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生撇唇,嘲諷一笑。
「是又怎麼樣?」
「放手吧!我們不可能。」她念在昔日的情分和翠兒的面子上,並不想揭穿他的身份,是以,並未直呼他的姓名。
「我也想放手,可是我做不到。」蕭然生眼中寒光更勝,「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孟姑娘,別再跟他廢話,小九纏住他,你先離開,這裡離渡口不遠了。」小九低聲交代一番,忽然從腰間抽出軟劍,直刺蕭然生。
「哼!」蕭然生冷哼,「不自量力。」
孟靈曦看了一眼打在一起的兩個人,不再猶豫,費力地扶起翠兒,舉步艱難地準備離開。
這時,一個黑衣蒙面女人躍到了孟靈曦身後。
「姑娘,跟屬下走。」
「你是誰?」孟靈曦心頭一驚。
「屬下的主子是秦侯爺。」黑衣女人恭敬地答,便想扶過翠兒,帶她們離開。
「等等!你要帶我去哪兒?」經過了這麼多事情,她可沒有笨到誰都相信。
「主子說,將姑娘交給喬安遠,他很放心。」黑衣女人恭敬地回了句,看著打鬥中的小九和蕭然生,神色焦急。
「我憑什麼信你?」孟靈曦提防地問。
黑衣女人立刻從懷中摸出一個香囊,遞給孟靈曦。
孟靈曦一眼便認出,這是自己送給秦之軒的。
「你們主子呢?他為何不來?」孟靈曦不解,如若秦之軒真的這麼關心她,為何她都要走了,他還不出現?
「主子有事在身,暫時來不了。」黑衣女人又看了一眼打鬥中的兩個人,見小九快要抵擋不住,急忙道,「姑娘快走,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好。」孟靈曦將翠兒交給黑衣女人,三人剛要離開,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
待孟靈曦轉頭望去時,小九已經被打飛,撞在樹幹上,又重重地落下。
隨即,蕭然生飛身到小九近前,將劍抵在了小九的脖子上。
「孟靈曦,今日你若是敢走,我便要了他的命。」蕭然生冷聲威脅道。
他剛才和小九打鬥,已經消耗了一半體力,現在又不知新來這個蒙面人的武功有多高,便不想靠武力硬碰硬地留住她。
「姑娘,快走!不要管屬下。」小九聲音無波地囑咐一聲,便準備咬破口中的毒囊自縊,卻不想被蕭然生早一步點了穴道:「想死?沒那麼容易。」
「你真卑鄙!」孟靈曦看著眼前的男人,一顆心寒得徹底。
「如果卑鄙能留下你,我會一直卑鄙下去。」蕭然生紅了一雙眼,這些年他一直只能藏在背後看著她,他受夠了。
孟靈曦知道,這個時候說再多,蕭然生也聽不進去了,索性不再浪費口舌。她看了一眼他劍下的小九,冷聲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呵……」蕭然生嘲弄地笑,「你還是這麼心軟。」
可是,為何偏偏對他那麼殘忍?
孟靈曦剛欲邁步走向蕭然生,就被身旁的黑衣女人拉住了胳膊:「姑娘,你不能答應他。」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以後我的事,他無須再管。」既然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便該斷得徹徹底底。
「不行!姑娘,屬下答應過主子,今夜一定要將您平安送走。」黑衣女人扣住她的手腕,不肯讓她走過去。
「放手!你沒看到那是一條人命嗎?」孟靈曦厲聲道。
「對不住了,姑娘。」黑衣女人鬆開她的手腕,卻迅速點向她的穴道。
「你……」孟靈曦剛要開口,啞穴也立刻被點了上。
蕭然生見狀,也顧不上小九,連忙追上來,想要攔下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見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知道自己若是帶著孟靈曦和翠兒兩個人一起離開,斷然不可能。
於是,她提起翠兒,對著蕭然生便扔了過去,想要抵擋住他的腳步,卻不想他接也沒接翠兒,直接一掌將飛過來的翠兒打飛到另一個方向。
孟靈曦驚恐地看著他的動作,他怎麼可以如此絕情?
翠兒的身子飛出老遠,撞在一棵樹上,才落了下來。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她這才從昏迷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小姐……」她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視線模糊地看向不遠處的孟靈曦,低低地喚。
孟靈曦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任由痛苦的淚水順著眼角成串地滑落,心頭鈍痛不已。
是她的錯,若不是她招惹了蕭然生,又怎麼會釀成今天的悲劇?
只是,心頭再痛,淚水流得再多,翠兒的身影也只能越來越遠……
蕭然生雖然因為與小九打鬥體力消耗了大半,還是越來越拉近與黑衣女人之間的距離。
就在蕭然生即將追上她們的時候,空中又跳出一個人,攔住他的去路。
來人一身白衣,臉蒙面紗:「尊主,冥主讓您現在回去見她。」
「本尊知道了。」他應了一聲,便想繞過白衣使者,去追漸行漸遠的黑衣女人。
「尊主,冥主有令,讓尊主立刻回去,不得耽誤。」白衣女人伸出手臂攔住他,不准他離去。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蕭然生目光陰寒地看著她,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屬下不知,尊主回去便知道了。」白衣使者並不打算多言,讓出一條路,讓他自己選擇。
「好,本尊現在就跟你回去。」蕭然生攥緊雙拳,不甘地看了一眼孟靈曦離開的方向,終究沒有再追,跟著白衣使者離開了。
這邊,黑衣女人一路幾乎再無阻礙地帶著孟靈曦起起落落,很快便來到渡口,而喬安遠就站在渡口唯一一艘小船上。
黑衣女人看了一眼小船,瞳孔微縮。
「喬公子,孟姑娘交給你了。」黑衣女人這才點開孟靈曦的穴道,「屬下告辭。」
她只負責將孟靈曦交給喬安遠,其他的她一概不會多管。
一個飛身,黑衣女人已經消失在夜幕裡。
「安遠,去救翠兒,快去救翠兒。」孟靈曦抓住喬安遠的胳膊,急切地道。
「你求他,倒不如求本王。」船艙的簾子一掀,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安遠,這是怎麼回事?」孟靈曦鬆開攥著喬安遠胳膊的手,後退一步。
下一瞬,她便從這個「安遠」的眼中看出了不對勁:「你不是安遠。」
安遠看她的眼神總是柔柔的,何曾這般冰冷沒有感情?
「不錯!你倒是很肯定啊!」蕭白逸冷凝著她,冷嘲熱諷的話中帶著一股濃濃的酸味。
「蕭白逸,你把安遠怎麼樣了?」孟靈曦已經不想再追究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反正他神通廣大,能做到這點也不奇怪。她現在只想知道,安遠是不是落入了他的魔掌。
「本王見他身子骨不錯,便在府中給他安排了個差事,以後也方便你見他。」蕭白逸冷冷地回。
「蕭白逸,到底是為什麼?」孟靈曦冷下臉,質問道。
「你是本王的王妃,就該老老實實地待在王府中。」他霸道地回。
「呵……」她簡直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道,「蕭白逸,你何時把我當你的王妃了?」
他眼神一滯,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跟本王回去。」
「你妄想!」孟靈曦甩開他的手,眼睛看向湖水,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蕭白逸注意到她的眼神,旋即狠聲道:「孟靈曦,你若是敢尋死,本王一定讓那對兄妹給你陪葬。」
話落,他便強行攬住她的腰,跳上了岸。
啪—
她腳下還沒有站穩,就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言語,臉色陰沉,忽然扛起她,便往前走去。
「喂!你放我下來。」她一邊捶打他的背,一邊吼叫。
他好似沒有感覺一般任她打,扛著她徑自往前走,直到進了林子,來到馬車前,才沒好氣地將她扔進馬車。
她旋即爬起,與他怒目相視。
「不是要去救翠兒嗎?」蕭白逸邁上馬車,冷聲提醒。
她的氣一瞬間洩去,立刻安靜下來,不再吵鬧。這個時候,什麼都沒有翠兒的命重要。
馬車很快又回到她遇劫的樹林,已經昏迷的翠兒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翠兒!」孟靈曦驚呼,便要下車,卻被蕭白逸一把拉住,只聽他冷聲吩咐道:「凌峰,你帶著那丫頭。」
「是,主子。」凌峰領命,從地上抱起翠兒,便飛身消失在林子中。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卻不是回城的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孟靈曦看著窗外熟悉的路線,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蕭白逸閉上眼,靠在車板上,滿臉疲憊。
「我不想去。」她語氣異常堅定。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條路便是上青鸞山的必經之路,而她是真的不想再上青鸞山了。
那裡有她此生最幸福的五天,卻也是她徹底心碎的地方。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在那裡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以後你便住在山上。」他知道她在府中是討不到好日子過了,索性趁著這次,就不要讓她回去。
「蕭白逸,這算什麼?金屋藏嬌嗎?」她聞言冷笑。
他眉角跳動下,卻仍是沉默著,一句話未說。
她咬緊牙關,掀開車簾,便準備跳下去。
她不能再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不想再見到他,要不然她已經死去的心,怕是又要被勾起仇恨的種子了。
「曦兒。」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拉住她,將她扯入自己懷中,語氣頹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硬朗,「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她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嘲諷的笑意越扯越大。到最後,她居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別鬧了?她鬧了什麼?
他就那樣不明不白地棄了她,她不是也沒鬧,乖乖一個人離開了嗎?
她還要做到何種地步,才能讓他滿意?
啪—
她抬手,便又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仍是沒有躲避,硬生生接下這一巴掌,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為何不躲?這算什麼?想要贖罪嗎?」她自然清楚,他若是想躲必然能躲開,除非他有心不躲。
他以為他欠她的情,就這兩巴掌便能還了?
他眉心輕皺,仍是不語。
「蕭白逸,我告訴你,就算現在再給你幾巴掌,也抵消不了你曾經的無情。」孟靈曦見他不語,只當他是預設,便更怒了幾分。
「蕭白逸,你說話啊!」她痛苦地看著他,「你為何要招惹我?不愛我,為何要招惹我?」
說好了要堅強,卻在提到「愛」字後,所有的隱忍瞬間崩塌。
這是她的致命傷,這些日子以來,被她狠狠地壓在心底,不去想,也不敢碰,只能當不存在,當一切是一場夢。
可是,存在的終究存在,就算以為它暫時消失,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懦弱表現。
「曦兒,對不起……」他收緊抱著她的胳膊,卻只覺得無力。
「對不起?」她忽然間安靜下來,表情一瞬間凝住。
「你在承認那些事實嗎?」孟靈曦這時才發現,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竟一直沒有接受那些事實,竟一直希冀著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而他,依舊是那個會每夜抱著她在山頂看星星,會紆尊降貴地為她端洗腳水的好男人。
如今,他一句「對不起」直接便打破了她所有的希冀和幻想。
他神情一怔,遲疑了半晌,終是沒有開口。
「我恨你!蕭白逸。」她失望地看著他,雙眸湧出絕望的淚水。
「這麼恨本王?」他的眸子深不見底,攬著她的手猛然鬆開,從自己的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再扯過她的手,將匕首放入她手中。
她的手下意識一縮,他卻不肯放過她,強硬地將匕首塞入她手中。
「既然這麼恨本王,本王現在就把命給你。」他扣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的胸口處,鋒利的匕首尖直接對準那處曾被她扎傷的地方。
她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漸漸失去力量,甚至連匕首都抓不住了。
他一雙幽深的眸直直地盯著她,看也不看抵在胸口上的匕首。
如果真能死在她手上,他覺得未嘗不是一個好結局。
他攥住她顫抖的手,不許她迴避。
她的呼吸開始不穩,無論心裡再恨再怨,她終是不忍下手。
就在兩人對峙,一時間氣氛陷入僵持的時候,馬車忽然一顛,她的身子慣性向前衝去。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匕首的尖端便沒入了他的胸口,血珠順著匕首滲出,觸目驚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驚慌失措地鬆開匕首,眼中有淚光打轉。
「你聽好,本王只給你一次殺本王的機會,若是你把握不住,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的手離開,讓她一次仔仔細細地想清楚。
若他今日不死,他定要將她囚在身邊,再也不會放手。
「蕭白逸,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她悲痛地看著他,質問道。
他明知她不忍殺他,他怎麼可以這般殘忍地逼迫她?
「本王是殘忍,但是對你殘忍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對自己殘忍?」他的眼神糾結且紛亂。他這一生還是第一次將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
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之前的激動,此刻已經沉澱再沉澱,化作心頭的沉重。
殺他,她早就知道做不到,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我不會殺你,死對一個滿身罪孽的人來說,永遠不是最重的懲罰。」她鬆開匕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眉角抽動了下,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孟靈曦,你真是比本王還殘忍。」
「你背信棄義後,我從沒有想過要如何懲罰或是報復你,我只想要離開,從此不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是你非要留下我,是以,你沒有資格說我殘忍,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她微一用力,將手腕從他的大掌中抽出,眼簾微抬,眼中淨是挑釁。
「你說得對,本王不過是自找的。」他點點頭,點住穴道,一咬牙,將胸口的匕首拔了出來。
她別開臉,撩開一側的窗簾,假裝漠不關心,心裡卻忍不住探究他的傷勢。
「呃……」身後傳來一聲吃痛的悶哼,她的心便跟著揪起,卻不肯回頭看一眼。
「嘶……」他又發出一聲示弱的痛呼,期待地看著她的背影。
見她的背影一顫,他眼中隨即暈出了喜悅。
「呃……匕首……好像有毒……」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大有重傷難忍的架勢。
「有毒?怎麼會?那可是你給我的匕首。」她慌亂地轉身,扯開他捂著傷口的大掌,細細地看著傷口處流出的血,「中毒的血不是應該發黑嗎?」
她蹙眉,太過於專心地研究他的傷口,絲毫沒有注意到頭頂上那得意地彎起的嘴角。
她又連忙抽出絲帕按在他的傷口上,這才抬頭看向他:「我們快點回去找魂媚兒,不要上青鸞山了。」
他連忙收住嘴角的笑意,將臉皺成一團,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不用了,本王還能挺住,我們先上青鸞山。」他用沒有血的大掌扯過她,攬入懷中。
「可是,你的傷?」她見他表情痛苦,也忘了記恨,本能地擔心他到底中了什麼毒。只是,這男人的嘴角怎麼好像抽筋似的一抽一抽的。
「你的嘴怎麼了?」她眉心緊皺,疑惑地問道。
「嘴?怎麼了?沒事啊!」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想要壓抑嘴角極度想要彎起的衝動。
「別……」她剛要提醒他,卻已經來不及,他已經將自己的嘴角抹上了花貓的鬍子。
「呵……呵呵……」她第一次看到這樣全無形象的他,忍不住失笑出聲。
「你笑什麼?」他被她笑得雲裡霧裡,繃著臉,有些尷尬地問道。
「呵呵……蕭花貓……」她指著他花了的俊臉,憋不住地笑道。
他一怔,轉過手心,看到自己手心上花了的血跡,才明白過來她口中的「蕭花貓」是什麼意思。
「好啊!你居然敢笑本王。」他狠狠瞪她一眼,伸手迅速在她的臉上反覆揉搓,她白皙的臉蛋頓時花了。
「啊……蕭白逸……不要……」她氣得哇哇大叫,無奈自己的力氣不夠大,只能任人宰割。
「蕭孟母花貓。」他繞口地念叨一句,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滿眼疼惜。
「蕭孟母花貓?」她一時間沒理解過來,有些不解地反問。
「女人,你還能再笨點不?難道你嫁了人不需要冠夫姓嗎?」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原本幽深的眸子此時已經被幸福的笑意填得滿滿的。
一切美好來得那般自然,好似他們之間從來不曾有過任何傷痛,本該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只是,歡聲笑語過後,待一切再次恢復平靜,心頭的傷痕便會浮現……
冠夫姓?她還需要嗎?
她嘴角的弧度一瞬間僵住,之前眼中輕鬆的神色漸漸被落寞覆蓋。
「曦兒。」他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聲音裡是極力掩飾的急切和緊張,「答應本王,這次回青鸞山,就在山上等本王回去接你。」
她苦澀地笑:「上次,你也說讓我等你回去接我。」
此刻靠在他的懷中,她有種周身被冰冷包圍的感覺。
「曦兒,本王不求你現在原諒本王,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待在青鸞山上,別再受任何傷害。」他輕嘆,聲音裡有著萬般無奈,她卻只聽出了諷刺。
希望她別再受傷害?那她被幕秋水傷害的時候,他為何對她不聞不問?
她將唇貼在他的耳邊,壓抑的聲音裡淨是陰冷:「蕭白逸,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說辭、這樣的語氣,都讓我覺得很噁心。」
「孟靈曦!」他從牙縫中逼出她的名字,一把將她扯出自己的懷抱,顫聲質問道,「孟靈曦,本王真的這麼讓你覺得噁心嗎?」
「對!噁心至極。」她微微錯開他的視線,出口的話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他澀然一笑,竟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情願聽她說恨他,也不希望她說噁心……
至此,馬車裡徹底陷入了沉靜。
她成功地傷了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口狠狠地痛著。
城外密林深處,白衣女子扒開攀附在巖壁上的藤蔓,露出窄小的洞口。
蕭然生彎身走了進去,輕車熟路地穿過黑漆漆的隧道,大約走了一刻鐘,窄矮的隧道盡頭,竟別有洞天。
入眼處是寬敞的洞府,打磨光滑的石壁四周掛著油燈,將洞內照得猶如白晝。洞頂用白綢扎出雅緻的花頂,卻也越顯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