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秦帶著滿腹疑惑,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西院。
看到阿寶,他又想起了那個夜晚,他與花朝成親前一天的那個夜晚……
他的確是一早就沒有打算同花朝真的成親的,之前答應也無非是為了安撫爹孃,不讓他們起了戒備之心,更方便他逃離青陽鎮罷了。
可是,他一早就打算帶著花朝一起離開的。
那天夜裡,他輾轉反側了許久,把第二天會發生的事情事無鉅細地想了一遍,唯一沒辦法預料的,大概就是花朝的心情了。
他事前沒有告訴花朝,一是怕她瞞不住孃的眼睛,二也是怕她跟娘告密,所以他是打算成親前直接將她帶走,這樣生米煮成熟飯,以花朝的性格大抵也是拿他沒辦法,最後還是會妥協的。
他想了想,到底還是不放心,披衣下床,扛著木梯去了花朝的窗外。
爬上木梯,敲開了花朝的窗。
「阿孃說成親前一晚不能見面的。」她開啟窗,一臉認真地告誡道。
她並不知道明天會發生的事,她在認真期待明天的婚禮,這個認知讓他莫名有些心虛。
「這不是擔心你緊張麼,你別怕啊,一切有哥哥我呢。」他咧了咧嘴,意有所指地叮囑。
如此含糊其辭,她自然不可能猜到他話中的真意。
她笑著應,「嗯。」
「記得明天要聽話啊。」他一手扶著梯子,另一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再次叮囑。
「好。」她乖乖點頭。
「嗯乖。」他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下了梯子。
然後衝她揮揮手,走了。
安撫好花朝之後,他並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馬廄,他一早盯上了那個異鄉人的馬。
那異鄉人失蹤之後,他的馬一直留在客棧的馬廄裡。
離開青陽鎮和闖蕩江湖都離不開一匹好馬,且那異鄉人竟然還敢擄走花朝,用一用他的馬袁秦毫無心理壓力,他只恨那個異鄉人遁得太快,竟是半點訊息沒有了,要是他敢再出現,他一定揍得他懷疑人生。
正想著,他突然看到馬廄旁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誰?」
那人影微微一僵,隨即拔腿便要跑,袁秦見他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上前一把擒住了他,「鬼鬼祟祟的,讓我看看你是誰……」待看清他的臉之後,袁秦便是一愣。
竟然是那個擄走花朝之後銷聲匿跡的異鄉人!
只是此時他面色倉皇,模樣十分憔悴,彷彿受了什麼巨大的折磨似的,和先前在客棧裡那副光鮮的模樣判若兩人。
「原來是你!」袁秦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扼住他的喉嚨,怒氣衝衝地道:「說,為什麼要擄走我妹妹!」
那人動了動乾燥脫皮的唇,喉嚨如風箱般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彷彿要說什麼,可隨即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的身後,臉上露出了極驚極懼的神情,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一樣。
袁秦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後,身後卻是什麼都沒有,他有些惱怒地回過頭正要斥責這人故弄玄虛,便覺手上一沉,那個異鄉人腦袋已經無力地耷拉了下去,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去探他的鼻息。
……死了?
袁秦扼著他喉嚨的手猛地鬆開,後退一步,看著那人如一件死物一樣沉沉落地,再沒有聲息。
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