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走後,花朝坐在房間裡,對著那染了血色梅花匕看了許久,還是沒有想起這梅花匕她究竟是在何處見過的。
隔著帕子將那梅花匕放在一旁,花朝盤腿坐下,將風憐秋水的心法執行了一遍,感覺到身上微微汗溼,又要了水洗澡。
晚膳後,花朝開始著手準備明日傅無傷二重蠱變要用的一些藥物。
蠱變層層遞進,危險越來越大,傅無傷要承受的痛苦也會越來越大。
如果他熬不住了呢?
可是讓她就此收手,卻也是萬萬不能的,花朝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自私。
對著一包配好的藥物,花朝失眠了。
因為失眠的緣故,早上便起得遲了些,睡得迷迷糊糊似乎聽到如煙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花朝也沒有去細聽。
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頭已經是日上三杆了。
「聖女,袁公子在外頭,要求見您。」見她醒了,如煙上前道。
本來流霞宴的時候,這些外面來的公子都只能在西院範圍走動,不能擅自離開西院,更不用說靠近聖女的住處了。但是如今出了景王被殺的事情,在案情明朗化之前,這些公子都暫時不能離開瑤池仙莊,大概是怕管制太嚴引起他們的反彈,聖母下令說除了聖殿這樣的禁地不允許進入之外,其餘地方皆可自便。
這樣一來,大家的怨言果然小了許多。
因為瑤池仙莊很大很漂亮,值得賞玩的景色也有許多,而且昨天夜裡忽然開始下雪,雪下了整整一夜,整個瑤池仙莊成了一個銀妝素裹的世界,最奇的是園中的鮮花卻還在盛放,一朵朵一簇簇爭奇鬥豔的,一時竟讓這些公子在這冬日的瑤池仙莊裡生出了踏春的心情來。
唯有那位袁公子,今日一大早便來了,說要求見聖女,偏聖女破天荒地起晚了,連早膳都沒有吃。那位袁公子也是個倔的,就一直在外面等到現在,這外頭冰天雪地的,尤其又是最寒冷的早上,眼看著人都凍僵了……
正想著,便聽聖女淡淡說了一句,「不見。」
如煙和如黛不同,她本就是個謹慎的性格,知道自己位置尷尬,聖母將她賜給聖女,聖女也未必信任她,所以輕易不會忤逆聖女的意思,可是想起外頭那個立在雪中的倔強少年,到底忍不住破天荒地又道了一句,「那位袁公子一大早就來了,因為聖女睡著,他在外面等到現在。」
「傅公子的早膳準備了麼?」花朝沒理會她的話,問。
「一個時辰前秋葵已經來取回去了。」如煙忙道。
「阿寶呢,早膳吃過了麼?」花朝又問。
「阿寶今日很乖,說聖女昨夜沒有休息好,便自己吃了早膳,如今正和清寧鶯時在院子裡玩呢。」
往日里阿寶都是要等花朝起床一起用早膳的,今天看花朝起晚了,卻是破天荒自己用了,倒也是個懂事的孩子,難怪聖女平日裡那麼疼她。
只是……聖女問起了傅公子,問起了阿寶,獨獨不曾理會門外頭那個站在冰天雪地裡的少年。
不是說那少年曾是她的未婚夫嗎……
但是這已經是如煙的極限了,她再可憐那位袁公子,也斷不可能明知道他惹了聖女不喜,還一再地為他求情說話。
「嗯,如今西院解了門禁,莊裡人多眼雜的,看好阿寶不要讓他離開院子。」花朝彷彿不經意一般,隨口囑咐道。
袁秦就在外頭,不能讓他看到阿寶。
「是。」如煙忙應下了。
花朝看看時辰,就著茶水吃了幾塊點心,對如煙道:「這個時辰小廚房的補湯應該熬好了,你裝上吧,等會兒我正好要去西院,可以順便帶過去,省得秋葵再跑一趟了。」
這每日兩回的補湯是花朝特地調配了用來鞏固和加強傅無傷體質,以便能更好的適應蠱變的過程,是每日都不能斷的。
「是。」如煙應了一聲,轉頭去了。
出門的時候,花朝還是叫上了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