

他不敢再試,生怕被別人發現,於是又恢復到正常的打坐狀態。

現在唐時已經是練氣六層的巔峰了,又經過一個白天真力的使用,更在暗中練習使用「白毛浮綠水」這一句,反而還在進步,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竟然順利走出了練氣六層,到了練氣七層,忽然之間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他氣息的變化自然是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但畢竟只是個練氣期,即便是在這裡突破也沒什麼大的用處,所以也沒人管他。

只有是非,那搭著的眼抬起來,打量了他一眼,之後又重新閉上。

後半夜註定是不平靜的,從來沒有人能夠在千溝萬壑境安全地度過一個晚上。

首先發現異樣的是雪環,因為是女人,她對一些奇怪的味道一直保持著零容忍,現在也是她最先感覺到那一種腥臭味道。

「見鬼,哪裡來的味道?好煩……」

眾人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看向雪環。

那印空和尚之前就看雪環不順眼,當下竟然出言譏諷道:「哪裡有什麼味道?在這種地方,難不成處處都是香的嗎?」

「你!」雪環一張白生生的臉氣得通紅,直接站起來就要跟印空和尚動手。

本來唐時也覺得雪環是大驚小怪了,不想這個時候他手掌一翻,將氣息調順,卻覺得受傷忽然爬上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蠍子!」

一隻褐色的小蠍子不知道從哪裡爬到了唐時的手指上,揚著那大鉗子一樣的尾巴,還在爬動……

唐時還沒來得及動手,那邊手腳更快的是非就已經直接一彈指,一點綠豆大小的金光打過來,將唐時手指上的蠍子打翻在地。

唐時愣住,去看那蠍子,卻看到這小東西並沒有死,還在地上爬動,有些亂轉的感覺,想必是被是非方才那一指給嚇住了。

「阿彌陀佛。」是非打個稽首。

唐時忽然就明白了,是非不是要救自己,而是為了救那蠍子,因為如果是唐時自己出手——只怕那蠍子性命不保。

明白這一點的,顯然不止唐時一個,坐在唐時對面的蔣繼然冷笑一聲:「果真是有好生之德。」

這話明擺著是諷刺,聽得小自在天這邊的四人皺了皺眉。

「遭了,這裡,那裡……你們快看!哪裡來的這麼多蠍子!」

雙胞胎兩兄弟之中的一個站出來,忽然伸出手來,四處指著,這次的這聲音細弱了不少,想必與上一次說話的不是一個人。

跟這兩兄弟相處的時間略久就知道,聲音粗啞的那個是哥哥魏旭,細弱的這個是弟弟魏園。

魏園一說話,眾人也都注意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盤坐的區域周圍,竟然蠍子!大大小小的蠍子,挨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一炸。

唐時抬眼一看,只見方圓十丈內都是一片的黑色,還在不停地蠕動,噁心之餘竟然也讓人覺得恐懼。

這千溝萬壑之中,怎麼忽然跑出來這麼多的蠍子?

這些到底是哪裡來的?又到底是要幹什麼?

齊雨田乾乾笑了一聲,看著向著自己越逼越近的蠍子,道:「這些東西……該不會是想吃了我們吧?」

艹,這烏鴉嘴怎麼……

唐時還沒來得及冒冷汗,便看到一旁的雪環忽然之間拔劍了。

雪亮的劍光,在這樣的黑夜之重如何明顯?

眾人被這麼多的蠍子圍在中間,那些蠍子不斷地逼近,一點一點擠壓著眾人的空間,讓他們也跟著靠得更近。

那些蠍子,也不知道是受到什麼的吸引,逐漸地向著中間圍攏。

終於,在第一隻蠍子忽然竄向眾人的時候——雪環忍不住了。

在雪環出劍的瞬間,唐時聽到了尖銳的劍嘯之聲,卻也感覺到自己身後似乎有人嘆息了一聲。

他來不及回頭,情勢就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雪環第一個出手之後,一隻蠍子直接被一劍斬成了兩半,於是剩下的蠍子都瘋了一樣湧上來!

剩下的人,也不得不出手了。

別人都有武器,可是唐時沒有。

現在唐時腦子裡轉著很多念頭,他來這裡根本就是送死的——至少別人以為他就是來送死的,也沒指望著唐時出力。

現在自己如果念「春眠不覺曉」,估計能過解決這一群吃飽了沒事兒幹、搞突襲的蠍子,可是那絕對不符合唐時的本意。

現在他還沒跟正氣宗的人對上,對方肯定是要殺自己的,唐時不相信秦溪,更不相信雪環——他不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所以現在的唐時,只裝出一副驚駭的表情,趕忙往後面避。

魏旭、魏園亮兄弟直接遞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唐時聳了聳肩膀,顯得格外輕鬆,心說老子一個練氣期的,戰五渣,你愛怎麼鄙視就怎麼鄙視,反正他沒臉沒皮——有本事換你是練氣期,我是築基期,我也來保護一下你怎麼樣?

看到唐時竟然完全無視了他們的鄙夷,魏旭和魏園喉頭那是一口老血,險些就當場噴了出來。

更可氣的是,小自在天的和尚似乎都相當實誠,那印虛一路上看唐時走得辛苦,也知道他境界不高,竟然走上來,站到他身邊,對唐時道:「唐時師兄,你修為微末,在前面怕是有危險,站我身後吧。」

唐時頓時感動得淚眼汪汪,哥們兒啊,你簡直就是小自在天出品,良心貨,放心貨啊!

他伸出爪子來拍了拍這小和尚的肩膀,沉重道:「打退蠍子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然後唐時終於無恥地退到了圈子的最中間。

前面秦溪一扇子揮出去,將無數的蠍子掃飛,頓時只見到殘肢什麼的飛了漫天,他聽到自己身後的動靜,斜睨了唐時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

別人也沒工夫理會唐時這麼個貪生怕死的,還在忙著打蠍子呢。

唐時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準備,他手中掐了手訣,準備見勢不對就直接一句「春眠不覺曉」搞破壞。不過註定是沒有他出手的機會的。

出家人忌諱殺人,便是那之前站出來幫唐時擋蠍子的印虛小和尚,也沒動手殺一隻蠍子。之前那橫眉怒目的惡和尚一般的印空,也是一樣,就更不要說旁邊那個自從進入小荒境就一句話也沒說過的印相了。

眼前的蠍子像是殺不完一樣,一隻之後還有一隻,一群之後還有一群,一片之後還有一片,殺了這一波又來了下一波。

雪環已經快要瘋了,直接運起真氣,挽了一道劍光起來,直接斬下去——只可惜這一道劍光雖然聲勢驚人,對蠍子們的殺傷力卻不算是很大。

畢竟這些蠍子是成群結隊,乃至於已經成為潮水一般的大軍,斬去一兩個角,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出手的是非終於出手了。

出家人慈悲為懷,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也是捨不得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