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竟飛掏出煙,準備點,看見對面有小孩又給放了回去,「昨天晚上柯宇跟我通影片,說期末考狀態不錯。」
「他也給周漁發微信說了。」孫竟成說:「周漁給他補了兩個週末的課。」
「你老婆大體上不錯,人聰明,識大體。就是待人假了點,面具戴久了摘不下來。」孫竟飛總結。
「姐你也是,有這麼說弟媳的?」孫竟成不大高興。
「我不也誇她了麼,說聰明,識大體。」孫竟飛切牛排。
「你那不是真心夸人,是欲抑先揚。」孫竟成回她。
「易烊千璽?」
……
孫竟成吃牛排,懶得接她話。
孫竟飛逗他,「好事兒,知道心疼老婆了!」
「你有時候跟咱媽一個樣兒。」
「我流著咱媽的血,能不一樣……」孫竟飛說著,斜對面倆人貓著腰離開了。
「他看見咱們了。」孫竟成說。
「看就看見唄。」孫竟飛不在意道:「你晚上住哪兒?」
「婚房。」
「那把新區密碼發給我,我去住兩天。」
「我們不跟上?」
「不跟了。」孫竟飛催他,「安心吃飯。」
孫竟成發了密碼她,又給周漁發了條。周漁回:「發錯了。」
孫竟成回:「新區密碼。」
姐弟倆安靜地吃飯。倒是孫竟成沒忍住,說:「我們倆準備離婚了。」
孫竟飛波瀾不驚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孫竟成問。
「你想我什麼反應?」孫竟飛看他,「勸勸你?不成熟的小屁孩才需要勸。」
孫竟成吃牛排,轉了話題,「你打算怎麼辦,離婚?」
孫竟飛不答反問,「你猜我怎麼知情的?」
孫竟成放了刀叉。
「我收到了幾張匿名照片和酒店的門牌號。」孫竟飛說:「我那天去了,但我沒上樓,就坐在車裡看他們出來。」
「那種心情……」孫竟飛想了會,「就像拿竹子做成的刀,一點點刮你身上的肉。」隨後又平靜地說:「越是痛苦絕望,我就越要跟著看,後來看著看著就不痛了,像是看別人家的八卦。」
「我跟了二十七天,在第五天的時候知道他同時有倆人。一個是單位裡的姘頭,那女人已婚不差錢。另一個是小姑娘,看著有二十五六歲?在商場裡賣精品男裝。」孫竟飛語氣很淡,如她所言,真像在說鄰居家的事兒。
「他還有個女兒,三歲,是商場裡賣男裝的小姑娘給他生的。」
放在一側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接通,手指輕叩著桌面小聊,隨後看向孫竟成,「你姐夫,問我在哪呢,我說正跟你吃牛排。」接著面色如常地繼續聊。
周漁收到孫竟成微信時,正跟幾位年輕老師們聚餐。一來放寒假了;二來學校準時發績效工資了。這幾位老師相對最年輕,都三十來歲,基本上也算聊得來。而那些教齡更長的老教師除非學校組織聚,否則很少像她們這樣自費aa聚。
胡老師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擲,板著臉嘟囔,「就看不慣這撥年輕教師,把學生都帶壞了!」話落桌上笑成一團。
「我們班主任就這樣,她也不正面說你,就背後發牢騷。」
「她們就仗著教齡長,覺得自己特權威正派,要我說,那是呆板無趣。看看自己班在年級的名次心裡還沒個數?」
周漁聽她們說,但不跟著插話。
桌上都是老師,也懂適可而止,再議論下去味兒就變了。接著話題就轉到績效工資上,也都相互打聽,直腸子的隨口就問,有點心眼的都遮遮掩掩。
那直腸子的大咧咧說:「周老師肯定還是咱們中間最高的。」
周漁笑笑,「沒有啦。」
「大家帶的班都不一樣,績效不同正常。」胡老師解圍,隨後就轉了話,聊熱搜上的社會新聞。
周漁的人際關係怎麼說呢。不待見的嫌她心機深,跟她說話像隔著一層,交不了心;待見的就喜歡她身上的那股自知和疏離,她嘴嚴,無論聽見什麼都不會翻出去。
同事裡之所以沒有人討厭她,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跟誰都不親不疏,背後從不非議誰,也不搞小團體那一套。且她說話辦事讓人挑不出錯,新老教師對她都沒什麼可指摘的。可也正因為這一點,有同事說她心機深,假清高。
而說這話的時候正好被周漁聽見,當時辦公室掩著門午休,她聽見後悄悄就離開了,後來對同事們的態度也如往常。這一幕也恰好被上廁所回來的胡老師看見。也是從那以後,她知道周漁是個可以交心的人。儘管待人疏離了點,可這是性格使然,不能要求所有的人性格都一樣。
周漁當時離開沒別的原因,怕進去了讓大家難堪,畢竟以後還要天天見面。拋開這個原因外,除非在她心裡是特別重要的人,否則她不會花精力去跟外人生氣。
換句話說:不重要的人傷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