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要追我嗎

梁辰立馬開啟手機看,陸景果然給她發了幾條資訊,但都被其他訊息壓下去了——

大神:你在幹什麼?

大神:你在哪兒?

大神:我來還車。

大神:……

大神:人呢?

大神:你不要車了?

大神:你不要我了?

大神:拜拜。

梁辰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孫彬鬱瞧著她那樣子,覺得有趣:「人家急得跟什麼似的,你還怪我多事,我可真委屈了。」

梁辰沒理他,指尖滑過與陸景的聊天視窗,設定置頂,這樣以後資訊就不會再漏看了。這時,孫彬鬱整理了一下衣服,說:「老丁,一會兒順路送我唄。」

丁嘉運看向梁辰,問道:「你一會兒怎麼回去?要不一起送?」

「嘿!你怎麼這樣!我在問你呢!」孫彬鬱說,「當我是空氣啊?」

丁嘉運笑著說:「你肯定是要送的,你急什麼。」

「啊!那啥!」小關突然插嘴,「芋頭,晚上坐我的車唄,我叫了代駕,你跟我一起唄。」

孫彬鬱滿臉不屑地看著小關,說:「不要。」

小關:「……」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梁辰笑著對丁嘉運說:「謝了啊,但是我朋友來接我了。」

丁嘉運保持著禮貌的笑容,說:「那好,到家記得說一聲。」

梁辰低低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丁嘉運又喝了一口酒,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太好,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做,這時候說什麼都尷尬。

「你到底送不送我嘛!」孫彬鬱委屈地插入兩人的微妙氣氛之間,說,「你上次喝多了還是我徹夜照顧你呢,差一點被記者拍到,人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丁嘉運這才笑著說:「送!送!我把你送到房間行不?」

「那就不用了。」孫彬鬱故作別扭地說,「我房間還沒讓男人進過呢。」

孫彬鬱一打岔,氣氛緩和了許多,大家也各自忙碌著準備回家。

陸景到的時候,丁嘉運提出送梁辰下樓,他又看了一眼微醺的馬山山,說:「芋頭,你去送一送馬山山。」

「好嘞!」孫彬鬱立馬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馬山山身後。

梁辰和丁嘉運一下樓便看見了那輛車,車窗搖了下來,裡面那個少年正注視著他們。丁嘉運一眼明瞭,這就是上次在孫彬鬱家遇到的那個男孩。

「你朋友?」

梁辰「嗯」了一聲。

至於他為什麼開了梁辰的車,丁嘉運沒再問出口。看見梁辰的眼神,他已明白了八九分。即便心裡揣著難言的失望,丁嘉運還是禮貌地把梁辰送到了車前,叮囑道:「路上小心一點,到家了說一聲。」

看到兩人走到車前,陸景下車,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怎麼一身酒味,喝多了?」他拽住梁辰的手,讓她上車。

梁辰猝不及防,連道謝都還沒來得及跟丁嘉運說,就被陸景塞進了車裡。

丁嘉運就這麼被隔在車外,他深吸了一口氣,疾步回了會所。

梁辰坐在車上,雙眼有些迷離,看著陸景,說:「我沒喝多,我就是酒量不太好。」

「酒量不好還喝?」陸景剛繫上安全帶,看著梁辰的樣子,又解開安全帶,問道,「現在難受嗎?」

梁辰一笑:「不難受啊。」

陸景俯身,給她系安全帶。極近的距離讓梁辰有些不習慣,她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屏氣凝神。陸景繫好安全帶,一抬頭,便對上她那雙透著緊張的眼睛。

「你怎麼了?」

「沒怎麼……」梁辰垂下眼簾,睫毛根根分明,纖長濃密,她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嚅動了一下,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陸景保持著這個姿勢,下頜對著梁辰的臉頰,呼吸拍打在梁辰的肌膚上。時間流逝得極慢,一秒都被掰成了兩秒。梁辰的身體在暖氣縈繞的車裡慢慢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破壞此刻的氣氛。

車裡放著音樂,輕快的節奏「砰砰砰」地一下下似打在她的心上。梁辰垂著眼簾,睫毛輕顫,身體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陸景感覺喉嚨癢癢的。這麼近的距離,再進一步,就冒犯了。他說:「你別害我。」

梁辰抬起眼簾,問道:「嗯?」

醉酒的是梁辰,可目光沉醉的分明是眼前的少年,他說:「最近酒駕查得嚴,你別害我。」

你的嘴角,微微上翹。

性感得無可救藥。

你慵懶地扭著腰,受不了。

你隨風飄揚的笑,有迷迭香的味道。

帶著甜味的男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徘徊,顯得擁擠不堪。這空間裡多一道聲音都是多餘,車內的溫度在緩緩上升,梁辰酒勁兒上來,情不自禁地閉上雙眼。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小的動作,是因為眼前的人,還是今晚的酒。

突然,車窗咚咚響了兩下。梁辰恍然睜眼,看到孫彬鬱一張大臉貼在車窗上。

「嘿,你倆幹什麼呢?」

陸景沒有立馬起身,而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緩緩抬眼,輕飄飄地看了孫彬鬱一眼,然後才慢慢坐回了駕駛座。像是把孫彬鬱當空氣,又像是明目張膽地宣示他們在幹什麼。然後,陸景一腳油門踩下去,車飆了出去。

吃了一嘴尾氣的孫彬鬱站在原地猛咳,然後朝著那輛車的背影大喊:「小孩子不會開車就別亂開車!」

剛罵完了陸景,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停在他面前。孫彬鬱剛送了馬山山下來,看她上車後就自己走了出來,沒想到這會兒又遇到了。

他招呼道:「嘿嘿,您慢走啊。」

車窗裡的馬山山點了點頭,孫彬鬱便吹著口哨走了。漆黑的夜裡,一張紙片從他衣服側邊口袋裡飄了出來。馬山山稍稍探出頭,看清了那張紙,那是昨天她的一場喜劇話劇的巡演門票,上面還印了她的照片。

馬山山讓司機停車,她走下去,把那張票撿了起來。許是檢票的人不小心,撕掉副票的門票缺了一角,但馬山山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來。這是這幾年來,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是存在於這個社會的,而不是恍若置身那一幕幕喜劇中。有門票,有觀眾,觀眾不是她看到的那些在臺下哈哈大笑,彷彿木偶一樣的人,而是身邊真實的人。到底是活在戲外,還是戲內,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世界?這一刻,她心裡那道迷茫的分界線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清晰起來。

她嘆了一聲氣,將門票放進包裡,轉身準備上車的時候,看到身後丁嘉運的車也開了過來,閃著車燈。

馬山山立馬上車離開了。有些氣氛一旦被打斷,讓人清醒起來,就尷尬了。

此時,梁辰一直閉著眼睛假裝睡覺,車裡的歌換了一首又一首,她每一首都仔仔細細地聽完,期間只偷偷睜過一次眼。陸景似乎完全從剛才的氛圍裡脫離了出來,平靜地開車。路燈的光影被拉得無限長,連綿不斷,把時間變得可以度量。陸景白皙勻稱的手指握著方向盤,眸子裡倒映著路燈,熠熠生輝。

梁辰覺得時間好像很慢,又好像很快,心裡想著趕緊到家,可真正到家的時候,又覺得恍若一瞬。陸景把車停好,拔下鑰匙,遞給梁辰:「我送你上樓吧。」

梁辰說好,卻急急轉身,哪還有要人送的樣子。

進了電梯,兩人一前一後,彷彿不認識一般。到了樓層,梁辰先走出來,磨磨蹭蹭地往家門口挪。陸景就跟在她身後,不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梁辰在門口按著密碼,沒有回頭看陸景,但她知道他就在身後安靜地站著。

「進去坐坐?」說完這句話,梁辰心裡忐忑不安。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生怕陸景想歪了,其實她真的只是覺得陸景大老遠去接她,理應讓人家進去休息休息。陸景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有輕微的迴音,他說:「不用了,我看你進去就回學校。」

梁辰說不清心裡是失落還是什麼,酸酸的,又夾雜著一點開心,難以言喻的感覺。她說:「那你怎麼回去?」

陸景站在背光處,昏黃的燈光打在他高挑的身上,似乎要衝破天花板一般。他說:「我叫車了。」

「叮」的一聲,門鎖開了。梁辰緩緩拉開門,回頭對陸景說:「那我進去了。」

「嗯。」陸景點頭,「早點休息。」

「好。」梁辰又將門拉開了一點,明明半拉開就足夠她進門,她硬是拉到全開。

「那你也早點休息。」梁辰一腳跨進去,說,「到家了報平安。」

陸景在門外笑著點頭。

梁辰一點點關上門,支著腦袋露出小半張臉:「那晚安哦。」

「晚安。」

終於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刻,梁辰轉過身,緩緩關門。

靜謐無聲,感應燈也適時地滅了。忽然,一股強大的阻力襲來,瞬間化為反作用力將門拉開。梁辰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周邊突然擁擠了起來,門又「砰」的一聲關上。眨眼之間,陸景就在她眼前了。

「你……」梁辰下意識要驚呼,可感覺到陸景的身體正抵著她,連呼吸都拍在她臉上,那聲驚呼就順勢變成了一聲嚶嚀。

這聲嚶嚀,徹底點燃了陸景體內的那團火。他低了低頭,蠢蠢欲動,但還未衝破最後一道防線。陸景片刻的停頓,便給了梁辰喘息的機會,她的手不知該往哪裡放,慌慌張張地順著牆壁摸上去想開燈。在手指觸碰到開關的那一刻,陸景突然抓住她的手,順勢往後一推,摁在門上,就此低頭吻了下去。

好似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讓他喘著氣。

「對不起,這次沒有事先徵求你的同意,忍一路了,實在忍不住了。」

見梁辰遲遲沒有反應,陸景鬆開了手。

梁辰的手慢慢垂了下來,抵在陸景胸前:「你不怕門夾傷你?」

陸景好像沒了力氣一樣,將頭靠在門上,而身體與門之間的空隙剛夠塞下一個梁辰。只差一毫米,陸景的臉就埋在梁辰的頸窩裡了。他說:「我更怕錯過今晚,就再沒機會了。」

冬天的夜啊,真安靜。時間你慢慢流淌,留下這一刻的溫存。

少年的喘息與心跳同頻,起起落落,刀山火海。

「梁辰。」

「嗯?」

「我喜歡你。」

「嗯——」

「我不僅要做你的粉絲。」

「嗯?」

「我還想做你的男人。」

這一次,梁辰終於沒有再嗯,她清晰地說了一聲「好」。

陸景趕在宿舍門禁前最後一刻回了學校,燈火通明的宿舍樓裡,同學們有的在徹夜打遊戲,有的在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做準備。陸景推開寢室門,躺在床上捧著手機打遊戲的周舟懶懶地翻了個身,說:「你居然回學校了,我以為你回家了。」

「明天還有一門上機考試。」陸景坐到自己桌前,拉開抽屜,拿出充電線給手機充電,「我放桌上的書給蔡陽了嗎?」

蔡陽,就是前幾天在南大東門攔住陸景問他事情的人。

「就剛剛來拿的。」何葉說,「對了,他還問你推薦信是誰給你寫的來著。」

「劉教授啊,你沒跟他說嗎?」陸景說。

「哎喲!我記錯了!」何葉驚恐地看著陸景,「我跟他說的是張教授!」

「無所謂。」陸景說,「哪個教授都一樣。」

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幾個男孩也都困了,何葉關掉電腦爬上床。劉二也在陽臺刷牙,看大家都準備睡了,於是兩三下收拾好跑進來,迅速爬上床。

他喊:「哎!陸景,你最後一個上床,你關燈!」

陸景無所謂地往衛生間走去,洗了個澡出來,大家這會兒都安靜下來了,各自捧著手機玩。他走到門口,抬手關了燈,頓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三道手機的光亮著。

「對了。」陸景站在床下,說,「我跟你們說件事。」

只有劉二「嗯」了一聲,其他人都沒說話。

「我脫單了。」

寢室突然靜得可怕,似乎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許久,周舟才說:「哈哈,你開什麼玩笑?」

何葉也跟著嘻嘻哈哈地道:「就是啊!哈哈!你怕不是失了志,怎麼,想女朋友想瘋了?」

只有劉二認真地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真的。」陸景聲音平靜、篤定。

寢室更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周舟一聲「我去」,似平地驚雷起。

「開燈!開燈!」

「不得了了!誰啊?是哪個女人敢搶我周舟的男人!」

「啊啊啊!」

面對室友的驚呼,陸景異常淡定,他摸黑上床,說:「我就是跟你們說一聲。睡覺了,明天要考試。」

「考個球哦!」周舟從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開了燈。

「你給我起來!睡什麼睡!起來!」周舟又光著腳爬到陸景床上,抓著他的領子把他揪了起來。

陸景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他的腳,直接把他踹下去:「踩了地板的腳又踩到我床上,滾下去!」

周舟滿臉委屈地看著陸景:「快說說嘛!」

何葉和劉二也下床,湊到陸景床邊:「誰啊?我們學校的嗎?音樂學院的?難道是舞蹈學院的?我們見過嗎?」

陸景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嘴角帶著讓寢室三人覺得刺眼的笑:「別問了,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們她是誰。」

「你這孫子!」周舟直接怒了,「不帶你這樣的!你是找了黴黴還是新垣結衣,還不能說?我一拳頭打死你信不信!」

三個室友輪番轟炸,但陸景堅守陣地,打死不說。

「我只是覺得作為室友有必要告訴你們這件事,但就是不能說她是誰。」

陸景這人平時好說話,但他倔起來一輛火車都拉不回頭。

三個室友絕望了。

第二天,一寢室四個人,其中有三個頂著黑眼圈去考試。

紛紛揚揚的大雪毫無預警地籠罩了這座城市,鋼鐵森林穿上銀裝,變得溫柔又美麗。梁辰從睡夢中醒來,才發現昨晚忘了拉窗簾,一睜眼便是一片雪白乾淨的世界。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香氛好像點太多,空氣裡都瀰漫著水蜜桃味。穿上家居服,走到客廳,看到那束看起來很逼真,但永遠不會凋零的玫瑰花,梁辰兀自笑了笑。她走上跑步機,一個小時下來,竟也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這時候,陸景的訊息來了。

大神:你今天干什麼?

梁辰對著手機傻笑了一會兒才回復:工作。

大神:嗯,我考試。

梁辰一邊擦汗,一邊錄語音:「你好好兒考試啊。」

陸景直接打電話過來問道:「考好了有獎勵嗎?」

梁辰已經走到浴室門口了,她停下腳步,看著鏡子裡因為跑步發熱而暈紅的臉頰,說:「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想要——」陸景故意拉長尾音,讓梁辰跟著緊張起來。

「好了,你快去考試,我自己來想。」梁辰怕他說出什麼不害臊的話,及時打斷了他,「我也要洗澡了。」

陸景在電腦那頭笑了笑,說:「好,那今天有空見面嗎?」

「不能。」梁辰脫口而出,說完又有些後悔,「哎呀,你快去考試。」

「嗯,好。」

掛了電話,梁辰用手按住嘴角。

該死!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跟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似的害羞。她衝了個澡,吃完早飯,正好到了袁珂珂和肖雨約定好了來找她的時間。袁珂珂提著一袋子吃的,給梁辰塞進冰箱裡。她一邊整理一邊說:「你怎麼又沒喝牛奶?快放過期了。」

「是嗎?」梁辰說,「那你幫我熱一杯吧。」

袁珂珂念念叨叨地熱好牛奶,給梁辰端過來:「你要是打小喜歡喝牛奶,估計能長到一米七,那多好看啊,在舞臺上的氣場都能再多一成,是不是?」

梁辰猛灌一大口,嘴邊暈著一圈白沫,笑著問:「那你說我現在多喝牛奶還能長身高不?」

「你當你還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啊?」袁珂珂說,「早就過了長個子的年齡了,最多長點心。」

突然,梁辰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拿出手機鼓搗了一陣,然後給陸景發了條訊息。

千年盒子精:給你買了一箱牛奶,多喝一點長個兒哦。

發完,梁辰便把手機放下。她以為陸景在考試,不會立刻看到訊息,沒想到手機剛捱到桌面就亮了。

大神:你嫌我不夠高嗎?

千年盒子精:沒有,但是你還在長身體。

大神:為什麼你這麼執著於讓我喝奶?

千年盒子精:……

桌上手機又亮了,梁辰低頭一看,陸景又連發了幾條訊息過來。

大神:今天晚上打一會兒遊戲?一個小時吧?或者就一把?

梁辰笑眯眯地回覆道:那姐姐就勉為其難地陪你玩一會兒。

大神:好,槍給你,你來殺人。

千年盒子精:那就請你勉為其難地陪姐姐玩一會兒……

大神:盒子精就要有盒子精的覺悟。

千年盒子精:人家才不是盒子精!

大神:……

千年盒子精:我不是嘛。

大神:好好兒說話,別用這種奇奇怪怪的語氣。

果然,姐姐就不該學別人小女生撒嬌什麼的。

大神:我會把持不住的。

梁辰摸摸臉,燙的。

剛從廚房出來的肖雨擦了擦手,湊到梁辰身邊,問道:「辰姐,你怎麼了?」

梁辰還沒說話,袁珂珂就恨恨地盯著梁辰,手裡的蘋果被削掉一大塊肉,說:「呵,還能怎麼著,思春了唄。」

梁辰努努嘴,不反駁也不承認。

下午的試唱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才結束,梁辰只見到了四位歌手,另外幾位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準時參加試唱。由於節目帶有比賽性質,試唱會上有的歌手會隱藏實力,有的則會當作彩排賣力演出。這次綜藝對梁辰尤為重要,或者說,是在公司看來極其重要,他們希望梁辰能夠通過這次綜藝轉型,所以她順從了馬明輝的意思,保留演出。

梁辰收拾收拾後準備離開了,她跟著劉以晴走出演播廳,一路走一路談對今天另外四個歌手的看法,回家的路上也一直在聊,不知不覺便到了家。劉以晴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跟著梁辰回家,繼續聊關於這個綜藝的想法。梁辰看得出來,劉以晴極為用心,她拿出筆記本,開啟office軟體,裡面有她整理的許多資料,一一展示出來,讓梁辰驚歎她工作的認真勁兒。這一談,就談到了晚上十點。

劉以晴走後,梁辰躺到床上,累到不想洗澡。她睜著眼睛,忽然想起今天約了陸景晚上一起打遊戲,於是立馬撐著快散架的身體走到客廳,找到手機。

她解鎖螢幕,開啟微信,第一個對話方塊就是陸景。想了想,她又關掉微信,給陸景打了電話過去。電話聯絡和微信聯絡,始終是有些不一樣的。

過了好幾分鐘陸景才接起電話:「喂?」

梁辰說:「是我。」

陸景「嗯」了一聲:「今晚我有點事,你等我一下?」

梁辰說:「行,那我去洗個澡。」說完又問,「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啊?」

陸景眼睛微眯,看了一眼腦袋頂著水盆排排蹲在地上的三個室友,說:「清理門戶。」

梁辰長長地「哦」了一聲:「那等會兒我上游戲叫你。」

「好。」

掛了電話,梁辰順勢倒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兒手機。開啟微博,一條熱門轉發已經衝到首頁——一個營銷號發的本週《歌壇巔峰》幾位歌手的演唱曲目。

大家一首首看下來,有的歌沒有什麼新意,有的歌則是出了名的高難度,觀眾自然期待,然而看到梁辰那一欄時,所有人咋舌。

第一條熱門評論「《邊城姑娘》?梁辰,你可長點心吧」已經有高達兩萬的點贊量。

短短幾個小時,「梁辰,你可長點心吧」登上熱門話題。

粉絲們哭自己的偶像是個傻白甜,居然去這種節目唱民謠,路人們也跟著起鬨,這熱鬧湊得不亦樂乎。梁辰挨個看了,只能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真的,她現在特別佩服馬明輝,如今的話題走向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毫無偏差。

當網際網路把地球變成一個村子,一個人能把網路輿論玩轉得遊刃有餘,還有什麼節目是他做不火的呢?梁辰對他嘖嘖稱奇,繼續翻熱門微博。

忽然,她看到一條微博裡有「南大」兩個字,下意識就多注意了一眼。

一個吐槽營銷號發了一條微博——

粉絲投稿:哈哈哈!我們學校一個大四的男生寢室掛出了這樣一條橫幅。哈哈哈!笑死我了。

配圖有三張,全方位展示了那條橫幅——祝賀陸景同學終於結束二十一年單身生活!梁辰的臉僵住了。她仔仔細細地看了那三張圖,分明就是南大憩園八棟。她住過的寢室,怎麼可能看錯。

梁辰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了,她點開評論,看到熱門第一條,是一個女生髮的——

這件事是真的。哈哈哈!我早上還去圍觀了,圍觀的人太多了,擠都擠不進去。陸景在學校很出名,很多女生因為這事難過了許久,喏,有他照片。

她配的那張照片,正是南大校慶那天,梁辰與他還有齊琪的合影。照片高畫質,正面。梁辰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在這個女生的評論裡,擁入了上千條回覆。

「什麼?這麼帥一個男生居然才脫單?女朋友是誰啊?」

「南大的?這還是個學霸?」

「不科學!不可能!這種男生怎麼可能單身二十一年?」

「他女朋友是誰!誰!我的陸學長!嚶嚶嚶!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脫單?我還說畢業的時候跟他告白呢!哭泣!」

梁辰:「……」

朋友你別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女朋友就在照片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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