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侍從我方才出去的時候,他偷酒喝的大醉,一腳踩空,從船上跌下去了……」
「你胡說,周信從不喝酒!」周煥話一齣口才覺自己這話有點傻。
聶震好脾氣的笑笑:「那肯定是他不想活了,所以輕生了,這才跳水自殺了……」
荒謬!周煥大怒,可是隨即又醒悟,此刻真不是發怒的好時機。現在爭辯周信喝不喝酒還有什麼用?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周信已經被溺斃在了水裡,指望周信來護他,全無可能。
「靳良雄真不是我殺的……是馮天德派人殺的……是他派人殺的……」
周煥肥壯的身子已經從座上爬了起來,一邊喊著一邊試圖想要往艙房外面衝,秦苒舀著匕首怎麼也下不了手,眼看著周煥要衝出去,聶震迎面一拳,便要砸在他面門上。
周煥胖歸胖,身後倒還算靈巧,這一下堪堪避的及時,才未被傷及面門,但腳下步子卻已經凝滯,秦苒幾步追了過去,他與聶震一交手便知這年輕男子功夫極好,想從他手裡逃脫比較難,緊急生智,卻是轉頭迎上了秦苒。
——瞧著這姓秦的比較著緊這小娘子,不如就挾了她再要挾。
哪知道這少女瞧著纖弱,身手倒極為輕靈,決不與他這樣胖大的人正面交鋒,斜刺裡避了過去,令他撲了個空。
秦苒眼見著周煥一臉凶煞的撲了過來,待閃過一邊才覺後怕,抬頭去抹額頭的汗,手中匕首已經被人奪了去……
31
清江浦漕上馮府,翁魚與馮天德相對而坐,看著這幾日送過來的密報,百思不得其解。
密報上說,靳以鵬已經從山陽縣回來了,且有人見過他露面,只是鬼縮在家不肯出門。山陽縣周煥傳來的訊息又道一切安好,並不曾見過靳以鵬在山陽縣出沒。
兩下里一印證,只能說明靳以鵬確實臨陣脫逃,回到了清江浦,但他這樣輕易放棄為父報仇,實是讓人費解。
翁魚看來看去,這密報之中不曾提及秦苒,不由問道:「靳以鵬那日回來,可有見馬車裡還有女子的?」
如果靳以鵬回來,秦苒應該追隨在側的。
不過漕上幫眾向來對女人有一種褻玩的心理,要麼娶回家生子,要麼……拿了所有賺的錢往私窠子裡跑,女人能成什麼大事?所關注者,不過衣服首飾夫君子女一方院子而已,因此密報裡面對秦苒倒隻字未提。
在幫眾的眼裡,秦苒就是個全程跟著打醬油的。
翁魚想來想去,猛然站了起來……會不會……靳以鵬派秦苒去刺殺周煥,他自己先回來當煙霧彈?
對於這位武力值頗高的秦姑娘,他不但念念不忘,還不能接受她為了靳以鵬的父仇而不顧自身安危,孤身前往山陽縣涉險。
這一剎那他覺得心裡十分難受。
馮天德對翁魚這種叫了數十幫眾,務必要將秦苒行蹤尋出來的假公濟私的行為十分不齒,但是沒辦法,誰教他是二少幫主聶霖的好兄弟翁大成身邊的小弟呢……寧得罪閻王,不得罪小鬼。
他萬般不願意,又派了人出去查實。
漕眾報回來的訊息暗合了翁魚的猜測,當初跟著靳以鵬離開清江浦的秦家小娘子出去便再沒回來過……
翁魚坐不住了,他心裡暗自慌慌,只覺得應該即刻去山陽縣一趟。
等到馮天德派的人與他一同到達山陽縣,漕上週家已經是白幡滿院,向來肥胖到在山陽縣一手遮天的周煥只剩了一具無頭屍身……
翁魚的心涼了,前去弔唁順便打探,得到的訊息是當時陪著周煥上畫舫的兩個人一瘋一死。一個是私窠子裡的姐兒,醒來以後看到周煥血淋淋倒臥在艙中,腦袋被人割了下來,不知所蹤,當時便嚇瘋了。另一名是跟了周煥十幾年的親信護衛周信,卻是溺水身亡。
翁魚此行,從淮安府出來的時候,翁大成便提早說起,教他務必爭上清江浦漕上副壇主。但周煥卻與聶霖多年交情深厚,互結盟約,甚直他與周煥還是舊識,要他為了副壇主之位殺了周煥……這事太過重大,總還要問問聶霖的意思。
況且連馮天德也道憑著靳以鵬是殺不了周煥的,他們又提早向周煥報了訊,只待靳以鵬拖無可拖,到時候便可再按照以前的法子來定奪副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