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暗了下來,夜裡的瑤池仙莊格外的冷,花朝坐在桌前,凝神望著燭臺上輕輕搖曳的燭火,目光空茫而悠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煙和如黛對視了一眼,俱是滿面愁容,聖女桌子上的飯菜一點沒動過,回頭聖母問起來,受到責難的肯定還是她們。
「聖女,您不要憂心了,清寧和鶯時已經按您的吩咐送了晚膳和棉被過去,還有暖手爐,那位公子不會受到什麼委屈的。」如煙壯著膽子勸道。
「是啊,聖女,您吃一些東西吧,馬上就是朔月之夜了,仙莊裡會有盛大的祭祀活動呢,您一定要養好精神才行啊。」如黛也道。
聽到「朔月之夜」這四個字,花朝彷彿回過神來,她看了如煙如黛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輕聲道:「按理說,你們是我的人,我自然會護著你們,就像先前一樣,但是你們也該護著些我,否則我也管不了你們那麼許多。」
如煙咬牙,輕輕拽瞭如黛一下,讓她不要再說多話。
見如煙識趣,花朝便也不再管她們,繼續發呆。
他們都是姑姑送給她的人,是她的人,也是姑姑的耳目,雖然可憐他們位置尷尬不易,但若她都自身難保了,便也不要怪她顧不上那麼許多。
到時候,最先捨棄的,便是他們。
畢竟他們的忠心也有限。
瑤池仙莊的人,她從來不信。
一個都不信。
此時,瑤池仙莊的私牢裡,袁秦又冷又餓,又委屈又不解,他不明白花朝為什麼突然就變了一副模樣……仰面躺在一團乾草上,他只覺得時間分外難熬。
飢寒交迫的感覺著實不好受,袁秦忽然想起,花朝在紫玉閣的地牢裡被關著的時候,是否也是這樣難受呢?而且那時,她的處境比他現在更糟糕吧。
她一定害怕。
她那麼怕疼,連被繡花針戳了手指頭都會嬌氣得掉眼淚……被那樣粗重的鐵鏈鎖著,關在那個鼠蟻橫行的地牢,手腕腳腕磨得都是傷,她該有多疼多害怕?
而當時,他默許了這件事。
他眼睜睜看著她在紫玉閣的地牢之中關了兩天,視而不見。
他當時……到底著了什麼魔呢?
袁秦抬頭,輕輕捂住隱隱發疼的胸口……究竟,一切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這時,外頭的鐵門忽然響動了一下。
袁秦警覺地睜開眼睛,便看到兩個模樣姣好的少年走了進來,一人手上捧著厚厚的棉被,一人手上拎著食盒和暖爐。
「清寧大人,鶯時大人。」守在外頭的侍衛恭敬地躬下腰。
「開門吧。」鶯時吩咐道。
「這……」那侍衛稍稍猶豫了一下,陪笑道:「要不您放在外頭,我等會兒送進去?」
「是聖女大人吩咐的。」鶯時看了他一眼,面帶倨傲地道。
那侍衛便不敢再說什麼,利索地開啟了牢門。
鶯時走了進來,在袁秦警覺的視線中放下手中的棉被,清寧則是將暖爐和食盒放在了袁秦身旁。
做完這一切,兩人便一言不發地走了。
「等一下。」袁秦喊住了他們。
鶯時不太想搭理他,清寧性子好些,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嗯?還有什麼事嗎?」
「你們……是之前跟在花朝身邊的那兩個人?」袁秦問。
「我們是聖女大人身邊的侍者。」清寧咬了咬唇,有些糾結地告誡道:「還請不要直呼聖女大人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