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耀武揚威他人子

蕭然生毫不留情地冷聲打斷翠兒的話:「翠兒,我對你從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蕭大哥,你糊塗啊!小姐是不可能喜歡你的,她只是想把好的東西佔為己有。」

翠兒的苦口婆心,卻只換來蕭然生一個嫌惡的眼神。

「翠兒,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就算一氣之下口不擇言,她也不能這麼說她啊!

她跟在她身邊長大,她什麼時候虧待過她?有好的東西,什麼時候不是跟她一人一半?

如今,她卻為了一個男人,這般說她。

難道她們多年的姐妹情,就這般不堪一擊?

翠兒咬緊唇,怨恨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孟靈曦痛苦地閉了閉眼,轉頭看向蕭然生:「蕭然生,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翠兒來。」蕭然生知道她不會信,他也奇怪,他怎麼可能聽不到翠兒的腳步聲?

「夠了!」孟靈曦冷冷地呵斥,轉身之際,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不能再讓蕭然生待在蕭府之中,她一定要想辦法趕走他。

孟靈曦一個人走在空曠的王府中,感覺好像走了很久,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回文瀾院。

一進院,便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負手而立,背對著她,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小丫鬟。見她進門,小丫鬟立即對著她下拜:「奴婢見過王妃。」

她一眼便認出那道背影是楊辰風,愣了愣,眼中隨即閃過一抹欣喜。出逃的事情之後,她本也想見見他,問問他是否安好。

他聽到聲音,轉身看向她,微微揚起嘴角,難得的正經模樣讓她心裡不禁有些緊張。

「以後小九來照顧你。」他徑自道。

她又是一愣,這才認出侍立在他身邊的小丫鬟竟是那夜武功高強的小九。

不必多問,楊辰風這樣大張旗鼓地帶人來文瀾院,想必是與蕭白逸達成了共識。

「謝謝你,楊大哥。」她感激地道,神情卻略顯傷感,還沒從翠兒的事情中緩和過來。

楊辰風打量她一眼,逗弄道:「怎麼這麼客氣叫上楊大哥了?」

「楊大哥幫我那麼多忙,我總不能一直沒大沒小地叫你楊辰風吧?」她想起之前想要挑撥他和蕭白逸之間關係的心思,不禁汗顏。

楊辰風微笑著點點頭,見她鬱鬱寡歡,點破她的心思:「在為翠兒的事難過?」

她愣住,下意識地問:「你怎麼知道?」

「我派了不止一個暗衛保護你。」楊辰風點到即止。

「也就是說,今日蕭然生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她並不擔心他知道,她相信他不會害她。

他點點頭,語出驚人:「翠兒不是自己去的,是被人抓去的。」

「什麼?被人抓去的?」孟靈曦震驚不已。

「抓她的人輕功極好,在我之上。」楊辰風真覺得這王府越來越有趣了,高手雲集,暗中勢力湧動。

「這個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是為了挑撥我和翠兒的關係,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孟靈曦百思不得其解,她和翠兒的主僕關係有什麼好挑唆的?

「看身形,應該是個女人。」楊辰風猜測道。

「女人?」孟靈曦一驚,腦中驀地閃過幕秋水憎恨她的臉,「難道是幕秋水?」

「水兒的輕功沒有那麼好,她不可能連我的暗衛都甩開。」楊辰風搖搖頭,肯定地道。

「那會是誰?」王府中就那麼幾個女人,除了幕秋水,其他人連武功都不會。

「我懷疑一個人。可惜媚兒試了好多次,都試不出她會武功。」楊辰風俊美的容顏有些糾結。

「你說何冰柔?」除了幕秋水,這府中最值得懷疑的人,似乎永遠是何冰柔。誰讓她總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呢!

「對,就是她。別讓我抓住她的狐貍尾巴,到時候定然不會放過她。」楊辰風恨得咬牙切齒。

「就算露出了狐貍尾巴,逸也會護著她。」孟靈曦語氣泛酸地回。

「你當逸就不懷疑她嗎?只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逸不會動她就是了。若是有了證據,逸就算饒她一命,她也定然不會再有好日子過。」關於這一點,楊辰風還是肯定的。

蕭白逸是什麼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他還是很瞭解的。

「算了,不說這個。」楊辰風扯回正題,「丫頭,我問你,那個蕭然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早就開始懷疑蕭然生的不尋常了,可是,幾次派人去探查,查來的結果又都說明他很正常,這倒讓他不好輕易下定論了。

而且,在蕭然生沒有做出什麼傷害王府的事情時,他也不能打草驚蛇。

孟靈曦遲疑,關於蕭然生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

「丫頭,那小子不簡單,你若是還想王府平安無事,還信任我,就跟我說實話。」楊辰風見她猶豫,更是篤定她一定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他也在找紫幽草。」這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資訊。

楊辰風冷笑:「又是為了紫幽草。」

孟靈曦一時間也沉默了,一切皆因紫幽草而起,所有人都覺得紫幽草在她孟家,她卻對此一無所知,真是可笑。

正當兩人都陷入沉默之際,李媽走進了文瀾院。

「王妃,王爺請王妃去前廳接旨。」

孟靈曦聞言,疑惑地與楊辰風對視一眼,回道:「好,我這就去。」

楊辰風痞痞一笑:「正好,本公子也去見識見識聖旨的模樣。」

李媽默不作聲,轉身為兩人領路。很快一行三人來到了大廳。

一進門,孟靈曦就驚得頓住了腳步。堂上,蕭白逸竟與秦之軒並排而坐。

坐在一側的徐公公一見她進門,站起身道:「人都到齊了,咱家就宣讀皇上的口諭了。」

所有人聞聲跪下,每個人心裡都有著不同的猜測。

等真的聽完口諭的內容,除了秦之軒,所有人都被驚到了。

皇上居然以侯府走水,需要整修為由,讓秦之軒暫住震威王府。這種事情居然需要勞煩皇上親自吩咐?

徐公公的聲音落下,王府眾人站起身。

「皇上的口諭已經帶到,咱家就不多叨擾了。」徐公公客套地對蕭白逸、秦之軒分別一躬身,領著自己帶來的小太監徑自出了大廳。

孟靈曦擰眉與秦之軒對視一眼,轉頭看向蕭白逸:「我先回去了。」

「曦兒,等一下。」蕭白逸忽然叫住她,聲音竟是少有的溫和。

孟靈曦身子一僵,已經猜出了他的目的。

他幾個闊步來到她近前,伸手撫上她的肚腹:「怎麼樣?本王的兒子今兒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孟靈曦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冷下臉看向他。

她並不喜歡拿他們的孩子去激秦之軒的戲碼,特別是不久前,幕秋水害得他們母子差點沒命,他都不聞不問的前提下。

他想讓她怎麼做?違心地與他親密,讓秦之軒無地自容嗎?

她不用看,也知道秦之軒這會兒的臉色不會好看。

正當她覺得難堪之際,楊辰風忽然打了個哈哈,道:「早就聽聞皇城裡出了個秦侯爺,未想到今日能有幸相見。王爺不幫草民引薦一下嗎?」

蕭白逸聞言,有些不悅,但還是撤下了撫在孟靈曦肚子上的手。

他知道楊辰風是故意的,卻也不好失了身份,只得為兩人引薦。

孟靈曦正要抬步離開,這時,蕭然生走了進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蕭然生與秦之軒在同一個場合裡出現,她轉頭看向秦之軒,便見他看向蕭然生的眼神一怔。

在場之人的視線皆在兩人之間轉換一番,像,兩人太像了。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可如今都放在眼前,還是不免讓人驚詫。

蕭然生倒顯得淡然得多,一進門,目不斜視地見了禮。

「奴才見過王爺、王妃。」

「起來吧!」蕭白逸淡淡地回,手一指一旁的秦之軒,鷹眸卻是一直盯著蕭然生的面孔,「然生,這位是當朝侯爺。」

蕭然生始終卑恭,轉身對著秦之軒一躬身:「奴才見過侯爺。」

「起來吧。」秦之軒波瀾不驚地道。

「然生,侯爺要在王府住一段日子,他的飲食起居就交給你負責。」蕭白逸沉靜地吩咐。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蕭然生一直彎著身子,就像個忠誠的僕人。

「好好張羅晚膳,本王要設宴款待秦侯爺。」

蕭白逸不動聲色,看著蕭然生領命,帶著秦之軒退了出去,心思沉斂。以前,在他眼中,蕭然生就是個守規矩的下人。如今他才發現,他始終沒看透過這個看似簡單的僕人。

他收回視線,轉首道:「曦兒,你先回去準備下,晚上和本王一起給秦侯爺接風。」

「好。」孟靈曦微頷首,轉身出了大廳。

即便她不想去,但作為王府的女主人,她駁不了。越是駁,越是證明自己心虛。

「既然晚上王爺要宴請貴客,本公子定要留下湊個熱鬧。」楊辰風笑眯眯地道。

蕭白逸瞪了他一眼,並未拒絕。

「你不追去文瀾院看看?」楊辰風瞥了一眼已經無人的廳堂門口,意味深長地問道。

「他們早晚要見的,本王不想她難堪。」蕭白逸輕嘆,他之前會說出她有孕一事,說是示威,不如說是擔憂。他怕她會對他失望,與秦之軒一起離開。

「我覺得他不會單純為了那丫頭入住你的王府。而且,歐陽芮麒為何要這麼荒唐地親自下口諭?」楊辰風眯眸,一臉正色。

蕭白逸狠戾一笑:「那隻老狐貍做事又豈會沒有目的?」

「估計是歐陽芮麒在想辦法對付你了。」楊辰風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不是早就已經動手了?」蕭白逸眸色一沉,「從他逼本王娶曦兒開始,他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雖然他的封號沒了,兵權也交出一部分,但他還是具備對他江山的威脅,他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只怕他這次是準備將你連根拔起。」楊辰風的桃花眼迸射出危險的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風流之色,相反多了一分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

蕭白逸神色一沉,兩人的表情皆不輕鬆,一時間偌大的廳堂裡氣氛壓抑。

秦之軒被安排好住處後,果真去了文瀾院,且輕車熟路。

他一到門口,就被小九攔了下來。

「公子請留步。」

「稟報你家王妃,說秦之軒求見。」秦之軒故意提高音量,好讓屋裡的人能聽到。

「讓他進來。」沒等小九回報,便傳來了孟靈曦的聲音。

「是,王妃。」小九領命,將秦之軒請到廳內,又識趣地退了出去。

「坐吧。」孟靈曦客氣地邀請,讓兩人之間顯得很生疏。

他失落地看她一眼,默不作聲地落了座。

「侯爺有事?」她聲音無波地問。

他張了張口,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有孕了,又覺得難以啟齒。她如此冷淡地待他,顯然是在刻意地疏離他。

他不問,她卻也猜到了。

「是。蕭白逸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徑自給了答案。她瞭解他的性格,知道若是不從她口中聽到,他是斷然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的。

他們之間曾經那段青澀的歲月給彼此留下的溫馨回憶再美好,奈何情已逝,剩下的也只是回憶而已。

秦之軒微垂視線,眼中的情緒沉澱良久,他才鬆開緊攥的拳,不自然地笑笑。

他還能說什麼?指責她?他又有什麼資格?

對他的反應,她並不驚訝,他一向是個知進退的人。

又是一陣綿長的沉默,他忽然道:「曦兒,你娘很擔心你。」

她的眼神一滯,有痛意閃過,最後卻只覺諷刺。

「她終於肯認我了?」

「你上次來侯府的事,我告訴她了。她知道瞞不住你,便決定讓我告訴你實情。」秦之軒眸光復雜地道。

「告訴我又能如何?難道她想讓我認賊作父不成?」她腦中晃過那夜在皇宮,孃親與皇帝的親暱,心口不免一陣窒息和絞痛。

「曦兒,你誤會她了。」

秦之軒見她轉過臉,明明做出一副不想聽的樣子,卻還是坐著未動,就證明她此刻還是念及母女之情,想知道更多關於秦鳳兒的事情。

「她留在宮中,也是為了給孟伯伯報仇。」秦之軒用千里傳音,將這句話傳入她耳中。

這件事太機密,他定要提防隔牆有耳。

「什麼?真的?」她震驚地轉過臉,便見秦之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這才想到這事的機密性。

即使是她信任的楊辰風,她也不能告訴,畢竟什麼都沒有母親的命來得重要。

「是以,你別再怪她了,她也很難。」如果可以讓她們母女和好,這也是他樂於見到的結果。

「她會不會有危險?」孟靈曦焦急地問道。

「不會。她會保護好自己,我也會派人保護她。」

他不能告訴她,他派人去監視秦鳳兒的成分更多一些。

「謝謝。」孟靈曦由衷地道了聲謝,才想起來好像哪裡不對。

如果孃親和狗皇帝在一起,是為了給父親報仇,也就是說蕭白逸一直想要包庇的兇手就是皇帝?

「已經確定我爹是死於他手?」孟靈曦問道。

「不確定。」秦之軒搖搖頭,「尚在調查中。」

孟靈曦忽然意識到,父親的死遠比她想象的要撲朔迷離。

「之軒,我可以見見我娘嗎?」

他看著她眼中的期待,點點頭:「她過兩日會以來看我為由,駕臨王府。」

「太好了。」她毫不掩飾雀躍之情。

見她心情愉悅,他眼底也暈染出了喜悅,卻還是不得不在這時提醒她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記得小心蕭然生。」

她收住嘴角的笑:「你認得他?」

「不認得,但與他交過手。」秦之軒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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