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耀武揚威他人子

「他的武功是不是很厲害?」孟靈曦不禁想,是否可以從武功套路上查出蕭然生的身份?

「是,他的武功絕對算得上一流。上次我就是因為和他交手,才受了傷,沒能去救你,而派了悅心去。」秦之軒面色陰沉,顯然對蕭然生,他也拿捏不準。

「他的武功比你厲害很多?」孟靈曦對功夫高低之分本就不瞭解,再加上她也不知道秦之軒的武功有多厲害,問起這樣的問題時,便顯得有些懵懂。

「武功倒不一定比我高,但是,他會破解我秦家的獨門武功。」秦之軒神色又是一沉,這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他為了這事,特意派人傳書給父親,問他知不知道原因。

而父親的答案是,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事勿管,若是遇上此人,離遠些便是。

他敢肯定,蕭然生一定與鳳凰島有關。但父親不肯說,定是有難言之隱。

他雖然沒有再問,卻也在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開始暗中調查蕭然生。

「他到底是什麼人?」孟靈曦疑惑地呢喃。

「這事你就不用多想了。我會派人再調查,你只要記得離他遠些便好。」秦之軒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要不然被蕭王爺知道我在你這裡逗留太久,他再遷怒於你。」

孟靈曦尷尬地笑笑,看來蕭白逸暴戾的脾氣盡人皆知。

送秦之軒離開後,她便坐在大廳裡,等著蕭白逸的駕臨。不想,出乎她的意料,他並沒有來。她不禁有些失落,看來,他真的沒有那麼在乎她。

再見到他,是在夜宴上。

為了寬敞,方便歌舞表演,宴會設在花園中,還特意搭了臺子。

她到的時候,蕭白逸坐在主位,身邊還留了一個位置。

秦之軒、楊辰風坐在副位,蕭然生則站在一旁隨時候命。

她走到蕭白逸身邊的空位坐下,卻不看他。

他目不斜視,卻霸道地握住她的手。

「人都到齊了,開筵吧。」

他的話音剛落,還不待蕭然生領命,花園裡就響起了幕秋水的聲音。

「師兄,誰說到齊了,我這不是才來嗎?」

幕秋水領著銀鈴兒,一身光鮮亮麗,趾高氣揚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蕭白逸鬆開孟靈曦的手:「本王還以為水兒不喜歡參加這種無趣的宴會呢!」

手上的溫度驟然離去,她的心一空,只覺諷刺可笑。他蕭白逸也有這麼怕一個人的時候?還是說太在意?

「本來水兒是不想來的,但水兒實在是想快點將一個好訊息告訴師兄。」幕秋水一臉嬌笑,褪去了往日的潑辣,多了一絲嬌羞。

蕭白逸臉色微沉,沒有接話,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師兄,我有孕了,你就快做父王了。」幕秋水好像看不到他難看的臉色,興奮地道。

她的話,幾乎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所有視線都聚集在蕭白逸的臉上,卻不見他有半點喜悅之情。

不過,雖沒有喜悅之情,也沒有別人的震驚,好似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中。

孟靈曦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幕秋水也有孕了,那她的孩子怎麼辦?以幕秋水跋扈的性情,定然不會讓她的孩子有好日子過吧!若是以前,她還可以指望蕭白逸,可如今,他顯然是不分是非曲直地偏袒幕秋水。

幕秋水緩步來到孟靈曦身邊,笑得好不燦爛:「姐姐這位置看歌舞方位比較正,可否讓給妹妹?也省得妹妹的身子轉來轉去,傷了腹中的小世子。」

孟靈曦臉色一沉,就聽一旁的蕭白逸沉聲吩咐道:「來人,去給幕側妃搬把椅子,放在本王旁邊。」

「不用了,我這把椅子給幕側妃坐。反正我也累了。」讓她留下來看兩人你儂我儂,倒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至於正妃的威嚴,在幕秋水的囂張、蕭白逸的袒護下,她想保留也難。

蕭白逸沒有出聲,只是目送她離開。待幕秋水大搖大擺地坐下後,他轉首看向在座的魂媚兒。

「媚兒,你來幫水兒診下脈。」

魂媚兒聞聲起身,走到幕秋水近前。

「有勞師姐了。」幕秋水大方地伸出手臂。

魂媚兒見她這副表情,已經猜到了結果。

她把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微微一驚,才道:「恭喜王爺。」

「嗯。」蕭白逸輕描淡寫地應了聲,揮退魂媚兒。

「師兄,開心嗎?」幕秋水嬌媚一笑,問道。

「你說呢?」蕭白逸沉聲反問。

「師兄,水兒知道,你怪水兒前陣子對姐姐不好,水兒知錯了。」幕秋水的聲音弱弱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蕭白逸只是冷冷地盯著她,似要將她的靈魂看破一般。

「師兄,你別這樣看著水兒。水兒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傷害姐姐了。」幕秋水會這般委曲求全,全然是因為她不想再跟他劍拔弩張。

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孩子以後多點疼愛,她也得妥協。畢竟威脅的手段,她不能用一輩子。

「你最好能做到。」蕭白逸冷硬地警告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幕秋水看著他冷硬的面孔,恨得咬牙切齒。

沒多久,在秦之軒的主動離開下,宴會早早地散了場。

「師兄,去水兒那裡坐會兒吧。」幕秋水見蕭白逸起身欲走,連忙邀請道。

「不了,我還有事情要和風商量,你早些回去休息。」蕭白逸果決地回拒。

幕秋水眸中閃過一絲怒色,雖然心下不滿,卻還是沒有當場撕破臉。

「既然師兄有事,水兒就不打擾了。」她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故作大方地道。

「嗯。」蕭白逸應了聲,抬步離開,楊辰風隨後跟上。

倒是魂媚兒,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幕秋水一眼,才跟了上去。

幕秋水看著離開的一行三人,冷冷一笑。這三個人之間總是有說不完的秘密,而她,從來未曾融入他們。

蕭白逸在書房一落座,視線旋即掃向魂媚兒。

魂媚兒當即會意,不用他問,便道:「秋水已有兩個月身孕。」

楊辰風神色一變,看向蕭白逸。

「你別冤枉本王。」蕭白逸一臉正色,「你們都知道,本王娶水兒只是權宜之計。我早就答應過師父,斷然不會毀了水兒的清白。」

他和幕秋水雖然早就有婚約在先,但他的心不在幕秋水身上。那時,他還一心一意想給何冰柔正妻的名分,完成大事後,與她遠走天涯。誰曾想,後來殺出了一個孟靈曦,徹底打亂了他的安排。

那時,秋水又執意要嫁給他。

末了,師父才提議先讓秋水嫁入王府。若兩人不能相處,他絕不勉強。

有了這樣的前提,蕭白逸自是不會碰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水兒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逸的。」楊辰風肯定地道。

不管幕秋水做過什麼,他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看她淪落至今,他又怎麼會毫無感覺?

「怎麼會這樣?」魂媚兒難以置信地反問。

幕秋水不是很愛蕭白逸嗎?為何會與別人做出茍且之事?

「本王當初若是不娶她,她現在還快樂地生活在天靈宮,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蕭白逸長嘆,鷹眸中滲出哀痛。

「等等。你們倆誰能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魂媚兒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也知道一定是大事。

「水兒的孩子是蕭府一個侍衛的。」楊辰風向來沒有瞞著魂媚兒的習慣。

就算很多時候,不會主動說起,但是她問了,他一定會如實相告。

這次幕秋水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提起。但現在連孩子都有了,顯然很多事情到了非解決不可的時候了。

「秋水怎可以這般糟蹋自己?」魂媚兒恨鐵不成鋼地道。

「水兒並不知道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她。」楊辰風嘆道。

這事絕不能鬧開,一旦鬧開,王府和天靈宮丟人事小,幕秋水的性命事大。她怎麼承受得了這樣的結果?

「怎麼會不知道?」這下魂媚兒是真的迷糊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就不能一次告訴我?」

魂媚兒並非好奇,而是真的關心幕秋水,到底是她的小師妹。

「她那夜喝多了,便出來找逸,誰知道一齣門,就遇見了那個侍衛,結果便把那人當成逸,硬是將他拉進院子裡……」楊辰風有些難以啟齒,畢竟這事關一個女子的清白。

「這侍衛也太大膽了。秋水喝多了,他又沒有喝多。」魂媚兒氣得暴跳如雷,那侍衛若是現在出現在她眼前,她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劈死他。

「不是有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楊辰風眼中寒光乍現。

看他這般神色,魂媚兒肯定地道:「你們已經將人殺了?」

兩個男人未答,等同預設。她點點頭:「他也確實該死。只是,水兒以後要怎麼辦?」

「先讓她好好安胎。」

「她若能好好安胎倒好。」楊辰風面色沉重,「曦兒有孕的事,現在還可以瞞一瞞,等到肚子大起來了,水兒一定會知道。」

「以水兒的性格,加上她自己有孕,她定然不會讓曦兒生下這個孩子。」蕭白逸眼露兇光,像只守護獵物的猛虎。

「逸,你打算怎麼辦?再送走曦兒?」魂媚兒問。

「突然送曦兒離開,水兒一定會生疑。」蕭白逸搖搖頭,沉吟道。

魂媚兒急得在屋子裡踱步,建議道:「要不然這樣,你去求求她,也許她會把最後半顆歸魂丹給你。」

「她不會給的,那是她要挾逸的最後籌碼,除非逸有更好的籌碼和她換。」楊辰風並不認為只要求一求,幕秋水就會心軟。

「你們先回去吧,讓本王再想想。」蕭白逸揉了揉發痛的額頭,下了逐客令。

兩人剛起步,就聽蕭白逸又道:「這事一定不能告訴曦兒。」

「其實我覺得這些事,你應該告訴曦兒,」魂媚兒輕嘆,「如若不然,你們之間的誤會怕是會越來越深。」

「就算她不再愛本王,本王也希望她可以活下去。」他擔心一旦被她知道真相,她會不受幕秋水的要挾。

聽他如此說,魂媚兒也不好再多說,只得點點頭。

她細想一下,如果這事換到她和楊辰風身上,她也會拼了命地想要楊辰風活下去。

出了書房,她還是不免替兩人擔憂。

「風,你說,我們該幫忙做點什麼?」

「媚兒,這事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插手的好。」楊辰風旋即制止她的想法。

「為何?你不希望他們倆快點解除誤會嗎?」魂媚兒不解。

「我是希望他們倆儘快和好,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不能插手,免得越幫越亂。」這事本就錯綜複雜,插手的人越多,只會越亂。

「風,你說秋水會把藥藏在哪裡?我們要不要再派人去找找?」如果現在能找到剩下的半顆歸魂丹,那麼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和逸已經派人找了很多次,就差沒把王府掀過來了,根本找不到。」如果這事能這麼順利地解決,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種錯綜複雜的局面了。

「如果藥不在王府中,會在哪兒?」魂媚兒微沉吟,猜測道,「會不會在天靈宮?」

「我很清楚地記得,天靈宮早就沒有歸魂丹了。」楊辰風搖搖頭。

「可是,我明明記得師伯當年有一顆歸魂丹。」魂媚兒回憶著說道。

「那顆歸魂丹早就隨著師母一起沉湖,融化到湖中了,怎麼可能還有。」楊辰風明明記得,當年師父找到歸魂丹的時候,師母已經嚥氣,他傷心之下,便在師母的水晶棺沉入湖底的時候,將歸魂丹扔入了湖裡。

而剩下的幾顆便分給了他們,自己並未留下。

他還清楚地記得,師父那時候說:「都拿去吧!既然歸魂丹已經不能讓陌兒再活過來,我留著也無用。」

他不認為主動將歸魂丹分給他們的師父會說謊,給自己留下一顆。

「這就怪了,幕秋水是從哪裡找來的歸魂丹呢?」魂媚兒見他這麼篤定,便也不再懷疑。

他敬重的人,她也一樣敬重。

「她從哪裡得來的並不重要,我們只要記得,沒有得到那半顆歸魂丹之前,千萬不要惹怒她。」楊辰風深知若是惹毛了她,她是一定不會給孟靈曦活路的。

「秋水也是愛得太深,才會恨到極致。」魂媚兒深深地嘆息,只覺得幕秋水又可憐,又可恨。

「她以為只要離間了丫頭和逸,她便能在逸心裡爭一塊地方。」楊辰風早就洞悉了幕秋水心中所想。

「一共就巴掌大的地方,又怎麼容得下那麼多人。」魂媚兒澀然一笑,卻不知是在替幕秋水傷感,還是想到了自己。

楊辰風轉頭凝視她一眼,抬步向前走去。

他懂她,卻不能給她想要的。

幕秋水從花園的宴會回到住處後,臉色始終陰鬱。

銀鈴兒揮退屋裡的其他下人,小聲道:「小姐,你說王爺現在是什麼意思?」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只要他認下這個孩子就行。」幕秋水深遠的眼神中有恨湧動。

「唉……」銀鈴兒長長一嘆,「就怕王爺只是為了歸魂丹。」

「不會。我瞭解師兄,只要以後我肯向他示好,他定然不會傷害我們母子。」幕秋水的語氣並不確定,「更何況,他就算是不顧及我,也要顧及王府和天靈宮的顏面。」

銀鈴兒認同地點點頭,心底的擔憂卻還是揮之不去。

「小姐早些歇著吧。」她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緒,怕影響了主子。麻利地伺候了主子歇息,便退了下去。

幕秋水躺在床上,輕輕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孩子,孃親一定會好好地愛護你。」她輕聲呢喃,唇畔綻出幸福的微笑。

剛得知有這個孩子的時候,她也曾恨過、怕過。但當夜深人靜之時,她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床上,想起有他做伴,她忽然覺得不再孤單了。

是以,她願意為了這個孩子向蕭白逸服軟。

「呵……」一聲冷笑,冷不丁地在帳外響起。

「什麼人?」幕秋水噌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扯開幔帳,便見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屋裡。

黑衣人身影纖細,戴著面具。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麼人,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讓你清醒的人。」面具人的聲音冷厲、詭異,辨不出男女,顯然是刻意變了聲。

幕秋水又上下打量黑衣人一番,邁下床:「你什麼意思?」

黑衣人將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嘲諷地勾唇一笑:「你還真以為蕭白逸會善待你的孩子?他不過是想暫時穩住你,好救孟靈曦的孩子而已。」

幕秋水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孟靈曦有孕了?」隨即木然地搖搖頭,呢喃道,「縱使孟靈曦有孕,師兄也不會傷害我。」

「笑話!你腹中的孩子是王府的恥辱,他怎麼會允許這個恥辱降生,和他的親生兒子分一杯羹?」黑衣人輕蔑地看著她,「你以為蕭白逸他們三人剛剛一起去書房商量什麼?他們是在商量怎麼拿到剩下的半顆歸魂丹,再弄死你肚子裡的孩子。」

幕秋水跌坐回床上,眼中凝聚哀慼之色。她想要說服自己別信,但黑衣人傳遞給她的資訊太強烈,她怎麼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她木然地摸上小腹,此時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孩子,娘一定會讓想傷害你的人通通沒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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