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多方圍捕終被囚

背對蕭然生而立的莫千秋,將冒著熱氣的茶杯送到嘴邊輕啜,彷彿對身後的腳步聲毫無察覺。

蕭然生一躬身,恭敬地道:「師父急召徒兒回來何事?」

莫千秋眼神一戾,手上微一用力,她手裡的茶杯便被捏得粉碎。

蕭然生神色一震,將頭垂得更低。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父?」莫千秋驀地轉過身,瞪向他,「我還以為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欺師滅祖了。」

她一張臉如白紙,唇瓣卻抹得豔紅豔紅的,黑色的細眉上挑,細長的眼睛裡淨是殺氣。

蕭然生低頭看著地面,恭敬地道:「徒兒不敢。師父交代的命令,徒兒向來盡心盡力。」

莫千秋聞言,更怒了幾分:「你是想提醒為師,你還帶回來半株紫幽草嗎?」

「徒兒不敢。」蕭然生緩緩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裡多了一抹倔強,「徒兒一定會盡快找出培育幽冥二草的辦法。只希望師父不要再插手王府的事。」

他並不怕她,因為即便懲罰再重,她到底是將他養大的人,亦從未對他下死手。只是他不懂,為何不管他怎麼做都不能讓她滿意?

莫千秋冷冷一笑,也不解釋。

「若是你再不能完成任務,我會讓其他人負責此事。你很清楚,王府裡並非只有你一人。屆時你的曦兒是生是死,我可保證不了。」

「徒兒定不會讓師父失望。」蕭然生咬牙回道。

莫千秋與他對視一眼,對他擺擺手。他欠了欠身,從另一條通往城裡的密道離開。

下半夜的時候,蕭白逸的馬車才在青鸞山停了下來。

不久前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兩間茅屋依舊矗立在那裡,卻不知為什麼,此刻看起來這般清冷。

蕭白逸撩開簾子,對坐著不動的孟靈曦道:「下車吧。到了。」

她猶豫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若是不肯下車,就他那脾氣扯也要將她扯下去,她又何必自討沒趣?

她一走到馬車的門口,他便攬住她的腰,直接跳了下去。

一落地,她立即掙脫他的懷抱,看著沒有點燈的兩間茅屋,急切地問他:「蕭白逸,翠兒呢?你不是說帶上她嗎?」

「凌峰會帶她回王府,魂媚兒在府中。」他簡略地回道。

「什麼?你怎麼可以將翠兒一個人留在府中?」她旋即轉身,便要爬上馬車,「立刻送我回府。」

他扯住她的胳膊:「回王府做什麼?你不是千辛萬苦,動用了那麼多人力才逃出來的嗎?」

一提到她出逃的事情,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她在王府中真的吃了太多苦,他還不能插手,他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原諒這個女人的出逃?

縱使他有千錯萬錯,他也是她的相公,她就這樣跟喬安遠那個男人走了,算什麼?私奔嗎?

還有楊辰風,口口聲聲跟他稱兄道弟,最後竟幫著孟靈曦離開。這筆賬,他一定會慢慢跟他算。

「不可以讓翠兒一個人留在府中,你的女人都太可怕了。」孟靈曦不再掙扎,急切地道明原因。

而她刻意隱藏了她最怕的原因,那就是蕭然生。

「本王會派人守著她,不會讓人傷害她,等她的傷養好了,本王就讓她上山伺候你。」就因為現在幕秋水變得太可怕,他才不能讓她回去。

從喬安遠賣掉品香樓後,他就一直派人監視著他,怕她有什麼異動。

果真,她決定離開王府,離開他。

他知道後,一直不動聲色,就是為了給她機會逃走,好劫到她,將她送上青鸞山。

這樣一來,她安全了,幕秋水也不會懷疑是他將她藏了起來。

好不容易得來的兩全其美之法,他怎麼都不會讓她為了個丫鬟再去破壞。

而他將翠兒和喬安遠扣留在府中,也是為了提防她再和楊辰風出逃。

「你派人守著她?」孟靈曦好似聽到了笑話一般,嘲諷道,「你管得了你的女人嗎?」

「你……」他捏著她的胳膊的大掌不可自抑地用力,「不要總是試圖激怒本王。」

他總是對她溫和,不是因為他沒有脾氣,而是他不忍傷她。但他終究是隻容易暴怒的老虎。

「蕭白逸,沒有人想要激怒你,我說的不過是事實,你的後院已經火光滿天,你卻不自知。」孟靈曦輕蔑地嘲諷道。

「曦兒,本王以後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但現在你必須聽本王的,留在山上。」他向來不喜說沒有兌現的話。

「以後……」她苦笑,呢喃一遍這個遙遙無期的詞,忽然道,「我不要什麼以後,我只要翠兒。蕭白逸,我給你兩個選擇,派人送翠兒上山,或是讓我回王府照顧她。」

「不行,哪個本王都不能答應你。」他想也不想,便厲聲拒絕。

這個時候將翠兒從王府中接出來,一定會讓人生疑。

若是因此讓人知道了孟靈曦的所在,只會再令她陷入險境,他絕不允許。

「你若是硬將我囚在青鸞山,那你能得到的只是一具屍體。」她倔強地看著他,眼中是憤憤難平的怒火。

「別威脅本王。你該知道,本王一向不會受任何人威脅。」他語氣陰森,大掌扣上她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你聽好,你若是死了,本王就讓喬安遠和翠兒給你陪葬。」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她卻在他一心為她好的時候,偏偏要踩上他的底線,他怎能不怒?

如果眼前威脅他的人不是她,他早就一掌拍下去了,哪裡還會做這種無謂的提醒?

「你……你真無恥。」她自是看懂了他眼中的認真代表什麼,自然不敢再逞強,拿喬家兄妹的命去賭。

「本王怎麼無恥了?威脅這一招,還不是跟娘子學的?」他滿意地鬆開她的下巴,眼中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得意光芒。

「誰是你的娘子?」她不屑地道。

「除了本王的正妃,還有誰有資格?」他臉色轉晴,攬過她的肩膀便往已經點上蠟燭的茅屋內走去。

「我高攀不起。」她一邊掙扎,一邊沒好氣地回道。

「放心,不用你攀,本王自降身價來遷就你。」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調笑道。

而此時,他心裡最想說的話是她還活著,還能這樣活蹦亂跳地跟他鬥氣真好。

看到這樣的她,他真的覺得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進了屋,他將她按坐在床上。

「今夜太晚了,就不去看星星了。」他沒頭沒腦地扔下一句話,轉身出了臥室。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回來,她心裡不免有些失望。看來,這個男人已經下山去陪他的那些鶯鶯燕燕了。

她站起身,踱出茅屋,剛想去山頂看看,便聽到廚房中傳來柴火相互摩擦的聲音。

她不解地轉頭看去,便見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正蹲著身子,往爐灶裡送柴火。她微微擰眉,心頭顫了顫。

他並未留意到她出來,猶自起身,揭開鍋蓋,從裡邊舀出一瓢熱水倒入已經裝好了涼水的木盆中,用手試了試溫度,才端起木盆,走了出來。

一見她站在門口,他愣了下,隨即溫聲道:「回屋洗洗,早點休息。」

他的舉動又勾起了曾經在這青鸞山上的幸福記憶,她愣住,鼻子泛酸。隨即,又從夢中清醒,冷淡地回道:「不用了,你沒有必要為我做這些。」

他難道不知,她最怕的便是勾起曾經的記憶?

那五日的幸福像毒藥一般,吞噬她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他聽她的聲音突然變冷,多少還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也不再言語,直接大步走過來,一手端盆,一手拉著她的手腕,向茅屋內走去。

她往回縮了下手腕,見掙不開,也就沒有繼續掙扎,因為再掙扎也是無謂的。

進了臥室,他才鬆開她的手,將水盆放好,拿過一條布巾,仔仔細細地浸溼,擰乾後,走向她,想要給她擦臉。

「不用了,我自己來。」她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蹙眉道。

「好。」他也不強求,看著她自己擦完臉,接過毛巾,走回水盆邊,再浸溼、擰乾,擦乾淨了自己的花貓臉,才端著水盆走出去,全程竟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看著他的一系列舉動,他這會兒就像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下人,幹著自己該乾的事,不需要任何人理睬。

沒過多久,他又端了一盆熱水回來,放在床邊,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洗腳。」

她這下徹底無語了,這是唱的哪一齣?

雖說之前他也給她洗過腳,但那時候的氣氛和現在怎麼比?

不久前,這個男人還對她無情無義到了極點,此刻卻又悶不作聲地讓昔日再現。

這算什麼?他又當她是什麼?

即使心裡百轉千回,她表面上卻還是沒有反抗的意思。

反正她睡前怎麼都要洗腳,何必執著不用他的水,非要自己去挨累解決。

於是,她配合地脫下鞋子、襪子,將腳放入溫熱適中的水中。

這時,餘光掃到他的動作。

「喂!蕭白逸,你脫鞋襪做什麼?」她大概已經猜到他想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在床邊坐下,脫下襪子,便將雙腳放入了水盆中,覆在她的玉足之上。

「蕭白逸,你……」她忽然覺得跟這個男人說再多也沒用,便想抽出自己的腳,卻被他的雙腳踩住,怎麼都抽不出。

「娘子,別鬧了,為夫幫你洗腳。」他無賴地將她攬入懷中,雙足開始在她白皙的玉足上一下一下地搓著。

她趁機想抽出自己的腳,反應哪裡有他快?一下又被他踩了回來,弄得水花四濺。

「蕭白逸,你不要太過分。」她惱羞成怒地吼他。

他也不惱,在她的臉側落下一個吻,脾氣前所未有的好。

「娘子若是不喜歡為夫為你洗腳,那就由娘子為為夫洗,可好?」

「好,你別後悔。」她咬牙切齒地應,臉上明顯寫著「我要報仇」四個字。

「娘子請便。」他又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嘴角不可自抑地彎起,眼底竟泛起前所未有的幸福神采。

她看著這樣的他,微蹙眉心,心中有種壓制不住的情緒在升騰。

「娘子,為夫知道自己長得很是俊朗,但是被娘子這般看著,為夫也會羞的。」蕭白逸嘴角的笑意更勝,拿腔作調地調侃道。

「誰看你了,我是在想事情。」孟靈曦心虛地低下頭,怒瞪他的雙腳,心裡已經生成了報復計劃。

「娘子要給相公洗腳了,相公可千萬不要躲啊!」她壞壞一笑,從牙縫中狠狠地逼出一句話,抬起自己的一隻腳狠狠地向他的腳面踩了下去。

啪—

她的腳踩空,直接落入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蕭白逸,腳放回去,不許躲。」她怒瞪他,大有他不答應,她就當場吃了他的母老虎架勢。

他配合地瑟縮一下,乖乖地將腳放回盆中,等著她的懲罰。

她一逮到機會,充分地發揚了自己有仇必報的精神,用腳跟直接跺了下去。

「啊……母老虎……」他誇張得俊臉皺成了一團,嘴裡大呼不滿的同時,心裡卻幸福得甜如蜜。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可以一輩子不用下青鸞山,就與她做對平凡夫妻。

可是,他有他未完成的職責,他若還是個男人,就不能不管不顧地歸隱避世。

而且,就算他願意做只縮頭烏龜,也會有人想方設法地把他找出來,不可能讓他這麼容易地一走了之。

是以,他給孟靈曦一份安定生活的前提便是解決那些事情,完成自己的職責。

「嗯?」她一瞪眼,順手扯住他的耳朵,「你再罵一句?」

「不敢了,不罵了,不罵了……」他配合且誇張地連連求饒的同時,卻一轉身,直接將她壓倒在床上。

「喂!腳還沒洗完,弄得到處都是水。」她用力推了推他,卻絲毫無法撼動他高大的身軀。

「這才說明我們如膠似漆!」他拉下她推著他的手,與她四目相對,眸含深情。

他的俊臉漸漸在她眼前放大。她心裡一慌,抵住他的胸口:「別……」

他深情的眸子裡閃過失望的痛,她心裡一疼,下意識地解釋道:「你身上還有傷。」

話一齣口,她真有種恨不得一頭撞死的衝動,她到底在說什麼?

這樣曖昧不清的話,不是擺明了讓人誤會嗎?

「本王的傷沒事了,不信給你看看。」蕭白逸壞壞地勾起嘴角,一邊調侃她,一邊伸手去脫自己的衣服。

「不……不用了……」她嚥了下口水,有些結巴的回話絲毫沒能制止他的舉動。

他脫衣服的速度快得讓她驚歎,基本上是她的話音剛落,他的衣服就脫完了。

他的傷口已經簡單地纏了起來,不過鮮紅的血跡又滲了出來。

她看得心裡一顫,忽然意識到什麼,問:「你真中毒了?」

他臉色一窘,嘿嘿地笑了。

「好哇!你騙我。」她狠狠瞪他一眼,伸手去推他。

「哎喲!」他誇張地大叫一聲,「疼,好疼。」

她驚得立刻收住動作,終究不忍,摸出腰間的荷包,拿出上次楊辰風送她的藥瓶。

他看著她手上的藥瓶一怔,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這藥很管用,你試試。」她將藥瓶遞給他。

他澀然一笑,自然知道這藥好用,而且還相當寶貴。

「不用了,藥你留著。本王皮糙肉厚,不需要這個。」他按住她的手。

「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她實在不懂他在執拗個什麼勁。直到後來她懂得了這藥的珍貴,才知道有時你以為不算什麼的東西,於別人而言是多寶貴。

「有你關心本王就夠了。」他嘴角微彎,「藥你都留著,就當為風留著。」

她一愣,問道:「你知道這藥是楊辰風送的?」

「萬金難求的珍品,本王又豈會不知?」他的神情複雜,卻並無怒色。

她想到了這藥是上品,卻未想到會如此貴重,不免後悔當初收下。

氣氛一瞬間凝重起來,他一轉身,在她身側躺下。

她靜靜地盯著他陷入沉思的側臉,忽然覺得這藥不止是貴重那麼艱難,他似乎有事情瞞著她。

他又躺了一會兒,才坐起身,拿起床上的布巾擦乾兩人的腳,倒掉洗腳水,才又躺回床上。

「你不下山?」她不解地問。

幕秋水不是看他像看耗子的貓一樣嗎?他若是一夜不歸,就不怕幕秋水會懷疑?

「睡吧!等你睡了,本王就走。」他不想騙她,做不到的事情,他也不會承諾。

她心頭一陣刺痛,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靠在他的懷中,卻如墜冰窖。

他知道他的話傷了她,即使這般,他仍是不想騙她。

「曦兒,再等等我,我一定會努力給你幸福。」

他在她的耳邊,聲音很輕卻很肯定地承諾著。

他走的時候,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沒有出聲,靜靜地任由他離開。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正妃做得很好笑,居然為了躲避側妃的迫害,而被他金屋藏嬌於此……

將孟靈曦送到船上的黑衣女人,離開渡口後,來到一處深山老林的山洞前,才扯下面紗,走進山洞。

山洞中有迷濛的蒸汽升騰而起,透過迷霧,可見一方不算大的溫泉池。今夜未出現的秦之軒正赤著上身坐在水中,閉目調息。

「怎麼樣?有沒有親手將人交給喬安遠?」他並未睜眼。

黑衣女人在池邊停下腳步,單膝跪地,恭敬地回:「是。屬下已經將孟姑娘交給了喬安遠。」

「有沒有看著他們平安離開?」秦之軒收住調息的動作,驀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地看向她。

她猶豫一下,才回道:「沒有。」

「混賬!」他怒喝,抬起手臂,將真氣運到掌心,一掌便打了出去。

黑衣女人瞳孔一縮,身體隨即飛起,砰地撞在石壁上,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她卻立刻從地上爬起,又跪了下去,急道:「主人切勿動怒,悅心知錯。」

「悅心,你跟本少主這麼久,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誤。今日你是有心的,對不對?」秦之軒的褐眸中全是騰騰而起的怒火,暴怒的口氣是對她的瞭解和篤定。

他從池中站起,悅心連忙起身,撿起岸邊的布巾,替他擦乾身上的水跡,又撿起地上的袍子,為他一件一件穿上身,動作麻利而純熟。

他負手而立,冷凝著她:「是什麼人帶走了曦兒?」

「悅心不敢肯定。隱約感覺將孟姑娘交給喬安遠時,船艙裡有一個高手。」悅心面無表情地再次跪在地上,等待著她該受的懲罰。

秦之軒眸中閃過狠色,緩緩蹲下身,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要將人撕碎的火氣:「你聽著,儘快查出曦兒的下落,保她平安。若是她有什麼差池,你也別想活了。」

悅心是他最信任的人,儘管這次犯的錯誤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不想追究,只想儘快找到孟靈曦。

若不是他自己暫時不能抽身,他定會親自出去找。

「是……悅心……領命……」悅心被掐著脖子,喘息不勻,聲音斷斷續續。

「不要再失手!」他嚴聲警告,撤開掐著她脖子的手,眼中的怒氣卻並未消失。

「是。悅心這就去找。」

悅心連嘴角的血也不曾擦一下,便起身出了石洞。

平靜的日子,一過就是半個多月。

蕭白逸雖然不會天天來看孟靈曦,但是隔兩三日也一定會來上一次。

只是時間不定,有的時候是晚上,有的時候是白天。

孟靈曦猜想,他一定是怕總在夜裡消失,被幕秋水懷疑。

一有了這樣的想法,她不免打心裡排斥他。

他就算是夜裡來,也只是親親抱抱她,從不會有進一步的親近。

縱使他已經渾身滾燙,他仍舊壓抑著不碰她。

他知道,她心裡有解不開的結。是以,他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夫妻間最親密的事情。

日復一日,漸漸接受這裡生活的孟靈曦,開始不停地乾嘔起來。

癸水遲遲不來,讓她大概猜到了原因。她又驚又喜,最後更多的卻是心慌。

這一夜,蕭白逸沒來。她一個人坐在床上,心再次亂了。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迎接這個突然到來的小生命。要不要讓他知道?

想著想著,鼻端忽然有股香氣襲來,原本毫無睏意的她,眼皮竟開始打架,身子晃了晃,便直直地倒在床榻上。

旋即,床前出現一個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用被子裹住她的身子,麻利地將其扛上肩頭,從窗子跳出房間,迅速消失在青鸞山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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