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又拉了她睡在自己床上,自己握著她的小手守著,不過片刻,秦苒便睡了過去。

這兩日她夜夜睡不安穩,只要一閉眼便是周煥的無頭屍體蹦跳著過來,頸間的血噴的老高,眼前一片赤紅……好幾次從夢中驚醒,嚇的直叫,床頭總坐著個欣長的身影。

難為聶大少還有這般好耐心的時候。

但他下手太過狠厲,還是嚇著了秦苒。

說起來,她也算是個單純的孩子,要她日夜同個殺人不眨眼的男子同進同出……不知怎的,她的後背總覺得涼森森的。

如今躺在秦博的床上,縱然父親如今只是個不良於行的病人,也心安不少。

秦博見她睡的極沉,但卻不肯放開他的手,只好握著閨女的手坐在床頭,與聶震閒聊。

如今他方知眼前這男子乃是淮安幫主聶四通的嫡子,不由打消了要撮合他與女兒婚事的想法。

漕上漢子,但凡稍有資財的,無不是流連女色,他只一個閨女,還想看著她出嫁生子,平安終老,怎能嫁往那等人家?

聶四通本人在女色上頭便聲名遠播,哪怕秦博是個不良於行之人,也有靳以雄生前時常過來唸叨,講起這位漕上大鱷,女色上頭是一點也不肯虧欠自己的,府中鶯燕不知凡幾,還常往揚州府去梳籠當紅的姐兒……

身為他的嫡子……秦博對聶震的人品不由自主便打了問號。

如今回頭來看,還是瘦弱些的金三千比較靠譜,除了整日在房裡熬煮湯藥,還真看不出有什麼別的不良嗜好。

32

翁魚在馮家書房裡見到周煥的腦袋,一點也不意外。

事實上,從他在山陽縣見到周家那具無頭屍首之後,就有了心理準備。縱然從瘋了的金蟬兒嘴裡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他也自發的認定,砍下了周煥腦袋的是秦苒。

這一點,倒讓他大為錯愕。

在他的認知裡,能碰上秦苒這樣武力值不錯,性子豁達灑脫的女子,已屬難得,現在得知她還是個手起刀落……為了替兄弟報父仇而剁下仇人腦袋的女子,這感覺就十分的微妙了。

假如這是個男人乾的,定然要教人拍掌稱道,大讚他有情有義,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子(實地見識過案發現場之後,他不由腦補出來當時秦苒動手砍人有多利索),假如還想要娶回來同床共枕,這就需要三思而後行了。

再次遇上秦苒,翁魚完全沒有思想準備。

天氣晴好,聽說本地縣臺大人離任,本地臺面上的人物皆去送行,馮天德不在府中,翁魚便信步而行,在清江浦四下游走。

清江浦不但船泊碼頭繁體,集市狹稠,南北商旅雲集,漕幫鹽場相立,又不比歌舞錦繡的揚州府打眼,聶霖每次押送漕船路過此地,總要思量許久。

翁大成乃是他的心腹弟兄,聽翁大成在翁魚面前唸叨,聶霖不但想將清江浦漕幫罈子把持,還想將本地鹽場主事從明面上的姓錢變作暗地裡姓聶。

這個聶姓,與淮安府聶四通及他膝下的骨血無關。

翁魚這次前來,不過是被遣到此間打前站,可惜首戰失利,竟然教靳以鵬佔得先機,奪了副壇主之位。

他頗為懊惱的沿著河岸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邊充斥著各種叫賣聲,他卻從這一堆嘈雜的叫賣聲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本能的抬頭去瞧,不遠處河岸邊停靠著一隻舟子,舟子上的少女笑靨如花,正在小心拿了油紙將舟子上的吃食包好了遞到一名婦人手中,然後再接過婦人手中的銅錢,丟到了腳邊的罐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幕平常而樸實,這樣的動作她大概做了無數遍,嫻熟非常,陽光晴好,少女俏臉粉琢,完全想象不到她曾經有下手狠厲斬落人頭的時刻。

翁魚的腳步不由自主的便向著舟子過去了……

清河縣令韋愷之離任,清江浦一眾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送行,其中除了縣衙裡的師爺舊吏,還有漕幫鹽幫頭兒,比如錢泰親爹就帶著錢榮去送行,馮天德就帶著令他頭疼的靳以鵬去送行,另有許多富戶鄉紳,以表達對縣大老爺的依依不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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