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同大嫂吃了午飯,小聊了兩個鍾,問了毓言的具體情況,隨後和孫竟成回了診所。
大嫂還是在出入境大廳工作,再難也要繼續過日子,也要賺錢養孩子。毓言的幼兒園是四點半放學,放學後先被她嫂子接回孃家,她下班後再去孃家接。
她孃家跟毓言的幼兒園不一個區,要麻煩她嫂子繞好遠路才能接。她下班再繞一圈去孃家接,非常耗時!
孫母聽後問:「她孃家媽是不是才動了手術?」
周漁點頭,「大嫂說是乳腺癌。」
孫母斟酌半天,同她說體己話,「我一直擔心你大嫂上班了毓言怎麼辦。我很想幫她帶,可我又怕她多心……毓言要是跟我們太親……我跟你爸早就想開了,孩子還是跟著媽好,咱們家不爭這個……」說著說著哽咽,緩了會又說:「家裡這幾個孩子就你辦事最穩當,回頭你問問偉華意思,她可以和毓言一起搬過來住,我也能幫著照顧她們,將來這診所還是她們姐弟倆的。」
「好,我試探下大嫂意思。」周漁應下。
孫母拍拍她手背,什麼也沒說。家裡最近事多,不時都是周漁過來幫忙。孫竟飛自顧不暇,老二媳婦也忙得不行。
等送他們下樓回去,孫母坐去了看診臺,孫佑平拿出血壓測量儀幫她量血壓,孫母一聲嘆息,說了大嫂孃家媽動手術的事,接著商議得抽個空去看看。
孫佑平沒意見,家裡的門頭差事和人情往來向來都是她吩咐一聲,他隨著就去了。
孫母又說了給他過69歲生日的事,孫佑平煩這些,說不過,也沒心情過。孫母言之鑿鑿,必須過,就因為家裡這情況才更要過!老大是離開了,可還有老二老三老四和孫子們,日子還要往下過,他們是家裡長輩,必須得有長輩的大樣!
家裡已經很久沒熱鬧了,趁這回生日圖個吉祥,保佑家人以後都健健康康,順順當當。
孫佑平應了,說就按孩子們的意思來吧。
孫母回樓上,先喝了幾片藥,開始準備燉排骨,嘉睿晚會就該放學了。她揮刀剁著排骨,偏頭用圍裙抹一把淚。
她的大兒子喲!她可憐的小孫子喲!
這些日子她過得很充實,除了接送孫子外,她情感主要寄託在了宗教信仰上,沒事就去聽聽經,做做禮拜,為現世的兒子孫子們祈福,為已逝的大兒子禱告。
自從有了宗教信仰後,她很少去搓麻將和跳廣場舞了,不是在家聽經,就是去做禮拜,或是當社群裡的義工。前幾天看見個翻垃圾桶的流浪漢,她把人招門口,上樓收拾了兜衣服給他,又給了些吃的。
孫佑平嫌她多管閒事兒,自然不讓流浪漢進診所,拿了體溫計給他量,又拿了消毒液給他噴,看見他手上傷口潰膿,回診所拿了藥幫他清洗包紮。看他年紀也不大,問他為什麼不找工作,索性閒事管到底,給他託人找了份工地上的力氣活。
這下孫母不樂意了,說這人來路不明,萬一找點啥事可怎麼辦?孫佑平說她是婦道人家,說工地上的人又都不傻……說著大伯騎了腳踏車來,拎了幾塊老橘餅,坐那兒同孫佑平就著茶吃。
大伯吃了塊拍拍手,從包裡拿出一個相簿,裡面是他們老弟兄幾個年輕時的合影,很多很多張。他說原本照片不行了,但孫子不知道怎麼搗鼓著給復原了,還傳到手機上又給洗了一份。
兄弟倆感慨著時代的改革變遷,感慨著高科技,感慨著祖國無限好,感慨著他們曾經喝刷鍋水度日的歲月裡,哪敢想會過上這麼好的日子呢?
隨後沉默,沉默地喝茶,沉默地吃橘餅。等大伯坐夠了準備回,告訴他,說這是給他的生日禮物。
孫佑平難得笑笑,送了大伯出去,一直目送著他騎腳踏車離開。
姐妹幾個群裡商議,還是買一塊金磚給父親過生好!金磚實在,能保值,媽最喜歡!萬一送不如意,還招一頓埋怨。圖啥?所以一致決定買一塊金磚平攤。
大嫂得了信也要攤一份,周漁徵求孫竟成意見,孫竟成說大嫂正難,不需要她攤。大嫂堅決要攤,不為別的,就為老大離開前還惦記著父親的生日。她這一份是替老大盡孝。
周漁也趁機說了孫母的想法,說她搬去診所生活會方便很多,診所有嘉睿在,毓言也算有個玩伴。也委婉地點了孫母的意思,回頭她要再婚什麼的,家裡人不會反對,孩子撫養權什麼的,家裡也都不爭。說不著急,讓她好好考慮考慮,這是一件大事。
周漁認為這個決定太難了,搬過來對毓言很好,可是大嫂來說……處境格外尷尬,同公婆住一起也諸多不便。她認為大嫂不會搬,而孫竟成認為為了毓言的成長環境,大嫂會搬的。
沒想當晚大嫂就回:願意搬。
周漁感慨良多,如果換作她,她不會搬的。可她不是大嫂,不能體會大嫂的困境,孃家媽因為生病常年藥不斷,家庭氛圍苦哈哈的,加之上有嫂子下有弟媳……要嫂子幫忙接毓言放學也不是長久之計。總之,一個女人養倆孩子不是說著玩兒。尤其毓一已經上大學了,生活費和吃穿用度都是筆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