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趕到的時候,傅無傷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處暈染了一大片的血跡,是被利刃刺傷的痕跡,雙目卻是圓睜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不由得大駭,「少爺!少爺!」
「咳咳……」傅無傷動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有些艱難地動了動唇,「我還沒死,別嚎了,去追……去追花朝。
司文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心中無比焦急然而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傅無傷正要發怒,卻見司文冷不丁伸手從他身上的傷口處沾了一些殷紅的血,舉到他眼前,一臉猶疑地道:「少爺,您的暈血症已經沒事了嗎?」
傅無傷猛地一僵,本就已經力竭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乾脆利落地昏倒了。
司文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將他扶起,比起去追一個已經消失的人,眼前這個重傷垂死……而且是他主子的人,才比較重要吧。
四、花朝的夢
花朝彷彿做了一個長長的、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她被捉回了瑤池仙莊,被吊起來鞭打,被割斷了手腳筋脈……甚至,幾乎被放光了全身的血,每天每天都是永無止境的如同地獄般的痛苦和折磨。
生不如死。
好疼啊……
「花朝,醒醒。」
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低喚,是阿孃的聲音?
花朝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秦羅衣的臉,她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迷茫,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此時身在何處,「阿孃?」
這句稱呼一齣口,花朝眼中微微亮了起來,那些可怕的事情果然是在做夢吧……被放血什麼的,那些事情距離現在差不多已經有十五年了,她不是瑤池仙莊的聖女,也不是那個孤零零無處可去的小姑娘了,那日她和阿秦一起被爹孃帶回了家。
她也有家了。
「怎麼了,看起來竟這樣呆呆的,做夢了嗎?」秦羅衣揉了揉她的臉,笑道。
阿孃身上穿的,是她親手縫製的鳳尾裙,特別漂亮。
「嗯……做了一個好長的夢。」花朝傻笑了一下,輕聲喃喃。
那夢如此真實,竟讓她一時分不清夢鏡和現實了。
「姑娘,可不能再睡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要起來準備了。」一旁有人喜氣洋洋地笑著插話。
花朝看了那說話之人一眼,是喜娘。
是了,今天是她的迎親之日。
鞭炮聲響起,已穿戴上鳳冠霞帔,盛妝打扮的花朝坐在晃晃悠悠的大紅花轎裡,一路嗩吶開道,有孩童調皮嘻笑的聲音一路追著花轎,花朝小心翼翼地掀開轎簾一角,往外偷看。
穿著大紅喜服的袁秦正策馬隨轎而行,彷彿是注意到花朝的目光,他回過頭衝她笑了一下,端的是丰神俊朗。
大紅花轎沿著鎮子轉了一大圈,最終又一路吹吹打打地回到了客棧。
一拜天地,二拜爹孃,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一柄稱杆挑起大紅蓋頭,從此稱心如意,白頭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