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讓三個室友用腦袋頂著水盆蹲了一個小時後,以為這事便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這事在網上迅速傳播開,朋友圈一下子炸開了鍋,朋友們紛紛來慰問他。
微信一下子發來上百條訊息,都是問他女朋友的事情,陸景絕望地看著手機,一條都沒回,然後又讓室友們蹲了一個小時。現在,他只覺得還有兩件事是幸運的:第一,大家不知道他是主播herman;第二,大家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梁辰。
否則,就不是讓這幾個人頂著水盆蹲一蹲就能了事的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跟梁辰解釋。思來想去,他還是打了個電話去解釋。這一次,陸景撥通梁辰電話的時候,比第一次給她打電話時還緊張。
「喂?」梁辰接起電話,聲音淡淡的,「怎麼了?」
陸景走到陽臺,說:「你看到網上那個事情了吧?」
梁辰沉默了一下,說:「你室友挺會玩的。」
陸景:「我可幹不出這事啊。」
「我知道。」梁辰說,「他們也是愛鬧,沒事,過幾天熱度就下去了。」
頓時,陸景鬆了一口氣,心想:唉,我女朋友真是善解人意、體貼大方。
「但是——」梁辰說,「我這幾天也處在風口浪尖,所以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免得惹出是非。」
陸景:「……」
「怎麼了?」梁辰問。
「一定要這樣嗎?」陸景說。
梁辰篤定地說:「嗯。」
陸景嘆氣道:「那好,十分鐘後,上游戲吧。」
「好。」
掛了電話,陸景表情陰森森地蹲下來,看著面前的三個室友:「皮夠了嗎?」
「夠了夠了!」周舟猛地點頭,頭上那盆水灑了不少出來,「彆氣啦,景哥哥,一會兒臉色不好看了,您女朋友該不開心了。」
「你以為我靠臉的嗎?」陸景說,「膚淺。」
目光掃過這三個室友,他沉重地嘆了口氣,說:「算了,你們趕緊去刷題吧,不是要考pat頂級嗎?」
三個室友如獲大赦,立馬站起來,一邊放盆子,一邊說:「景哥哥,你簡直是個天使!」
陸景看著三個室友的笑臉,心想,天真。他悠閒地開啟電腦,登入pat報名網址,動了動手指。當他們明天察覺的時候,不知道還會不會覺得景哥哥是天使。
梁辰坐在電腦前,揉了揉太陽穴。
關於陸景上微博熱搜這事,說大也不大,只要像她說的,這幾天低調一點,不要被媒體抓到小尾巴,也就過去了。但她不得不正式認真地審視她和陸景的這段關係了。到現在,她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不知道如何去定義自己的心理。心似乎飄浮在空中,不再落在實地,每時每刻,只要沒有別的事,就會想「陸景,我男朋友」。
太不真實了,抓心撓肺,真想伸手去抓住這種縹緲的感覺。這個實實在在存在於自己生活中的人,好像突然就變成虛擬人物一樣不真實。但梁辰感覺她好像回到了初次戀愛時一般,會在見他前忐忑不安、欣喜雀躍,告別時會依依不捨。
這就夠了。
梁辰發了一會兒呆,開啟手機,翻看她跟陸景的聊天記錄。
她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但每次翻看,還是會覺得意猶未盡,能看無數遍。
陸景發訊息過來的時候,她剛翻到一週前的記錄。
大神:我好了,上游戲吧。
千年盒子精:好。
梁辰放下手機,登上游戲。
最近出了新模式,兩人刷到了霧天模式,陸景「嘖」了一聲,表示不爽。
梁辰問:「怎麼了?」
「這鬼天氣。」陸景說,「簡直就是小人的天下。」
梁辰四處打量,說:「這樣真的看不到人哎,就算不趴在草叢裡也看不到啊。」
即便是跳傘的時候也看不到附近有多少人一起跳,十米開外,簡直人畜不分。
陸景鼻子裡哼了一聲,表示對這個天氣的不屑。
兩人跑到學校,摸著路邊走,竟然真的看不到幾個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大家好像都選擇躲在房子裡。在這空蕩的街道上,梁辰突然想起前幾天看過的一個影片,說:「你看過之前那個外國妹子玩遊戲的影片嗎?就是送子彈那個?」
陸景說:「沒看過,怎麼了?」
梁辰跟著陸景,心態輕鬆,說:「就一個外國的妹子,開全頻道語音問有沒有人有多餘的子彈可以給她,結果幾十個玩家蜂擁而至,連一個被擊倒的人都爬過來給她送子彈,還有人送了醫療包,笑死我了。」
「我看過。」陸景說,「這個妹子最後被淘汰了。」
梁辰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如果是你,你會送嗎?」
「你會讓我送嗎?」
「不會。」
「那就行了。」
「那如果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呢?」
「有人頭送上來我不收我是傻的嗎?」
梁辰聽到這句話,心裡樂開了花:「你這樣註定孤獨一生啊。」
「我不是有你了嗎?」
梁辰咬咬牙,好煩啊,別說出來啊。
「那要是別人給我送子彈呢?」
「你試試。」
梁辰聽不出陸景是真讓她試試還是假的,於是又確定一遍:「真的嗎?你不會生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陸景說,「你聲音比她們好聽多了。」
梁辰清了清嗓子,開啟全頻道語音,說:「有人嗎?有人有多餘的子彈可以給我嗎?」
沒人。
梁辰又說:「hello?doesanyonehaveextra……子彈怎麼說?」
陸景退到房子後面,靜靜地看著她:「bullets.」
「哦。」梁辰繼續道,「doesanyonehaveextrabullets?」
過了兩秒鐘,真的有兩個人從對面房子裡探出頭來了,看到她,問:「你一個人?」
「嗯——」梁辰憋笑道,「有多餘的子彈嗎?」
梁辰本就是靠嗓子吃飯的,現在刻意放柔了聲音,對那兩個單純的小夥子來說簡直就是暴擊。
「556嗎?」
「嗯。」
「給你兩百發。」
「謝謝啊!」梁辰得意地說,「祝你們大吉大利。」
「醫療包需要嗎?」另一人說,「送你兩個醫療包。加個steam好友唄!」
梁辰愣了愣,還真有這種操作啊。她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突突聲,電光石火間,她眼睜睜地看著給她送子彈的兩個恩人倒地,變成了兩個盒子。
陸景慢悠悠地走出來,說:「還真有人出來啊!嘖嘖,我還以為這些人要待在房子裡打死不動呢。」
梁辰一臉迷茫:「你怎麼能這樣呢?子彈和醫療包都還沒給我呢。」
「笨。」陸景蹲到盒子邊,說,「現在所有東西都是你的了,你還惦記著子彈?」
梁辰看著他瘋狂撿東西的樣子,越想越不對勁:「你說,你是不是找不到人,故意讓我出來當誘餌的?」
陸景把那人的八倍鏡和三級甲撿了,說:「我是那種人嗎?」
我看你就是,梁辰想,追到手之前騎個三蹦子也要來給我送防具,追到手之後就把我當誘餌。呵,男人啊!
「這裡有三級甲,你不要嗎?」陸景看梁辰傻站著,問道,「哇,還有這麼多繃帶,足夠把你裹成木乃伊了,你不來撿嗎?」
梁辰:「……」生氣歸生氣,包還是要撿的。
「這把槍你要嗎?」陸景問。
「我又不會用,不要。」梁辰故意逗他。
「你生氣了啊?」陸景問。
梁辰怎麼可能真的生氣,玩個遊戲而已,但這時候她特別想逗一逗陸景。
「對,很生氣。」
突然,陸景沉默了。隔著螢幕,梁辰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這時,天空傳來飛機飛過的聲音,轟隆隆的,有空投。
陸景突然說:「那你就站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給你撿一點空投回來。」
這句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
不一會兒,陸景真的撿空投回來了。他身上穿著罕見的吉利服,遠遠地跑來,像個野人。梁辰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這真的是我男朋友嗎?不是的吧。
陸景跑到梁辰面前,把吉利服脫給她:「給,你也是穿過吉利服的女人了,太值了。」
梁辰看著這團綠油油的東西,難以置信。這就是吉利服啊?也不怎麼好看嘛。
但當她穿上這件衣服之後,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威力,在這個霧天,趴在草地裡,敵人即便從她身邊路過,也不會發現她。
這把陸景可以不用保護她,所以贏得非常輕鬆。
結束後,梁辰喜滋滋地說:「要是每局都有吉利服,那我豈不是躺著吃雞?」
陸景聽她語氣歡快,也揚了揚眉毛:「不生氣了?」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梁辰笑著說,「笨,我逗你的。」
半天,陸景才「哦」了一聲。
「怎麼啦?」梁辰問,「不開心啦?」
陸景悶了半天,才說:「你最近很忙嗎?」
「嗯。」梁辰說,「接了綜藝,很忙。」
「那我明天來你家找你,好不好?」
忽地,梁辰的心顫抖了一下。
「我悄悄來,絕對不讓別人發現,就見一見你,看你一眼我就回家,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讓梁辰的心化成了水。
「好。」
第二天傍晚,陸景正梳妝打扮準備見女朋友的時候,他的三個室友正在輔導員辦公室挨訓。
「嘿!你們三個!」輔導員摘了眼鏡,把准考證往桌上一拍,「志向挺遠大的啊。」
周舟、何葉、劉二不明所以:「老大,怎、怎麼了?」
輔導員把准考證「唰」的一聲舉到他們面前:「看看你們的准考證照片!」
三個人定睛一看,他們准考證上的照片分別變成了扎克伯格、比爾·蓋茨和羅永浩。
「這、這……」周舟露出一個無辜的尷尬的笑容,「老大,這還能改嗎?」
「不能!」輔導員翻了一個白眼,「pat嘛,你們就拿著這張准考證去考試吧。」
周舟、何葉、劉二心想,陸景這小子真狠。
他們三人衝回寢室,磨刀霍霍向陸景。
路上,周舟說:「我周某人今天第一個跟陸景拼命,你們誰都別跟我搶!」
到了寢室,他衝進去,氣勢洶洶地站到陸景面前,說:「為什麼?為什麼他們的是扎克伯格和比爾·蓋茨,我的卻是羅永浩?!」
何葉和劉二心想,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陸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說:「因為你是個錘子。」
梁辰進行完節目錄制前的最後一次彩排。回家的路上,她累得滿腦子都是床,恨不得在車上就裹上一床被子呼呼大睡。劉以晴從上車到現在已經打了四五個電話,都是在忙梁辰的事情,看到她這樣嚴陣以待,其他幾個人也都屏氣凝神。車裡氣氛嚴肅,跟在會議室開會似的。孫彬鬱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打來的,電話鈴聲千篇一律,但梁辰就是覺得孫彬鬱的來電聽起來都歡樂些。
「幹什麼?」梁辰接起來,說道,「又想蹭飯?今天沒有。」
「不是!」孫彬鬱氣呼呼地說,「我今天看到微博熱搜了。」
梁辰長長地「哦」了一聲。
「你們怎麼回事啊?」孫彬鬱說,「嫌今年娛樂圈不夠熱鬧?」
車內空間狹小又安靜,孫彬鬱的聲音不小,擾得劉以晴都回頭看了梁辰一眼。
梁辰心虛,捂著話筒,說:「芋頭,這樣,我現在在車上,回去後我給你打電話唄。」
「嘖嘖,誰要接你電話啊,別給我打。」孫彬鬱說,「我早就打電話問過陸景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什麼時候請客吃飯?」
「你俗不俗啊?」梁辰撇撇嘴,「而且你沒看見我倆現在都在話題中心嗎?你快閉嘴吧。」
「行了行了,反正這頓飯你是躲不掉的。」孫彬鬱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劉以晴回頭,敏銳的眼神似乎已經察覺了一切:「你跟誰在話題中心?」
梁辰的心一緊,兩種極端的想法立刻在腦海裡錨對錨地碰撞——
要麼一直瞞著,誰都別說;要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劉以晴的眼神只給了梁辰兩秒鐘的思考時間,她脫口而出:「晴姐,我談戀愛了。」
一瞬間,車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正在吃餅乾的袁珂珂和肖雨張大了嘴巴,餅乾嘩嘩地灑落一地。劉以晴驚訝得僵著手臂,手機懸在耳邊。
只有司機老劉是最淡定的,他善解人意地問道:「需要靠邊停車嗎?」
劉以晴知道老劉是在打趣,沒理他。
「誰?」
「圈外的——」梁辰低下頭,垂著眼簾,遮掩眼裡的羞赧,「一個朋友。」
「雖然我尊重你的個人生活,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多說一下你們現在的情況。」劉以晴放下手機,嚴肅地看著梁辰,「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和娛樂圈有交集嗎?處於話題中心又是什麼意思?金融圈的?」
劉以晴這一連串的發問讓梁辰略顯尷尬,她答道:「他……就是一個大學生。」
「是那個學弟嗎?」袁珂珂下意識地驚呼道,「就是那個被你調戲過的學弟?」
這下,梁辰簡直尷尬得想鑽地洞。好在大家都是共事幾年的人,瞭解梁辰,也都相互信任,一路上,梁辰把事情說清楚了,劉以晴表示會跟公司彙報這件事,但不會過於干涉。頓時,心裡一塊懸著的石頭落下,梁辰覺得輕鬆了許多。
下車的時候,劉以晴搖下車窗,說:「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梁辰忐忑地看著劉以晴,問道:「什麼?」
劉以晴嘴角帶笑地說:「什麼時候請客吃飯?」
「隨時!」梁辰說,「有空的時候,隨時都可以。」
「那我等著了。」劉以晴打了個響指,汽車揚長而去。
梁辰鬆了一口氣,轉身回家。
這時,陸景的電話來了。一切複雜的情緒頓時被沖刷乾淨,只剩單純的欣喜。
梁辰接起電話,說:「你來啦?」
電話那頭,陸景的聲音溫柔而乾淨:「我馬上到了。」
梁辰捂緊了電話,生怕這聲音被人偷聽去似的。她說:「我也剛到家,我給安保說過了,你直接進來就行。」
「嗯,好。」
「那我進電梯啦。」
「好。」
掛了電話,電梯門緩緩關上。
梁辰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弧度自然,似笑非笑。
這是他們確定關係後第一次見面,簡直比第一次約會還緊張。想到上次急匆匆地趕陸景回家,梁辰心裡七上八下的,腳尖來回地碾著地板,竟覺得電梯上升得尤其慢。到了家門口,梁辰想趕緊補個妝,再換身衣服,於是,一開啟門她踢掉鞋子光著腳就直奔房間,絲毫沒有注意到家裡的異常。
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刻,客廳裡傳來一聲咳嗽聲。
梁辰怔怔地回頭,看見她媽媽半躺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問道:「跑什麼跑?家裡有人都沒發現?」
梁辰又看向廚房,她爸爸正拿著菜刀邊切菜邊說:「你這孩子,怎麼還是冒冒失失的?」
梁辰整個人都驚呆了:「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梁媽媽慢悠悠地站起來,捏了一顆草莓,塞進梁辰嘴裡,說:「知道你忙沒時間,我們就專門來家裡給你做頓飯,看看我家閨女是不是又瘦了。」
梁辰像個機器人一樣嚼了兩口草莓,一股腦兒嚥下去,說:「你們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
「嘿!你這孩子。」梁媽媽嗔道,「我來看看我女兒還要提前打報告啊?怎麼,你這家裡是藏了男人還是怎麼的?」
「不是,我……」
「行了,快來陪媽媽看一會兒電視。最近北原衛視的古裝劇可好看了,這小男孩長得可真好看。對了,你上次跟我說他叫什麼來著?」
「劉茂彥。」
「對對對,就是他。」梁媽媽朝著梁辰招手,示意她坐過去,「你什麼時候找他拍個mv什麼的,讓媽媽也見見真人唄。」
正在這時,「叮」的一聲,梁辰的手機響了。
她劃開一看,是陸景發來的訊息:我到了,進電梯了。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總之,梁辰覺得自己現在像她爸手裡那隻待宰的鴨子。她低下頭,給陸景回覆訊息。
千年盒子精:一會兒給你個驚喜。
大神:什麼驚喜?
「還在玩手機呢。」梁媽媽說,「趕緊去換身衣服,過來跟媽媽聊一會兒天。」
梁辰站在原地不動,說:「爸,媽,我必須得告訴你們一件事。」
梁媽媽坐回沙發上,老太后一般揚了揚手,道:「說吧。」
「我談戀愛了。」
「什麼?」梁媽媽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又談戀愛了?」
這個「又」字,梁辰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她只能乾乾地點頭。
梁爸爸鴨子也不宰了,舉著菜刀就跑到客廳裡來,問道:「辰辰啊,你又談戀愛了?誰啊?叫啥啊?不會又是明星吧?幹什麼的啊?今年多大了?家裡幾口人啊?」
梁辰退了一步,避開老爸那隻沾滿了油卻妄想摟住她肩膀的手和明晃晃的菜刀,說:「爸,你冷靜一下,這次不是明星了,是根正苗紅的大學生。」
「什麼?!」梁媽媽直接炸了,「大學生?又比你小?」
「你這孩子!」梁爸爸也跳腳道,「跟你說了找男朋友要找個大點的,能照顧你的。你找個男大學生,是不是還得輔導人家功課啊?」
爸您真是急昏了頭,您女兒什麼知識水平您還不知道嗎?
「辰辰,你開玩笑的吧?男大學生?比你小几歲啊?」
「五歲。」
「五歲!」梁媽媽驚呼道,「這也太多了吧!你是怎麼想的啊?」
梁辰並不打算多說其他的,她指了指門,說:「他就快到了。」
「不行!我不同意!」梁媽媽冷著臉,坐到沙發上,不看梁辰,也不看電視劇,氣鼓鼓地叉腰道,「媽媽不是要阻撓你,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梁媽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話,門鈴響了起來。
梁辰輕手輕腳地挪過去開門,見到陸景的那一刻,她比了個「噓」的手勢。陸景往裡一看,頓時明白是什麼情況了,於是理了理頭髮,跟著梁辰走進去。
「你看看那個嶽宇勳,就比你小,長得是好看,可他是好東西嗎?簡直不是個東西,都分手了還消費你,所以我說啊——」梁媽媽知道有人來了,往玄關處瞟了一眼,輕飄飄地,眼神無甚變化,臉色卻像變天一樣由陰轉晴,「嶽宇勳那小子就是個例外,咱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男朋友嘛,年齡小不是問題,只要他對你好,別說五歲,就是上下五千歲都沒有問題!對吧,孩子她爸?」
梁媽媽這流暢得讓人聽不出轉折點的話,梁爸爸愣是沒反應過來:「啊?」
「你啊什麼啊?趕緊給孩子們做飯去。」梁媽媽笑眯眯地站起來,走向玄關,「你就是我們辰辰的男朋友吧?來來來,裡面坐,外面多冷啊,別凍著了。」
梁辰眼睜睜地看著她媽帶著陸景坐到客廳裡,給他倒上一杯熱騰騰的果汁,對他噓寒問暖,彷彿剛才那個堅決反對的人不是她。
「媽?」梁辰有種自己是個外人的感覺,她試圖打斷一下兩位的談話。
梁媽媽沒理梁辰,笑眯眯地看著陸景,問道:「你在哪兒上學啊孩子?」
「阿姨,我在南大讀書。」陸景說。
「哎呀!原來和我們辰辰還是校友,可真是緣分哪!」梁媽媽激動地拍了拍大腿,「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歲了。」陸景說,「阿姨,您叫我小景就好。」
「小景才二十一歲啊,不錯不錯!」
陸景看了梁辰一眼,眯眼笑著,滿臉全是得意。
梁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回頭看自己爸爸。
梁爸爸搖頭,以眼神示意「你媽就看臉這點毛病」,然後又拿起菜刀去宰鴨子了。
「媽,我去換衣服。」梁辰試圖插嘴。
但梁媽媽連正眼都沒給她一眼,揮了揮手,說:「趕緊去。」
梁辰哼了一聲,回到房間,找了家居服出來準備換上。衣服脫到一半,她又自個兒笑出了聲。陸景這小子,還真是招人愛。
這時,門咚咚地響了兩下。梁辰衣服還沒穿好,心臟突突地跳了起來。她兩三下把衛衣罩上,然後將門拉開一條縫。
果然是陸景。
梁辰又慢慢拉開門,將將夠一人寬的距離。陸景先伸了一隻手進來扶在梁辰腰上,另一隻手拉住門,一步跨進來,關上門的同時另一隻手也摟住了梁辰。
梁辰雙手無處安放,只能抵在他胸上:「你幹什麼呢?」
陸景低頭,梁辰的頭髮因為脫衣服起了靜電,撓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不然呢?」梁辰刻意放低了聲音,說話的時候低著頭——確定關係後第一次見面,她還無法坦然地直視陸景,「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驚喜。」陸景說,「但還不是特別刺激。」
「還嫌不刺激?」梁辰縮了縮脖子,感覺陸景在把她往門上推,聲音便越發低了,「我都快嚇死了。」
這聲音像含了糖,陸景閉上眼睛,用下巴蹭了蹭梁辰的額頭,雙手滑過她的後腰,突然收緊,梁辰立刻與他緊緊相貼。陸景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好想你啊。」
一顆原本就在輕顫的心,此刻簡直狂亂了起來。
每一次,陸景真誠又直白的話都讓梁辰無法招架,只能任由緋紅爬上臉頰。
呼吸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近,陸景低下頭,終於如願以償地吻到了眼前的女人。不像上一次那淺嘗輒止的吻,今天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攻城略地。
梁辰雙手緊緊揪著陸景的衣服,門外是爸爸炒菜的聲音和媽媽看的電視劇的音樂聲,耳邊是陸景的低沉喘息聲,這一刻,她終於知道陸景說的刺激是什麼了。
真的刺激。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近在咫尺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透過門板,連振動都一絲不漏地傳了進來。
梁媽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辰辰,飯菜都要涼了,要不我和你爸出去吃吧?」
梁辰嚇了一跳,羞恥感湧上心頭,立馬就要推開陸景。陸景雙臂一收,由於太青澀,手上力道沒有把握準,將梁辰一下子推到了門上,「砰」的一聲,梁辰悶哼一聲。
梁辰滿臉通紅,覺得她媽肯定聽到了聲音,一下子臊得手足無措。偏偏陸景手臂越收越緊,梁辰雙肩不自覺地聳了起來,渾身緊繃,連腳都踮了起來,而陸景的手扣在她的後腦勺兒上,即便已經顫抖了也不放鬆。
直到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陸景才倏地鬆開了唇。一瞬間,梁辰靠在門上喘氣,兩人像剛打了場仗似的。
偏偏陸景還狡黠地看著她笑,一臉無害的樣子。
梁辰眼神放空,大腦空白,雙膝微屈,生無可戀地看著地面。
完了。
梁辰回過神來,瞪了陸景一眼,噔噔噔地跑到梳妝檯前整理著裝。她梳了梳頭髮,又用氣墊拍了拍臉頰,結果還是遮不住那緋紅。
絕望。
梁辰回頭,看見陸景還在望著她笑,於是扔了個衛生紙團過去:「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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