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名聲太好是一種負擔

隔天周漁就難受,腰上背上全是被硌紅的印,屁股上也是巴掌印,熱水一淋,疼個半死!昨晚上倆人太累,誰也懶得去洗。

正在那兒洗,孫竟成過來,內褲一扒,對準便池就撒尿。撒完尿開始刷牙洗臉,順便催她洗快點,先送他去公司。今天他車限號。

「你不會去客衛?」周漁說他。

「懶得去。」

等倆人都整理好上車,孫竟成剝著水煮蛋問:「身上疼不疼?」

……

「昨晚事沒忘吧?」

「有事說事。」周漁紅了臉。

「你可真行,穿上裙子就不認人!」孫竟成吃著雞蛋說:「爽的時候催我快點……」

「誰催你了!」

「你差點把老子給夾斷。」

「畜生!」周漁漲紅著臉罵他。

「我就是畜生。」孫竟成又剝了個雞蛋掰開,他吃蛋黃,喂周漁蛋白。

「臊什麼呀。我就不臊。」

周漁不搭理他。

孫竟成忙著回微信,也沒再說。

周漁猜到他昨晚看見自己在陽臺上了,想了想試圖同他解釋,最近學校特別忙,診所和家屬院的事也多,大嫂的事爸的事兒,奶奶昨天趁媽睡著偷跑出去,最後是派出所給送了回來……

原本她想寥寥幾句就過,但說著說著說了很多。她為人子為人妻,為人兒媳為人孫女為人師……不同角色要承擔的不同責任。工作上要盡職盡責,生活上瑣事纏身。每天都有那麼多的瑣事,無窮無盡,無邊無垠。甚至大部分都拿不上臺面,不足為外人道。

她語氣很淡,沒有抱怨,以一種花開花落的心境緩緩訴說。起初是想要他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赤身裸體地去陽臺偷偷抽菸,可聊著聊著忽然也不在意了。老孃失眠去陽臺抽菸,感覺風很爽,然後就脫了。

就像孫竟成那麼頂弄她,那麼對待她,她嘴上絕不會承認,可內心陰暗的枯草瘋長,她要他這麼做,無比迫切地渴望他這麼做,要他像個畜生一樣,用著絕不容置喙的男性特徵,一下下狠狠地佔有她,征服她!

就在那一刻,就在他們都撕下偽裝變成畜生的那一刻,她心甘情願地仰視他。因為他是孫竟成,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能夠承受得了她的陰暗,縱容得了她的陰暗,取悅得了她的陰暗,征服得了她的陰暗。在極致歡愉的那一刻,淪為她的陰暗。

這才是她要的男人!

孫竟成那麼地對待自己,她沒絲毫覺得冒犯或受侮辱。相反,她得到了至高無上的尊重和理解。

這些,都是剛剛同他聊天時才悟出來的。也許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無意識的行為,只為了貪圖肉慾享樂,但從他先把自己貶為畜生取悅她開始,他就在身體力行地證明著,一切他都託著,讓她肆無忌憚地放縱。

孫竟成可沒想自己剝個雞蛋的功夫,她竟想了那麼多。周漁在陽臺上的那一幕驚到他了,沒別的想法,就是太膽大妄為。他說自己是畜生,不為別的,這就是他真實想法。

至於姿勢,他可沒覺得羞恥,造物主給了人類七情六慾,又要人類以這種方式交姤才能獲得歡愉,多麼高貴的人都一樣,沒什麼好羞恥的。

他心裡明白,周漁說的那些瑣碎不是抱怨,也並非為昨晚開脫,只是單純的傾訴。因為這就是生活,被無窮無盡的鎖事,小到吃喝拉撒,大到生老病死,一件件地給夯實了的生活。

他也是近一年,歷經了婚姻危機、中年危機、喪親之痛,逐漸明白了無論是誰,總有一天都會置身在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浩如煙海的生活中。沒得選擇,無處可逃。

他以為自己的公司必倒無疑,已經遇上了三次財務危機,可不想……逐漸又好轉了。

這是好事兒!以後他就能更安心地跟師學醫。大伯原先要給他找位有威望的名師,他考慮著沒應,直到十天前周漁建議他,跟誰都不如跟自己的父親。況且孫佑平又有當指導老師的資質。他順坡下驢,當晚就發微信給孫佑平。

直到臨睡前,他才收到孫佑平微信,簡單利落兩個字:「好的。」

隨後爺倆兒找齊所有證件,去相關部門辦理手續。中醫師承很漫長,先需要幾年的定期跟師跟診,再考各種證,最後才能拿到行醫資格證。拿到證最好的出路就是像父親一樣開診所,想去大醫院坐診……基本上沒門,而他也並不嚮往。治病救人在哪兒都一樣。也好在跟師的時間較靈活,如果事先調整好,對他事業也造不成大影響。

大哥離世的第七天,那一天診所開診,孫佑平在看診臺摸摸索,掏出一本舊醫書給他,說對他有幫助。也是從那以後,父子關係真正緩和。同時孫竟成也愧疚難當,第一回認識到自己的不成熟和幼稚。

事後他同周漁說,周漁說父親嘛,畢竟比我們多活了幾十年,胸懷自然比我們寬廣。

孫竟成發現自從大哥去世後,也許是受了周漁的影響,他開始變得細心,學會了多觀察和傾聽,會設身處地的照顧他人。如孫毓一小長假回來,他和周漁邀請他們姐弟來新區玩兒,周漁下廚給她們做了西餐;如他會在母親節那天,送給媽媽一束花。孫母嘴上抱怨亂花錢,可臉上卻歡喜得很;也如此刻——他特意買了菸灰缸回來,明晃晃地擺在茶几上。還把大花盆裡的菸蒂清理出來……一共二十四支,然後給花換了土施了肥。

他就說他的花越來越焉兒了!

沒錯,以上——都是他自認為和理解的貼心。

他還覺得自己越來越柔軟了,學到了像老婆那樣,不動聲色地,行雲流水般自然地照顧著他人。

已經七點了,老婆還沒回來,他要餓死了,微信她:「到哪兒了?」

周漁回:「加班。」

他問:「幾點回?」

周漁回:「別煩我。」

他心裡有數了,十點前是回不來。接著拿鑰匙下樓,騎著電瓶車抄小道回診所。樓上孫竟飛也在,又在那兒混食兒。倆孩子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大嫂胳膊上掛著剛洗好的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孫竟成廚房裡轉一圈,問媽去哪了?大嫂晾好衣服回來,給他熱飯,「媽樓下串門了。」

孫竟成餐椅上坐下,看孫竟飛,「又來媽這兒蹭飯?」

「看不慣?」孫竟飛回他。

孫竟成瞥頭,不置一詞。

大嫂給他盛了飯出來,孫竟飛看他,「你在你們家,周漁也給你端上桌?」

「你看不慣?」孫竟成回她。

「可真行!」孫竟飛服了,喊大嫂,以後誰吃誰熱,敬他那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