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秦蹙了眉,直接問:「花朝怎麼樣了?」
鶯時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你現在有什麼能耐這麼橫?聖女大人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你遭罪,你就老實待著,待到聖母願意放你出去的那一天,不要再自作主張給聖女添麻煩了。」
一想起來他差點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觸怒了聖母被懲罰,鶯時的心情就陽光不起來,他可一點都不想去蟲窟觀光。
說完,鶯時就甩袖走了,走了兩步,卻見清寧還在原地沒動,便催促他,「走啊,還等什麼呢。」
清寧猶豫了一下,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還有些話要跟他講。」
鶯時便甩袖走了。
清寧待鶯時走了,才看向袁秦,有些好奇地問:「你是聖女大人的前未婚夫婿?」
「前未婚夫婿」這個稱呼讓袁秦一下子黑了臉。
「聖女大人似乎很在意你的樣子。」清寧並不在意他的臉色和沉默,又道。
這句話詭異地讓袁秦覺得心情有些舒暢起來,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接話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聽聞聖女大人流落在外頭時,是被你家收養了,等於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你知道聖女大人平時喜歡什麼嗎?她喜歡什麼口味的菜餚?什麼顏色和式樣的衣服?喜歡什麼性格的人?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嗎?」清寧一迭連聲地問。
袁秦愣了一下,「你問這些幹什麼?」
清寧微微紅了臉,輕咳一聲,有些羞赧地道:「我很喜歡聖女大人,但是不知道怎麼樣才能伺候好她。」說著,又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道:「你能告訴我嗎?」
袁秦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那微紅著臉的少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傢伙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喜歡並且要討好他的未婚妻!還如此囂張地來跟他取經?!
這些已經讓他十分憤怒和憋屈了,然而更令他憋屈的是,這些問題……他竟然一個都答不上來。
「啊抱歉,我冒犯你了嗎?」見袁秦的臉一時紅一時青的,清寧忙解釋道:「因為我是聖女大人的侍者,知道這些我才能更好的侍奉大人啊……」說著,他又看了看袁秦的臉色,隨即有些失望地道:「原來你也不知道啊,那打擾了,膳食快涼了,你快去用膳吧,別辜負了大人的一片心意。」說著,轉身走了。
牢房的門再一次關上。
袁秦站在原地,最初的憤怒過去之後,他才有些恍惚地想,花朝平時喜歡什麼?……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
她喜歡什麼口味的菜餚?……記不清了,可是她總是記得他喜歡吃什麼,他喜歡魚頭豆腐湯,豆腐還必須是豆腐西施鄭娘子家的豆腐,娘和鄭娘子不對付,見面就吵架,所以總是花朝去買豆腐。
她喜歡什麼顏色和式樣的衣服?……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家裡所有人的衣服幾乎都是出自花朝的手,她的手很巧,做出來的衣服都找不著線頭,穿在身上特別的妥帖,可是他離開青陽鎮之後,周文韜說他衣服款式土氣又老舊,帶他去成衣店買了新的衣服,可是實際上……其實還是花朝做的衣服穿著最舒適。
她喜歡什麼性格的人?……袁秦有些恍惚地想,她以前應該是有些喜歡他的吧?可是現在……她還喜歡他嗎?比起總讓她照顧的自己,剛剛那個一臉羞赧的少年是不是更討人喜歡?至少他是將她放在了心尖上在討好著她……
她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似乎也沒有,她總是在客棧裡幫忙招呼客人,忙著給家裡人做衣服,忙這忙那的,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下什麼多餘的時間。
袁秦幾乎有些絕望地想,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對她那麼好。
然後,忽然地,他就想起了他與花朝初遇時的樣子。
那時,他才七歲,為了救一個更小的孩子,落入了一對專門拐賣孩子的夫妻手裡,那對惡鬼一樣的夫妻當他是白撿的便宜,也想順手一起賣了,可是他骨頭硬,怎麼打都不肯服軟不肯聽話。
後來,和他一起被帶回來的孩子都被賣掉了……只有他還是一天照三頓的打。
就是在那時,他注意到了花朝。
花朝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孩子,她似乎在那對惡鬼一樣的夫妻家裡待久了,和別的被拐來的孩子不一樣,她不哭不鬧,乖巧得出奇,甚至還幫著做一些家務。
許是因為乖巧,又許是因為她長得太漂亮了那對夫妻想將她賣個好價錢,她也一直沒有被賣走。
袁秦想,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會這般乖巧得可憐。
後來逃跑的時候,他帶著她一起跑了。
花朝似乎從來都是乖巧的,不爭的。
漸漸的,他就習慣了他的乖巧,他的不爭,也忘記了當初那個要對她很好很好,把她養得有脾氣些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