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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有人在拍她的臉,力氣很大,打得她有點疼。
花朝眉頭一蹙,有些費力地將眼睜開一條縫隙。
所有的熱鬧和喜慶一下子都消失不見了。
只有陰暗逼仄、滿布著血腥味的的房間,和滿眼陰森恐怖的刑具。
而她,正赤著雙足被高高吊起在一個木頭架子上,無力地垂著頭,滿身都是斑駁的鞭痕,手腳筋脈俱斷,手腕和腳踝上各被劃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從傷口中不斷地汩汩流出。
「嘀嗒……嘀嗒……」
殷紅的、粘稠的血,在她足下聚整合了一汪小小的血窪。
這夢魘一般的場景。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臉,花朝抬起被血糊住的眼,便看到那位蒙面的白衣聖女正站在自己面前,那聖女雙眼微彎地看著她,彷彿在笑。
「才半個多月而已,這就不行了嗎?還記得我嗎?這樣的痛楚……我當初可是生受了十多年呢。」她不屑地輕嗤一聲,手中寒光一閃,自袖中抽出一把鋒利的環首匕首,在花朝的手臂上又狠狠劃了一道。
花朝悶哼一聲,那道新增的傷口深可見骨,卻不見有多少血流出,想來是她身上的血液已經快被放乾淨了。
這些天,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花朝能夠猜出這位聖女可能當年也是被囚禁在仙莊的血蠱中的一員,雖然這位聖女一直重複問她是否記得,可是花朝當真對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而每次,這位聖女便會為此大動肝火。
「你竟然不記得我!你怎麼能夠不記得我!是了,在當年尊貴的聖女眼中,我不過是個小小的螻蟻,又怎麼可能擁有被你記住的資格呢!可惜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我才是地位尊崇的聖女呢,而你,不過是個叛逃出仙莊的叛徒……」聖女說著,又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劃了一道,見花朝的身體因為疼痛而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才輕笑出聲,道:「還真是身嬌肉貴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且有得你生受的……」
花朝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痛。
是了,那麼美好的,才是夢境。
而她眼前遭受的,卻是現實。
根本沒有婚禮,因為新郎逃婚了。
而她,又回到了這個永遠沒辦法醒來的噩夢之中。
她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瀕死的時候,總會回憶起過去曾經經歷過的那些美好……這些天她不斷在瀕死的邊緣徘徊,意識一時清醒一時模糊,清醒時便是絕望,每一次自美好的夢境裡清醒,便是比絕望更絕望。
有時候她會覺得現在這一切才是噩夢,只要睜開眼睛便能看到阿孃溫柔的笑臉……
「你不痛嗎?不哭喊不求饒嗎?」見花朝默默不語,聖女湊近了她,有些無趣地問。
一開始還會因為疼痛而流淚的人,現在卻除了抽搐之外沒有了其他反應。
痛,當然痛,痛得快要死了,但卻一直死不掉。
但是大約是因為身體裡的鮮血都快流乾淨了,她的眼眶也已經乾澀得半滴眼淚都沒有了。
聖女見她依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又狠狠在她身上劃了幾道,直到將她折磨得幾乎體無完膚,這才拂袖走了。
而花朝,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