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流逝對於神智一時清醒一時模糊的花朝來說毫無意義,她只能從聖女每隔幾天的到訪中察覺時間究竟過了多久。
然而這一次,聖女有好久沒來。
她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被遺忘在了這裡。
以至於等到這一次聖女到來的時候,她竟然隱隱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是這一次,聖女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隱隱透著瘋狂。
「看到我來,很害怕吧。」聖女的臉上帶著奇異的笑容,那是一種彷彿可操控花朝生死的志得意滿,有什麼比把曾經身在雲端的人狠狠地踩在自己的腳下更讓人愉快呢?但那笑容很快落下,她陰沉著臉上前,伸手狠狠捏住花朝的下巴,咬牙切齒地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有哪裡不一樣?竟值得聖母如此另眼相看?」
她的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憤懣。
花朝低垂著眉眼,事實上,比起被遺忘在這裡不知今夕是何夕,這位聖女的到來,反而並不那麼令她害怕了。
……只是今天的聖女看起來有些異常,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嘖嘖,那麼嚴重的傷口,居然這麼快便癒合了。」她看了看花朝身上快要癒合的傷口,忽然又從袖中甩出匕首,狠狠在她臉上劃了一道:「無可取代?你倒是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哪裡和我不一樣!」
殷紅的血珠一下子自臉上新增的傷口湧出,花朝幾乎是有些木然地看著神態有些癲狂的聖女。
「你說……如果我一下子割斷你的脖子,砍下你的頭顱,你還能不能活?」她忽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花朝看著她,動了動唇,忽然喃喃說了一句:「真可憐……」
「啪」地一聲脆響,聖女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沾了一手的血,力道之大讓花朝本就受傷的臉頰高高腫起,她高高地挑起眉,一臉不可思議地道:「你是在說我可憐嗎?吊在這裡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是你!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來憐憫我?!我可是瑤池仙莊的聖女!」
花朝卻是再不開口了。
聖女被激得心頭火起,手中寒芒一閃,便要割向她的脖頸。
正在這時,突然「叮」地一聲,冷不丁有什麼東西飛來,打落了聖女手中的匕首。
「花暮,你已經翅膀硬到連我的話都敢忤逆了嗎?」門外的暗影裡,緩緩走進一個宮裝美人,她的聲音十分溫柔,不帶半絲煙火氣。
但是聖女卻是一下子煞白了臉,剛剛還張牙舞爪囂張無比的她竟是撲通一聲跪下,恭順地垂頭貼著地面,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看起來竟比被吊在半空中渾身是傷的花朝更可憐更狼狽。
宮裝美人卻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聖女,而是看向了被吊在半空中的花朝。
她翹了翹唇角,幽幽地道:「花朝,這些年姑姑很想你呢,你終於回到姑姑身邊了啊。」
聽到這句話,花朝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彷彿察覺到花朝的驚恐,宮裝美人嘴角的笑意加深,她款款上前,抬手憐惜地撫了撫花朝臉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可憐見的,在姑姑不知道的時候,竟被折磨成了這副樣子,這賤婢端的是好狠毒的心腸,若是姑姑來晚一步,我可憐的小花朝只怕就要香消玉殞了呢……」
被貶為賤婢的聖女花暮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那正一臉憐惜地捧著花朝臉蛋的宮裝美人。
這看似溫柔的美人不是旁人,正是一手創立瑤池仙莊的瑤池聖母蘇妙陽。
「以下犯上,該當何罪?」彷彿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瑤池聖母終於開恩看了她一眼,然而說出口的話卻讓她如墜阿鼻地獄。
花暮感覺自己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她是瑤池仙莊的聖女,地位僅在聖母一人之下,而花朝不過是叛逃出仙莊的叛徒,為何竟給她扣上了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