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休假一週的司徒淳穿上她的警裝,和往常一樣去警局上班。剛進警局坐穩,她就聽見了一個舉世震驚的「新聞」。
「安以風真正愛的人是……韓濯晨。」
她當時正在喝咖啡,嗆得滿鼻腔刺痛,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也不知為什麼,她們區那個八卦女警,把這「新聞」說的還煞有其事。那女警說:韓濯晨和安以風之間的兄弟之情盡人皆知,那叫一個情深意重,同生共死。
司徒淳倒是深有感觸。
女警還說,兩個外表都那麼出眾的帥哥終日在一起,生死與共,肝膽相照,還無話不說……日子久了,自然會彼此傾慕,暗生情愫。但兩人都把感情藏在心裡,不敢表露,所以韓濯晨身邊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換,安以風見著女人連看都懶得看……
她聽著合情合理。
女警還說: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終於壓抑不住,偷偷在一起,又擔心被人發現。為了掩人耳目,韓濯晨找了個固定的女人,安以風也裝作對某個女人情有獨鍾……
實際上,韓濯晨對女朋友不冷不熱,若即若離,大家有目共睹,安以風追求「某女」更是沒影兒的事,誰也沒看見實質的進展,不過是閒來無事耍耍嘴皮子罷了……
司徒淳聽見這番話的時候,差點吐血,一心想打個電話問問安以風:這演的哪一幕感人肺腑的愛情劇?!
可是她不能打,只能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下,硬撐著看了一個上午的卷宗,跟大家「興高采烈」聊著天吃了頓午飯,下午又跟著新派的特警討論了一個新任務的部署問題,總算是筋疲力盡地熬到下班。
一回家,她就鎖好門窗,給安以風打電話。
安以風接了電話,還是先用不正經的口吻調侃說:「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出來?」她什麼時候「進去」過?
「我還以為你爸爸為了不讓你見我,用手銬把你銬在家裡了。」
「都什麼年代了,你當我祝英臺啊?」
「就算你是祝英臺,我也不會像梁山伯那麼笨,我肯定救你出來,帶著你偷渡去菲律賓,再買個假護照去土耳其,再去澳洲找個荒無人煙的地方,蓋個房子……」
她笑著躺在床上,幾日來鬱悶的心情霍然開朗:「你計劃得還挺周密。」
「我連路費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向我求救呢。」
「私奔這個事先不著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和韓濯晨到底怎麼回事?你該不是移情別戀了吧?」
「喔,那個事……純屬江湖傳聞,你別信。」
「哦,我還以為你飢不擇食呢。」
「我就是飢不擇食也不擇他啊!身材太差,要胸沒胸,要腰沒腰,能有什麼手感……」她正笑著,聽見電話裡一聲低沉的吼聲:「安以風,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身材好?!你脫了衣服讓我看看……」
「你們在一起?」
「最近無聊嘛,在酒店喝喝酒聊聊天!」
她翻了個身,用枕頭壓住劇痛的胸口,用輕鬆的口吻說著:「哦!我終於明白此傳聞何來。」
安以風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痛苦,但她明白,韓濯晨會天天陪著他,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他無聊。他不說,她也只能裝作看不出。
但她不瞭解,此傳聞盛傳還有安以風的另一番用心良苦。
事情要從司徒淳回家後說起。當安以風知道司徒淳的家世背景,才深刻體會到她那句:「不能嫁給你」,是怎樣的無奈。
一個女人不要名份,不要承諾,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忍受多少悽楚,而她總是笑著面對他,從不曾對他說過一句她心裡的苦。
她對他,究竟是怎樣一種深情?
安以風越想越難受,又跑去夜總會借酒澆愁。
他的手下榮貴見他一瓶一瓶地用酒摧殘自己,實在不忍心看下去,冒著生命危險坐到他身邊,苦口婆心勸他:「風哥,那個女警也不比別的女人多什麼,你何苦為她折磨自己?」
「誰說我是為她?」
他的手下們面面相覷,雖然都沒說話,表情也在告訴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安以風心中一寒,隱隱有些擔憂。
他放下手裡的酒瓶,一把將榮貴抓過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愛司徒淳?」
榮貴很肯定地點頭。
「你是不是以為我借酒澆愁也是為了她?」
「不是嗎?」
「不是!」他大聲說:「我是罪犯,她是警察,我能喜歡她?我跟她就是玩玩!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我愛的人根本不是她!」
眾人沉默。全都是一副「他喝醉了」的表情。
「你們不信!」安以風因為有幾分醉意,頭腦有些混亂,一時衝動,將酒瓶摔在地上。當很多人對他投來好奇的目光時,他站起來對所有人宣告。「今天我就告訴你們實話,我真正愛的人是……他!」
本來不太大的大廳因為他的吼聲變得鴉雀無聲,dj連音樂都關了。
所有人都被驚得定格,包括他對面剛匆匆趕來的韓濯晨,和手指僵在半空的安以風。
安以風看著自己的手指,明明指的是對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怎麼讓韓濯晨擋住了。
韓濯晨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扶住半醉的安以風。「風,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沒醉!」安以風搓了搓臉,錯就錯吧,乾脆將錯就錯。「我就是愛你了,能怎麼樣?」
「開什麼玩笑?」
「韓濯晨,你給我聽清楚,我糾纏司徒淳根本不是因為我喜歡她,我不過是為了掩飾我對你……」安以風努力了很多次,還是沒法面對韓濯晨的臉說出「感情」兩個字。他索性扯著韓濯晨的手臂,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走……」
「去哪?」
「去酒店,開房!」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韓濯晨就這麼被他扯出去。
進了酒店,開了房間,韓濯晨走進房間艱難地問了一句:「風,你不是來真的吧?」
安以風一頭栽倒在床上,苦笑搖頭:「晨哥,你知道嗎?她爸爸是警察署長!」
「哦!」韓濯晨略有所悟,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
「我們之間的感情……見不得光,連被人非議都不行……我寧可讓人以為我愛的是一個男人,也不能讓人知道我愛她。晨哥,我不想有天東窗事發,她後悔愛上我……」
「你再愛她,也不能毀我的一世清白。」
「靠!你還清白?」
「……」
安以風坐起來,看看周圍:「有酒嗎?我要在這喝到天亮。」
「你不是打算讓我在這陪你喝吧?」
「是!」
「安以風,你真他媽講義氣!」
……
第二天中午,安以風半夢半醒間接到手下打來的電話。他們一句重點沒有,沒事找事地閒扯了半個小時不掛電話。安以風實在沒了耐心,故意用很大的聲音說:「晨哥,都幾點了,你還沒睡醒。」
韓濯晨眼睛都沒睜,從床頭櫃上隨手摸了個酒瓶扔向他。
安以風在清脆的破碎聲裡一陣狂笑,電話裡的手下立刻說:「風哥,我沒事了,你忙你的!」
後果可想而知。
有些事越是不可能越是讓人去揣測,以前再正常不過的練拳,喝酒,說笑,都成為大家猜疑的東西,再加上安以風那天生不怕事大的破性格,偏愛在別人側目的時候,軟骨頭一樣往韓濯晨身上一靠,把「姦情」演得淋漓盡致!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除了韓濯晨,沒人看見他笑得快抽筋的欠扁樣。
就這樣,韓濯晨和安以風的感情成為了這個區最有爭議的話題。
……
真正的愛情,並不是享不盡的風花雪月,耳鬢廝磨。而是你讀得到我的需要,默默為我做,我聽得懂你的心事,靜靜聽你說……
不必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誓言,只為我快樂的時候,也能聽見你快樂的笑聲……
安以風和司徒淳的電話聊了一個小時,安以風的話像永遠說不完一樣,她靜靜地聽著,毫不吝嗇地讓他聽見自己的笑聲。
「對了,我忘了跟你說個有意思的事。」一個話題結束,他又提起另一個:「昨天我遇到一個算命的,他說我氣宇不凡,生得帝王之相。」
「你?他多大歲數,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還說我能活到八十歲,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過著帝王般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問他,你是不是有後宮佳麗三千?」
「你真瞭解我,這麼重要的事我哪能不問。他說我情根太深,即便是萬千美女在懷,也會心念一人,就像當年的順治皇帝一樣,三千寵愛繫於一身,傾盡一切,只為博紅顏一笑……嗯……」他頓了頓,大聲問:「晨哥,那老頭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電話裡傳來韓濯晨有些模糊的聲音:「縱是志比天高,終是一怒衝冠,只為紅顏。」
她笑得半天才喘過氣。「誇得你暈頭轉向了吧?」
「可不,我不但把錢包裡的錢都給他,還送了他倆美女。」
「你可夠大方的。」
「沒想到他最後來一句:可是你馬上就有一場血光之災,這一劫若是過不去,可能性命不保。」
「不是吧?這套話是個大街上算命的都會背!他是想騙你錢。」
「就是,以為我白痴!」
「算了,人家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混飯吃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我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早讓人把他打出去!」
她搖搖頭,理解地笑笑。安以風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很男人,很霸氣。實際上他有一顆細膩善良的心,他不會放過得罪過他的人,但他永遠不會傷害那些弱者。
「小淳……」安以風終究沒有按捺住,問:「我去你家找你吧?」
她看看手腕上纏著的繃帶,「好」字到了嘴邊,沒說出口:「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改天吧。」
「我看看你就行。」
她掙扎了好久,還是忍下心裡的渴望。「還是不要了,萬一讓人看見……不如,週末我們去深圳約會,怎麼樣?」
他靜默了一會兒:「明天晚上我和崎野的人約了談判,談完了之後,我想見你。」
「談判?」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為什麼?」
「沒事!我是去跟他們喝茶聊天,把話說清楚。」
儘管他說話的語氣毫不在意,她抓著電話的手心裡都是冷汗,各種各樣可怕的可能性都在她的腦子裡冒出來。「安以風,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忍,別跟他們再起衝突。」
「你放心,我分得清輕重。就算他們打斷我的腿,我都不會還手。」
「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那我說點吉利的。」他又換回不正經的口吻:「小淳,去海濱浴館那個事還有沒有下文了?有人在熱切地期盼著呢。」
「……」
她一頭躺回床上,這個話題的確很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