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秦有些慌張起來,他殺人了?
可是他明明沒有很用力啊,怎麼就扼死他了?
正在袁秦六神無主地盯著眼前的屍體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猛地回頭,便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胖嘟嘟的身影。
隔壁雜貨鋪費大爺家的小孫子阿寶。
「阿秦,你在幹什麼啊?」他笑嘻嘻地道。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袁秦習慣性地糾正他的稱呼,隨即感覺話題要歪,正色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阿寶卻是不答,只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道:「哎呀,這個人怎麼睡在地上?」
袁秦嚇得一顆心差點停擺,板起臉道:「阿寶,我問你話呢,這個時候你不睡覺,跑來我家客棧幹什麼?」
「聽說花朝明天便要成親了,我很是不捨,來看看她。」阿寶老氣橫秋地道。
若是往常,袁秦大概會被他逗笑,只是此時他著實笑不出來,「花朝睡下了,我會告訴她你來看過她,如今鎮子裡來了外鄉人不比往常太平,你一個小孩子晚上就不要獨自出來了,省得你阿爺擔心,快些回去吧。」
阿寶卻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已經僵硬的屍體,撇嘴道:「那個外鄉人不就在地上躺著麼。」
袁秦悚然,看阿寶的眼神猶如看一個怪物。
阿寶一個小孩子,他原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是他竟然一眼認出了那個外鄉人……
「你幹什麼這樣看我?」阿寶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復又道:「不過他為什麼睡地上啊,聽說是錦衣衛的副千戶,那大小也是個官兒吧,沒銀子住客棧嗎?」
袁秦聽他童言童語,心下先是一鬆,然後又倏地地抽緊了,錦衣衛的副千戶!這個異鄉人是錦衣衛的副千戶?!
那廂,阿寶已經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果然太晚了,好睏,我回去睡覺了,你記得告訴花朝我來看過她了啊。」
「好。」袁秦木木地應了一聲,看著阿寶轉身邁著小短腿走了,這才回頭看向地上那具屍體。
錦衣衛……?!
他呆立半晌,隨即猛地回過神來,趕緊蹲下身去搜他的屍身,果然在他懷中摸出了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寫著「錦衣衛」的字樣。
真的是錦衣衛……袁秦感覺背心一下子起一層白毛汗。
縱然他自小在青陽鎮長大,卻也聽過錦衣衛的赫赫有名,當然也不是什麼好名聲,那是皇帝的鷹犬,乾的都是偵緝廷杖、抄家滅族的勾當……如今他竟然殺了一個錦衣衛的副千戶!
這是闖下了多大的禍啊!
袁秦到現在都記得當時有多麼的恐懼和慌張,他惹上了生平從未見識過的大人物,而且有可能禍及家人,在最初的恐懼和慌張過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連夜帶著那具屍體離開青陽鎮。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連累了爹孃和花朝。
他將屍體綁在身後,策馬離開了青陽鎮,一路避開官道只敢走山林小道,足足走了兩日,距離青陽鎮走夠遠了,才尋了一個山崖將那屍體拋了,當時正值盛夏,兩日的時間那屍體早已經開始腐爛,他到現在都記得那種腐臭的味道,想起來都作嘔。
如此他又戰戰兢兢過了兩日,一路尤其注意官府張貼的文書,見那個副千戶的死彷彿並沒有人注意,也沒有任何和這事兒有關的通緝文書,這才慢慢將這事兒丟開了。
只是此時再想……那天夜裡,阿寶的出現著實奇怪。
而且……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瑤池仙莊。
袁秦想著,腳下忽然一頓,又折返了回去。
他得問個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