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人兒在他腦子裡使勁翻滾:她看我了她看我了沒罵我沒打我還含情脈脈的看我了……這腦補的!

秦苒心道:原來最近這麼清靜,既不見媒婆上門,到街上也不見錢泰來廝纏,原來這貨去書中尋「顏如玉,黃金屋」去了。

錢泰心裡樂開了花,原來苒娘喜歡讀書人啊?

他為自己更加發奮讀書而找到了動力,雙手將燒賣攏在手裡,以十分堅定的口吻宣佈:「苒娘,等我多讀一年書,能幫父親打理鹽場鹽棧了,便來你家提親!」

反正老皇帝死了不久,還在國喪期,民間還在禁止嫁娶,這事也不必太著急。

秦苒:「……」錢二少,你這種以成親為目的地讀書動力,先生聽到會哭的!

世上的事情本來便很微妙。

經過周煥被刺一事,翁魚本來對秦苒已經有了些打退堂鼓的念頭了,可是見到錢泰這般喜孜孜的模樣,又對他十分漠視,也不知是為了意氣之爭,還是真的放不下秦苒,他又一次堅定了娶秦苒的決心。

33

清江浦與山陽縣連著死了兩個小頭目,一個壇主一個副壇主,終於引起了幫主聶四通的重視。

身為淮安府漕上的總瓢把子,平日看著手下小頭目打打鬧鬧,今日你咬我一口,明日我組織兄弟來群毆你一頓,只當是必要的制衡手段,總比看著下面頭目全都抱團,反將他這總瓢把子架空來的好。

像如今這種,聶霖向他稟了山陽縣跟清江浦兩壇又互相看不順眼互砍,順便砍掉了對方的壇主,他就覺得有必要派人前去調解安撫一番,順便再安排人頂上壇主的位子,聶霖當仁不讓的接受了這個光榮的任務。

他帶著翁大成坐著淮安府的漕船一路緊趕慢趕到達清江浦,碼頭上正舉行著一場歡迎儀式,聲勢浩大,幾乎阻住了來往的船隻。

新任的縣臺大人乃是永鄉候世子,本來是個走馬鬥雞的紈絝,中途醒悟如今發奮,也不知道永鄉候在新帝面前怎麼使了力,他便得了恩旨,被派到了清河縣做縣令。

這位新任的縣臺大人目前還未娶妻,只帶著一名妾室,幾個丫環婆子,據說還是永鄉候夫人親自指定的,不知道是存著監視還是管教之心。

前來迎接縣臺大人的縣丞筆吏本地鄉紳富戶漕鹽兩幫主事,前些日子如何在碼頭上送走了上任縣令韋愷之,今日便擺出比之前更為熱烈的表情來迎接永鄉候府世子卞策。

聶霖帶著翁大成只等縣臺大人的儀仗過去了,本地鄉紳簇擁而去,他們這才下船,向著漕上罈子裡直奔而去。

翁魚早將周煥之死向翁大成密報,如今恭敬迎了二人進了馮天德的書房,聶霖劈頭第一句便是:「周煥真是那秦家小娘子所殺?」

翁魚撓頭,在翁大成逼視的目光下便忍不住瑟縮了。

案發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瘋了,結合靳以鵬自己回來,秦苒回來之後周煥的腦袋才現世……想不肯定也難。

聶霖拍著翁大成的肩膀笑出聲來:「沒想到小魚人雖滑頭了點,但相女人的眼光是一等一的。要是能將這樣的女子娶回家來,將來你最少也能坐個壇主什麼的。」

翁大成最是反對這樁□,原來還指望著聶霖能幫他勸服翁魚,哪知道他也一邊倒了,頓感勸解無望,好一陣憂傷。

翁魚如今倒有幾分躊躇。

他前些日子在河邊偶遇秦苒,死皮賴臉跟著她去了趟秦家,同行的還有目的性十分明確的錢泰,混水摸魚的靳以鵬。

秦博的腿如今在金三千的診治之下已有了一二分起色,雖仍不能行走,但聽得金三千言下之意也非不可治之絕症,又見女兒又領回了兩名少年,(聶震與金三千也算是初次)秦老爹那顆恨嫁的立吶,立時振奮了起來,將屋裡一眾年輕男子暗中打量一番,有感於女兒的桃花終於開了幾枝,他老大慰懷,明貶暗褒很有技巧的將自個閨女誇了一遍。

當然他說的也是事實,稚齡幼女贍養病父,且越過越好,這種事情本身就足以令他驕傲。

翁魚去了方知秦家窘迫,秦苒艱辛,他本也是窮苦流浪兒出身,如今更覺得能娶到這樣的女子乃是福氣。可是另一方面,秦苒又是親靳派,將來與靳家撕破臉,她這樣重情義的女子要站在哪邊?

反觀傻頭傻腦的錢泰,似乎就沒這方面的憂慮了。

一路行來,自知道靳以鵬與秦苒情同兄妹,這貨已經同靳以鵬稱兄道弟了,只差張口喊大舅哥了。見到秦博那叫一個謙遜恭敬,只差頂禮膜拜了,完全是拜見未來岳父的謹慎態度。

翁魚很失落,沒有什麼比中意的姑娘是敵對陣營裡的女子更令人沮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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