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章 小荒境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早看到唐時的時候,他明顯有些怔然——大約也是奇怪,修為這麼低的人怎麼也到了這裡吧?

不過東山這邊的事情,想想也就明白不少了。

畢竟是別人的事情,是非無法插手。

他走上前,那邊正氣宗的那個楊文也走上來,兩人各自行禮。

楊文道:「在下正氣宗楊文,是非師兄可是小自在天掌鑰人?」

掌鑰人?

唐時猜測,大約是掌管鑰匙的人。

那邊是非微微點頭:「正是貧僧。」

於是楊文目中精光一閃,卻有顯而易見的忌憚,因為他築基後期的修為,竟然看不透這僧人的修為,簡直駭然。楊文乃是正氣宗數一數二的人物,當初那赫連宇夜,乃是因為得了宗主的歡心,有背景,這才能夠成為大弟子,可是真論起修為來,根本無法與楊文並列。楊文此來小荒十八境,乃是為了尋得一件寶貝,好作為結丹的依仗。

「今日便是小荒十八境開啟之日,不知……何時開啟小荒境為好?」

「開啟小荒境,也得眾人到齊……原定有二十六人,可是現在似乎還少了四位。」

是非的眉頭,終於輕輕皺起來,他心裡對道門這邊的勢力是極其熟悉的,沒有到的乃是東山三門之一,千廈門。

這個細節,楊文當然也發現了,他道:「千廈門的四人似乎還沒到,這倒是奇怪了,往年他們比誰都積極。」

「不如再等上半個時辰,按理說也該到了。這小荒境的門開了之後,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若是千廈門的道友來了,也當能夠進入。」開啟小荒境也是有時間限制的,並非時時刻刻都能夠開啟。

楊文於是點了點頭,「那麼這個時候,大家便各自休整吧。」

於是是非與楊文打了個稽首,回頭卻叫了他門中人,到了一個角落上打坐,也不與別人說話。

這邊雪環也回來了,來到秦溪的身邊,瞥了唐時一眼,陰陽怪氣道:「這不是當初那禿驢嗎?」

唐時一聽,眉頭一動,卻沒說一句話——是非的修為深不可測,未必聽不見雪環這話。

唐時不接話,只當是自己沒聽見。

不想這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女施主你——」

「印空,不得無禮。」

整個平臺上,其餘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了。

原來是那手持月牙鏟的和尚,橫眉怒目地看向了雪環,像是立刻就要衝上來打她一般。這僧人,跟唐時知道的「怒目僧」倒是差不多,佛門之中也並非是全部平心靜氣的人。

不過……現在唐時可樂呵了,雪環這簡直是做得一手好死啊。

只可惜,這印空和尚被是非喝止了。

是非搭著眼簾,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這麼說了一句「不得無禮」,那印空就已經憋紅了臉,像是強力忍住什麼,狠狠地瞪了雪環一眼,嚇得她一抖,這才恨恨地盤坐下來,雙手合十,將那月牙鏟放在自己雙膝之上,作懺悔狀。

唐時倒是忽然之間對印空產生了好感,這真性情,一點也不假作虛偽。不過別人的感覺肯定不跟唐時一樣——雪環好歹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竟然被哥禿頭和尚訓斥,旁的男人又跟雪環沒仇,頓時覺得小自在天這和尚簡直沒禮貌至極。

雪環已經氣得柳眉倒豎,若不是看著那和尚長相過於嚇人,現在就已經直接一抖自己手上的劍衝上去殺人了。

這一個小插曲之後,平臺上忽然安靜了許多,只不過,唐時也逐漸感覺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危險的感覺。

有人在看他。

他不需要回頭也知道,定然是正氣宗的那些。

正氣宗那邊的四個人看了唐時一會兒,之後轉過頭來說了些什麼,就沒動作了。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千廈門的人遲遲不到,很多人轉臉看著那一扇大門,就等著是非與楊文一起開啟這小荒境之門,可是千廈門的人不來,也只有等著。

楊文兩道眉深深地糾結起來,站起來,從平臺上看著延伸出去的那一條長長的道路,依舊沒有一個人影。

他對是非道:「是非師兄,千廈門不來,我們也只有先行一步了。」

是非起身,一撥手中念珠,頷首道:「正是此理。」

眾人為這兩個人讓開路,緊接著卻開始了排位,正氣宗與小自在天站在最前面,後面是吹雪樓和飛仙派,再後面是天海山和橫道劍宗,不過唐時站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邊還有一人。

是個一身翠綠衣袍的男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吊兒郎當地站在哪裡,活像是來打醬油的。

那人注意到唐時的目光,打了個呵欠轉過臉來,給唐時打了個招呼:「嗨,你就是那個叫做唐時反而倒霉蛋嗎?」

唐時:「……」

他不曾想,自己竟然如此有名了。

那人又打了個呵欠:「放心啦,你名氣沒那麼大,我是自己打聽到的。對了,我是洛遠蒼,點翠門的。」

點翠門,洛遠蒼,這名字倒是不錯的。

唐時心說這貨到底是有多困,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還在打呵欠,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他心裡嘆了口氣,接話道:「在下唐時,天海山。」

那洛遠蒼點了點頭,卻終於搓了搓自己的臉,將目光投向前面。

是非與楊文,終於開始動了。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那五丈高、三丈寬的石質大門前,各自從袖中掏出一隻盒子來,緊接著同時開啟盒子。

楊文手劃了一個太極圖案,緊接著將這圖案打了出去,那盒子裡飛出一團光來,直接朝著左邊那扇大門撞去,一個深白的印記落下,大門開始顫動起來,簌簌地落下來許多灰塵。

唐時緊緊地盯著這一幕,生怕漏掉每一個細節,便是那楊文動手時候的手訣,他都記了個清清楚楚。

之後乃是是非,他的動作不大,只是隨意從那盒子裡拈起那一團光,隨後一彈指,便見到那團光砸向了右邊的大門,在印到石門上的時候,這一團光忽然爆開了幾分,於是化作一個佛家真言「卐」字。

佛道兩家的手段,各有千秋,眾人也只是看著,分不出高下來。

倒是楊文頗有幾分見識,眼光一閃便道:「佛門拈花指,是非師兄這一手怕是已經臻至化境了。」

是非稽打了個稽首,「楊師兄過獎,太極劃一之精妙,佛家也只能仰視。」

這兩人——裝得一手好逼。

唐時嘴角抽了抽,根本完全無法忍受他們之間相互的恭維。不過世道也就是這樣,相互之間忌憚試探,誰也不放心誰,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打進去兩道印之後,那石門終於緩緩開始動了,只不過這震動從細微到巨大,最後竟然連整個平臺都晃動起來。

這一道灰白的石門上爆開萬道金光,從逐漸開啟的門縫裡,迸射而出,一時之間耀目無比。

狂風吹卷而來,迎面而來的氣浪說不清是灼燙還是冰冷,只知道那迎面而來的風,讓站在前面的兩個人的衣袍獵獵地舞動起來,那寬大的袖袍兜著風,像是即將飛昇成仙。

不說是非本就是姿態卓然,即便是那長相平凡的楊文,在這個時候也有一種難以道明的威重。

門,終於緩緩開啟,整個虛空像是忽然之間沸騰了一樣。

光華閃爍的平臺,無盡黑暗的虛空都被點亮,無數漂浮在虛空之中的石頭都被這驟然來的光芒衝擊,想著四處飛射而去,整個世界一片寂靜。

唐時覺得自己是聽不到任何話的,只不過這個時候偏偏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聲佛號,帶著無邊的平靜。

只聽是非道:「三個小荒十八境已經開啟,各位入內吧。」

這一次,楊文與是非同時走入門中,剩下的人也跟上去。

唐時在後面,手心有些出汗,可是內心之中的神往卻驅使著他一步步地邁出腳步。

從那開了一丈的門縫裡過去的時候,唐時什麼都忘懷了——沒有即將被正氣宗那些弟子追殺的恐懼,也沒有進入新環境的害怕,只有一種難言的嚮往和憧憬。

小荒十八境。

跨過門那一道線的同時,眼前的天地驟然翻轉,忽然改換。

灼熱的風從遠處吹來,挾裹著漫漫黃沙,眼前的土地溝壑縱橫,一片荒蕪而厚重的黃色。

唐時等人站在一座黃土山的山洞裡,有一塊石板在前方,橫斜出去,楊文與是非就站在那個位置上,看著最前方的風景。

一瞬間天地的改換,顯然震撼了所有的人,唐時只覺得心潮澎湃,很久才將那種洶湧的感覺收斂住。

前面楊文道:「已經進入第一境了,各位,就此別過,各走各的路吧。」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直接向下一躍,他身後跟著的三個正氣宗的弟子也向著下面一躍,便不見了影蹤,過了一會兒,唐時才看到他們已經下了這座山,向著正前方走去了。

這地形,很像是黃土高原,等到別人也開始離開的時候,唐時來到山洞邊上一點,抬頭一看,原來這山洞上面刻著幾個字——千溝萬壑。

小自在天的佛修們一向是最穩得住的,現在還是一個都沒走,見到唐時發現那刻著的字,是非解釋道:「這裡刻著的,便是小荒境的名字,這一境便是千溝萬壑。」

唐時看了他一眼,一點頭,卻不說話了。

這一次小荒十八境之行,原本要來的千廈門不知所蹤,就只有二十二人了,當先走了一個正氣宗,緊接著跟上去的卻是吹雪樓,卻是選了個跟正氣宗不一樣的方向,之後走的也有不少人,點翠門的那個洛遠蒼直接一個人走了,只不過走的路徑跟正氣宗竟然是一樣的。橫道劍宗也走得很快,選了另外一個方向。

現在留在這山洞裡的,只有天海門三人、小自在天四人、飛仙派四人。

飛仙派的齊雨田與唐時有過一面之緣,兩人還坐在一起喝過茶,他不知道唐時來這裡的貓膩,竟然還走上來跟唐時打招呼:「唐時師弟,你一個練氣期地怎麼也來這裡湊熱鬧?即便是師門看中你,也不能這樣啊。」

唐時心裡苦,只能笑一聲,不說什麼。

只不過一邊的雪環聽了齊雨田的話,卻哼聲道:「師門看重他得很。」

秦溪捏著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好了,齊師弟,你快別問了。」齊雨田背後有一人喊住了他,於是齊雨田尷尬地退回來,那人像是飛仙派的領頭人。他直接朝著天海山三人和小自在天一拱手,道,「小荒十八境的兇險,想必大家都是聽說過的,我們諸人修為雖然不弱,但畢竟無法與正氣宗、吹雪樓等相比,他們已經選了其中的三個方向,我們似乎只能同路了。」

其實未必不能像點翠門那度形象洛遠蒼一樣選正氣宗走過的路,可是在別人的屁股後面,真是半個好處也撈不著的。

他們來小荒十八境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撈著點丹藥靈寶甚至是功法秘籍嗎?如果沒有了這些東西,那小荒十八境即便是再神奇,也會失去吸引力。

只不過,唐時已經聽出來了,這飛仙派的領頭者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雪環直接開口冷笑道:「你是飛仙派的蔣繼然吧?我知道你,只不過我們剩下的三方若是同路,遇到寶物又應當如何分配?我們天海山不如你們人多修為高,怎麼知道不會當了替死鬼呢?」

唐時忽然覺得自己才是來打醬油的——他心裡想的跟雪環一樣,只不過沒有他說話的機會。

本來唐時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吹了,沒有想到一旁站著一隻沒有說話的秦溪忽然開了口。

「雪環師妹不必著急,這小荒十八境,我們去了左右也是危險,只有三個人也實在沒辦法照應。若是我們與飛仙派甚至是小自在天的道友們一起走,反倒可以沾沾光。至於東西的分配……這個路上再商量不遲。」

雪環完全沒有想到秦溪竟然反駁了自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要開口再說話,卻像是想到了一些東西,住了嘴,單單哼了一聲,便不言了。

那飛仙派的蔣繼然乃是築基後期,說話是很有分量的。

見到天海山這邊已經搞定,他微微一笑:「秦溪師兄一直是個很明白的人。」

說完,他轉向了小自在天這邊,心裡卻有些壓抑。其餘三個和尚的修為,他還是看得透的,也不過就是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唯有這是非,從一開始就不曾看透。

「只是不知道,小自在天的幾位朋友,是否願意一起走呢?」

很明顯,小自在天拿主意的人是是非,他略一點頭:「貧僧等人,並無異議。」

後面三個僧人都沒有說話,包括之前出言準備呵斥雪環的印空,看樣子小自在天這邊,是非是個相當有權威的人。不過也可能是小自在天之中並沒有別的門派那種爭鬥吧?

到底小自在天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眾人開始了相互的介紹,唐時也趁機將所有的人的名字記住了。

天海山這邊自不必說,小自在天除了是非和之前那怒目和尚印空之外,還有兩名看著很普通的僧人,分別是印相和印虛。另外飛仙派這邊,除了唐時認識的齊雨田和領頭人蔣繼然之外,還有兩人——奇的是,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卻是雙胞胎的兩兄弟,一個叫做魏旭,一個叫做魏園。

互相介紹了認識過,唐時就不說話了,聽著他們商議路上得到的東西的分配方式。

其實對唐時來說,怎麼分配都不關他的事。

最後他們商量了一個辦法,以門派為單位,如果東西多,就平分給各門派,少的話,便是誰拿到就算是誰的。

其實這種分配方式有很大的隱患,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之前走了不少的人,現在這邊的幾個人也坐不住了。

一切商議得差不多,這邊的十一人便直接出去了。

唐時站在高處,看著眾人一個接一個地躍下去,輕巧得很,心裡慶幸自己還是學過輕身術,不然直接跳下去摔死,那可就倒霉了。

感嘆完,他縱身一躍,便只覺得勁風拂面,鬢髮都別吹到後面去,身體急速下墜,他暗運真氣,身形頓時穩住。

待到落地之時,唐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只不過轉眼他就愣住了——陷下去了。

秦溪好笑地拉了他一把,「唐師弟,想必是你太重——」

話沒說完,手才剛剛搭住唐時,便覺得自己腳下也忽然之間軟爛如泥,低頭一看,腳下原本堅硬的黃土地忽然之間軟了下來,流沙一樣將他陷住了!

「小心,流沙!」

蔣繼然直接拔劍而出,一臉的戒備,同時提了輕身功法,鞋離地一寸,餘者依法炮製。

`p`*xc`p``p`*x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