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章 小荒境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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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堂,此刻已經聚集了一些長老和弟子,唐時被領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夜晚的寒冷還沒從身上散去。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地上了臺階,看著山腰的浮雲,和那威嚴的滄海堂——不可否認,儘管在這裡沒有遇到多少好事,但這畢竟是他的門派,在看到的時候,那種莊嚴的氣象就足夠震懾人心了。

「外門弟子唐時帶到。」那小童通報了一聲。

裡面清虛道人的聲音,唐時還記得很清楚。「進來吧。」

於是唐時低著頭走進去,看也沒敢看周圍一眼,就行了個禮:「弟子唐時,拜見掌門和二位長老。」

「免禮。」清虛嘆了口氣,讓他起來。

唐時這才起身,悄悄一看大殿之中,除了自己之外,竟然只有兩名弟子了。

一個是唐時認識的,乃是很久以前唐時進山門的時候那個帶路的秦溪,之前也見過幾回,這人雖然是個胖子,不過胖得相當有個性,還是認為自己風流瀟灑的那種胖;可是今日一見,唐時忽然覺得他瘦了不少。另外一個人唐時也認識,只不過看到的時候,那感覺可能就不那麼愉快了——內門弟子雪環,掌門的重孫女。

當然,為什麼臭道士還有後代,這就不是唐時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雪環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今天雪環換了一身桃紅色的衫子,腦袋後面別了把小扇子,那模樣說不出地得意。在看到唐時進來之後,雪環竟然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一年多之前,唐時羞辱了唐婉,也算是讓雪環高興了一把——不過雪環一點也不喜歡唐時,這種不僅是登徒子,還是個廢物的人,根本入不了雪環大小姐的眼。

殿上安靜極了,不過這個時候雪環就說話了:「掌門,我們什麼時候去小荒十八境啊?雪環都等不及了。」

她嬌聲嬌氣地發著嗲,一副嬌憨模樣,看著清虛道人。

清虛捻鬚一笑,「再過小半個時辰就送你們去,不過在你們進去之前,我還有些話要與你們交代。」

看樣子,跟他一起進入小荒十八境的人,也就是秦溪和雪環了吧?

只不過,別人都是築基期,他一個練氣六層的,實在是不夠看。

唐時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這麼多時日以來,多少人對唐時有幸被選為小荒十八境進入人選之一抱有怨念?更不要說已經跟唐時積怨很深的唐婉了。

本來唐婉現在已經築基成功,按理說應該讓唐婉去小荒十八境,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讓邱艾乾甚至是王希去,也輪不到她唐時——這之中若沒有貓膩,唐時不信。

清虛道人看了唐時一眼,繼續說道:「這一次因為正氣宗那邊的命令,我們天海山只能去三個人,並且每個人的修為都必須在築基後期以下。所以這一次,秦溪是築基中期、雪環是築基中期,而唐時——練氣六層。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以前也有不少人以練氣期修為進入小荒十八境,並且有很豐厚的收穫。你師兄師姐會保護你的,千萬不要擔心。」

唐時的心,漸漸地冷了下來。

不過其實一切都是早就預料到的,他並沒有任何激動的神情,死水一般。

清虛道人沒看到唐時有什麼反應,暗歎了一聲,心說這人廢是廢了點,難得的是還有幾分堅忍的性情。只可惜,跟赫連宇夜的死扯上關係,正氣宗這種護短的門派絕對不會放過唐時。

一年半的時間,不過是給的緩衝而已,唐時中就還是隻有死路一條的。

天海山有一位老祖在大荒閣,乃是厲害人物,不允許別的門派侮辱自己門派的威名,所以正氣宗那邊顧及著這位老祖的威名,肯給天海山一個面子,不直接公然讓他們交出唐時,而是換一種方式來解決——所以練氣期的唐時,才能去小荒十八境。

「這小荒十八境,乃是上古的遺留,裡面可能遇到很多危險,但是也可能見到上古的修真文明,更有甚者,有很多機會看到我們靈樞大陸沒有的靈草仙藥乃至於法寶靈器,裡面藏著數不清的機緣。小荒十八境,自然是有十八個的,不過——」清虛頓了頓,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接著道,「不過東南西北,乃至於別的門派,拿到的小荒境的數量不一樣。掌管小荒境的,都是一山區的第一門派,所以我們東山這邊,乃是正氣宗握有幾個小荒境,不過鑰匙卻是正氣宗與小自在天各有一半的。」

聽到這裡,唐時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每一次小荒十八境的集會,都需要佛修和道修兩邊商量。

其實說白了,不是佛修和道修商量,乃是正氣宗跟小自在天商量。

「小荒境每次開放,都不一樣,因為擁有的小荒境的位置是飄渺的,沒有人知道它們真正存在於哪裡。它們的開放乃是隨機的,也就是說,擁有鑰匙只不過擁有一個開獎的機會。」

清虛道人覺得這樣講,下面的三個人可能難以理解,不過他也不準備在這上面多廢話,所以這個時候轉開了話題,「正氣宗與小自在天共有的小荒境,屬於整個東山與小自在天共有。這一次,東山的正氣宗、千廈門、吹雪樓三個門派,每派有四人;我天海山三人,飛仙派四人,橫道劍宗兩人,點翠門一人。至於小自在天還不清楚,到了便知道了。」

唐時按照這樣的規模,計算了一下,道門這邊有二十二人進入小荒十八境。

另外,小荒十八境不是一個境,準確地說——那是十八個小荒境,只不過這東西像是一條流動的河,拿著鑰匙開啟小荒境的人在不同的時期開啟小荒境,見到的河水都不一樣。每個小荒境都是一個視窗,通過這個視窗看到的沿途的風景是變化的。

換言之,其實他們掌握的不是小荒境,卻比掌握小荒境更有意思——正氣宗與小自在天掌握的乃是一扇窗。

「你們記住,裡面有機遇也有風險,到底能夠得到什麼,全憑你們的本事。」

清虛道人似乎不準備再說什麼了,他大袖袍一揮,便道:「現在都跟我來拜祠堂。」

說著,他站起來,身邊的唐方和申屠長老都站起來,繞過了前殿,到了後殿。唐時他們三個人也跟上,雪環走在最前面,接著是秦溪,至於唐時,理所當然地排在最後了。

祖師祠堂上有畫像,唐時等人去取了香,給跟著拜了拜,而後走上去將香插上。

不過只是走一個程式而已,倒是清虛道人在那裡唸唸有詞很久,之後才對他們道:「現在跟我來,到後山,用傳送陣送你們去小荒境入口。」

傳送陣也是修真界的一種跨越空間的利器,只要陣法高手佈置好這樣的陣法,兩座陣法之間連通,就能直接從一個陣法所在的地方到另外的一個。

而天海山的陣法,建在主峰後面的山谷裡,唐時他們直接從通道上走下去,就已經看到了那一座陣法,一點也不大,遠遠看著倒像是個磨盤,刻畫著陣法的是一塊石頭。

清虛道人下去之後,直接在陣眼的位置安放了幾枚靈石,唐時也就是個窮逼,根本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品級的,不過估摸著要比自己手中的高階許多。

在踏上陣法之前,唐時捏了捏懷中那一盒千佛香,又握了握拳頭,這才走過去,站在一旁,權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之間清虛道人站在他們的正前方,道骨仙風,手指掐訣,陣眼上的靈石裡的靈力,頓時順著陣法的線條開始舞動,緊接著一道光柱,從陣法之上起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已經頭暈腦脹地一陣翻轉,像是忽然被人丟進了什麼隧道一般。

這過程似乎持續了一段時間,不過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一個平臺上。

一片虛無的黑暗,觸目所及全是黑暗,只不過偶爾有碎石塊從他們的身邊漂浮而過。

現在唐時站在一個灰色的平臺上,身前是一條大道,不知道盡頭是什麼,兩邊是無盡的黑暗,而背後——他轉過身,只看到一片黑暗的,像是在虛空,已經到了外太空的感覺。

唐時身前的雪環和秦溪也沒說話,像是被這樣的場面震撼了一般。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廣袤而黑暗的虛空裡,忽然有一條道路橫空出現,懸了一半過來一樣。

唐時心跳加快了一瞬間,可是又很快默唸清心咒平靜了下來。

良久,雪環才用一種驚歎的語氣道:「這就是小荒境的入口嗎?」

秦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沒有說話。

這一條道,憑空伸出來的道,只有一丈寬,不過一直往前面走,似乎還有一個比較寬廣的平臺。

天海山這邊的三人已經提高了警惕,下意識地就往前面走。

不過走到一半,雪環忽然之間扭過頭,對唐時冷笑了一聲:「你莫要拖後退,我跟秦溪師兄才不會因為你停下呢。」

秦溪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沒有說話,雪環則是提著一口劍,現在沒有出鞘。相比之下,唐時手無寸鐵,有些寒酸可憐,他也沒有說話。

雪環也就是教訓唐時一陣,她跟秦溪都知道唐時的下場,只等著跟正氣宗見面了,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唐時解決了,他們跟正氣宗之間的積怨也許很快就消除了。

唐時不過是被牽連的而已,是被推出去的替罪羊,是天海山交給正氣宗的出氣筒。

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雪環說過他之後,就直接往前面走去了,握著劍,一副警惕的模樣。秦溪摸著下巴笑了一聲,回頭看了唐時一眼,又眯起那小眼睛,繼續往前走了。

其實如果秦溪瘦一些,看上去就完全有不一樣的感覺了。

一步一步往前面走,偶爾一回頭,看著身後那長長的道路,唐時就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只不過,他還不能動搖。

一路上念著清心咒,唐時終於跟著雪環到了地方。

一個更加巨大的矩形平臺,依舊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

只不過,這裡除了剛剛到的天海山三人,還有別的一些人。

「雪環師妹,你們總算來了。」說話的人是一名絳袍女子,袖子上有一片雪花的繡樣,這個標誌乃是東山一流之中第三門吹雪樓的。

東山最厲害的三個門派:正氣宗,千廈門,吹雪樓。

現在能夠來這裡的,也大多是內門弟子,這說話招呼雪環的,必定也是一名內門弟子。

而吹雪樓,是整個東山最出名的「聖地」,因為這裡基本只收女修,而每一名內門弟子,都是嬌滴滴的美人。

天海山這邊雪環一聽到聲音,便是滿臉的笑意,直接向著那女子走了過去,嬌聲道:「早聽說絳塵姐姐也選上了,現在果然遇到姐姐了,到時候還要絳塵姐姐照顧我啊!」

一時之間,這裡沉默的諸人的注意力都順著轉了過去。

雪環所在的地方,大約是整個平臺上最亮麗的地方——因為美女最多。

吹雪樓的美人,便是在整個大陸上都算是出名,更不要說早已經享譽東山了。

那絳塵聞言伸出手指來一戳雪環的額頭,「鬼靈精,就你會算計,不過這一次我說了可不算。我們吹雪樓來了四個,我可不是做主的那個。」

在雪環的認知之中,絳塵乃是吹雪樓新一輩當中一等一厲害的,以前有什麼事情,一向是她做主的,怎麼這一回變了?

她疑惑地看向絳塵,絳塵卻對著她使了個眼神,於是雪環順著就看了過去,絳塵身邊還有兩名女弟子,乃是蓮華和韻然。韻然修為最高,已經是築基後期,絳塵和蓮華都是築基中期。

只不過,原本都應該是女修聚集處的吹雪樓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男人。

這人生得一副雌雄莫辯好面孔,鳳眼描眉,皮膚細白,穿著一身淺藍的袍子,袖子上依舊繡著一朵雪花,揹著手,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幕。

乍一接觸這人的眼神,雪環竟然差點紅了臉,這男人生得太過好看,竟然讓女人也心神盪漾起來。

絳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只道:「這是我師尊新收的弟子,名為尹吹雪。尹師弟,這是天海山的師妹,雪環。」

那尹吹雪拱手行禮:「雪環仙子,久仰了。」

後面唐時一聽這稱呼就已經是雞皮疙瘩了,喊雪環為仙子,他是神經病犯了吧?簡直像是電視劇裡登徒子的標準臺詞啊。

只不過,美男的功力是不用多說的,雪環已經有些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還了禮,就跟絳塵那邊閒聊起來,倒把這邊的唐時跟秦溪撂在了一邊。

不過好在唐時早就習慣這種沒有存在感的狀態了,而秦溪似乎對這樣的情況一點也不介意,兩個人就站在一邊偽裝透明人。

唐時粗粗一掃,這平臺上的人不少,不過唐時大部分都不認識,瞧見一個眼熟的,卻是意外了一下。

天海山這邊人的到來,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大家習慣性地就查探了一下他們的修為,在輕而易舉地看到唐時竟然是個練氣期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好笑。

練氣期的來小荒十八境不是找死嗎?這貨是活膩味了?

因為修為的問題,唐時得到的關注可以說是整個場上最高的。

在唐時看到齊雨田的時候,齊雨田也看到了他。

當初在客棧,唐時唯一的一次出山門,遇到的就是飛仙派的齊雨田,那個時候還跟邱艾乾一起八卦。當時齊雨田說他還是外門弟子,現在齊雨田竟然也來了,而且唐時看不透他的修為,看樣子肯定比自己高。估計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內門弟子了吧?

唐時沒有上去打招呼,兩個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似乎都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唐時就不關注這個了。

因為正氣宗的人來了,緊跟在後面忽然出現的乃是四名僧人,一前一後八個人走過來,這個平臺頓時熱鬧了起來。

正氣宗的人到的時候,真是各方都在跟他們打招呼。

只不過唐時只覺得背後冒冷汗,在別人眼中,這是至高無上的正氣宗,在他的眼中,那是活閻王。

他悄悄往旁邊站了站,而後默誦清心咒,驅除雜念,讓自己冷靜下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唐時捏緊了拳頭,像是別的人那樣,用一種十分正常的表情,看向了四個人。

三男一女,都穿著綠白相間的道袍,倒不像是當初看到的赫連宇夜那樣,穿得騷包。現在唐時看到的這些人,跟正常的道士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是眉目之間多了幾分英氣,便是那溫婉的女子,眼波流轉之間也有幾分高傲。

總的來說,不管他們長什麼樣子,在唐時看來,都是妖魔鬼怪。

倘若唐時是個高手,現在大約不會覺得他們是妖魔鬼怪,只會覺得他們是跳樑小醜吧。

四人走上前來,立刻就有吹雪樓的絳塵迎上去,「楊文師兄,別來無恙?」

走在左邊第一個的男人,一拱手,微微笑道:「無恙,多日不見,絳塵仙子也越發靈秀動人了。當日分別之時,仙子還是築基初期,今日一見,卻要恭喜仙子已然到了中期了。」

絳塵的臉色微微一變,假笑了一聲,「哪裡比得上楊師兄之高才呢?」

楊文也就是一句「過獎」,便不再多說話,來到了那平臺的盡頭。

整個平臺的盡頭,有一扇大門,乃是灰白色的石門,就這樣突兀地佇立在虛空裡,到底通向什麼地方——那是一個謎。

唐時的目光,緩緩地收了回來,隨著身邊有人低低驚呼了一聲「小自在天」,忽然就回了神。

他看向還在慢慢往這邊走的四個人,四名僧人。

一人走在最前面,那姿態當真是讓唐時熟悉到了極點。

小自在天來的,竟然是——是非。只不過,今日是非的僧衣換成了月白色,與自己身後的幾名小自在天弟子一樣。

是非後面跟著三個人,一個橫眉怒目,滿臉橫肉的僧人,看上去一點也沒有佛家的平和感,手中握著一柄月牙鏟。另外的兩人卻是平平無奇,與是非作一般打扮,手中拿著佛珠,平和極了。

來到這矩形的巨大平臺上的時候,是非當先合十一禮,「貧僧見過諸位道友。」

眾人不敢慢待,連忙回禮,只不過唐時一瞧,頓時樂了。

原因無他,因為這些大多分到修道者的行列之中,所以很多是抱拳還禮,偏生有幾個知道點佛家的規矩,也來個合十還禮,鬧得不倫不類,不僧不道。

這一次,唐時沒有行合十禮。他只是抱了拳,略微拱手。

是非不動聲色地一掃,就已經看到了這平臺之上的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