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賜官

第92章賜官

是夜。

月朗星稀,雲被風吹散。

空氣有些幹,許是樹木乾枯,總是擋不住風,才會顯得風在呼嘯。

有人突然敲響了院門,在清冷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雨瀾不由得覺得驚奇,宵禁的時間,怎麼會有人來敲門?

她很是謹慎,在院內詢問:「是誰?」

「東廠。」

雨瀾將院門開啟了一條縫隙,侍衛樣的人亮出自己的腰牌。

雨瀾出自國公府,見過些世面,自然認得這腰牌,趕緊大開院門,並且跪地行禮。

侍衛身後跟著兩個人,為首的人圍著厚厚的斗篷,似乎被風吹了般咳嗽了幾聲,聽起來身體也不好,胸腔都會跟著難受,猶如萬千螞蟻爬進了氣管同時忙碌。

他的聲音尖細,也不著急進去,而是道:「通知俞員外郎吧。」

「是。」雨瀾規矩地起身,轉身進屋通報。

「老爺,院外有人求見,是聖上身邊的葛公公!」雨瀾僅僅從對方身體狀況不佳,便可以猜測出其身份。

正是因為葛公公年邁,身體不佳,他才不在聖上身邊伺候。

可他的尊貴旁人都不及,尤其那腰牌,如聖上親臨。

「葛公公……」俞井何聲音一顫,再不敢怠慢,小跑著出來迎接。

一番行禮後,葛公公說道:「咱家要與俞公子當面說話。」

俞井何很是為難,如實回答:「家子如今病重,昏迷不醒,怕是不能與您正常說話。」

「帶咱家去見就是了。」葛公公並不在意,徑直朝著裡間走。

俞井何只能引路。

一行人到了俞漸離的屋中,俞知蘊早就避了出去。

葛公公看著床榻上的俞漸離,問身邊的人:「還能救回來嗎?」

「我試試。」林聽回答完走到床榻邊坐下,為俞漸離診脈。

片刻後,林聽說道:「他將淤血吐了出來,倒是能救了,只是也需要用些毒來續命。」

俞井何聽完睜大了雙眼,想要阻攔,卻沒有說出什麼來。

本就是將死之人,能有續命的法子,他竟然想試試看,他也曾聽說了林聽為陸家老夫人續命的事情。

葛公公擺擺手,示意林聽快些。

林聽對俞井何說道:「勞煩俞員外郎幫他脫掉衣服,我要為他施針。」

俞井何應了一聲,隨後幫俞漸離脫掉了上衣。

林聽並未猶豫,將針紮在幾處穴道後,又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藥丸,直接將藥按進俞漸離的口中,再用水送了下去。

也不知是施針的緣故,還是藥的緣故,俞漸離的眼珠轉動,不久後竟然真的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眸有些渾濁,意識也是不清醒的,目光掃過林聽,似乎有些疑惑。

林聽看到俞漸離的表情,倒是被逗笑了。

他輕笑了一聲後站起身來,讓開了位置。

葛公公對俞井何擺手,示意他離開。

俞井何雖然猶豫,卻不能違抗,畢竟葛公公代表著的是聖意。

沒有聖上的命令,葛公公輕易不會出宮。

「是咱家尋你。」在俞井何等人退出去後,葛公公坐在了椅子上。

俞漸離循著聲音看過去,未能立即出聲回答。

「你的奏章聖上看過了。」葛公公首先告訴了俞漸離最關心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俞漸離明顯地有了情緒波動,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未能發出聲音來。

葛公公也不在意,道:「你可是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俞漸離非常輕微地回應。

「聖上私心是喜歡太子殿下的,可惜太子殿下小聰明太多,心胸又有些窄,還總有一些小動作。聖上啊,不喜歡他收攬太多真的有想法的,所以想要處理掉一些,也算是警告太子。」

俞漸離聽完便懂了,明知言是被太子捨棄的那一個。

既然要犧牲一個人,不如選這個出師不利的才子,在翰林院的確有潛力,可是再升到太子需要的位置也需要一些時日,還要消耗太多法子。

所以,太子榨乾了明知言最後的用處,接著將他推出去,任由父親降罪。

一方面,太子的確急需變法,他早就看那些大家族不順眼了,大家族的存在,讓太子這種性格的人心中存有隱患,夜不能寐,這一舉只是開了個頭。

一方面,任由父皇處置自己收攬的人,讓聖上確定他沒有二心。

而明知言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命運,又被師父的離世刺激,徹底瘋狂。

他變法雛形看著沒有什麼不妥,其實處處是陷阱,會將太子和大家族之間的問題展露得更加明顯。

這一點俞漸離在修繕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

還有就是……明知言似乎還有其他的目的。

恐怕明知言是想試試看,七皇子會不會救自己。

他知道太子不是賢主,成功了,他之後會暗暗跟隨七皇子。不成功,他也算是幫了七皇子一把,讓七皇子漁翁得利。

俞漸離嘴唇嚅動,卻未能說出完整的話來。

葛公公似乎不需要俞漸離回應,只要俞漸離能夠聽到就可以。

「聖上並不是非得殺了明博士。」葛公公轉著手指上的扳指,「恕罪後,明博士還是要聽從太子的,聖上需要一個能和明博士抗衡的人,所以你得活下去,懂嗎?」

俞漸離的眼神逐漸清明。

葛公公說完站起身來帶著侍衛離開,留下了林聽一人。

林聽重新坐在了床邊,垂下眼眸,看到俞漸離也在看自己。

他輕笑了一聲,回答道:「嗯,我這次沒跟三皇子,我直接投奔了聖上。我不再和他們抗衡,你可以放心了吧?」

「你……」

「行了,別問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沒參與這件事,我最近懶得動腦子,煩得很。只是陸懷璟著急了,我才會出手。

「聖上不想太子太過狂妄,若是太子這邊太順利了,一家獨大,誰也不能保證太子還是不是一個孝子。聖上也想治一治那些大家族吧,表面還得裝一裝,還得順便警告太子一番。

「之後太子和三皇子以及大家族們鬥爭不停,聖上也能安心一些,坐山觀虎鬥,還能順便磨鍊一番這個兒子。

「聖上也看出明知言的才華了,就算放他出來,太子也不會輕易放棄明知言這枚棋子,把他留在太子身邊聖上不安心,所以得有能抗衡明知言的人出現,若是你此刻歸聖上所用,明知言也會得救,只是你和他註定會對立一陣子。」

「可……沒有……」俞漸離艱難地說了出來。

「嗯,之前沒有過這件事。可能是因為你沒有離世,讓明知言為了你提前歸順了太子,改變了些什麼。當然,也有我從中作梗的緣故,讓事情出現了偏差,明知言多了一劫,因你,也因為我。」

俞漸離知道,這件事確實是連鎖反應。

原劇情裡七皇子的確救過明知言很多次,那是七皇子積累了很多實力之後。

如今七皇子勢力尚未發展起來,不能被旁人發現野心,這個時候明知言出事,七皇子執意要救的話,怕是會提前暴露,對他不利。

他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和明知言要為他證明清白,迫使明知言提前歸順太子有關。

所以他捨命也要救。

「只能……被你……救?」俞漸離虛弱地問。

「嗯,事實就是如此,這普天之下只有我這個毒醫可以救你。」

「你……」

「放心,我不會讓你幫我促成我和陸懷璟,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其他的事情,我也懶得和明知言鬥,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俞漸離並未立即出聲,而是看著林聽。

林聽也不再賣關子,終於軟了態度:「我只希望你別告訴陸懷璟之前的那些事情。」

俞漸離算是懂了,並未回應。

林聽道:「就當一切從現在重新開始,之後你看我舉動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阻攔我靠近陸懷璟。這次我救你,你只要答應我這一件事就可以。」

俞漸離知道,此刻只有他活下去,他才能保證明知言能順利出獄。

或許明知言過些日子也可以出獄,可這些日子註定會經歷一些皮肉之苦。

林聽很可以坐視不管,這樣那些秘密也會隨著他去世長埋地底。

這樣,便沒有人阻攔他靠近陸懷璟了。

他最終只能輕聲回應:「嗯。」

「忍著些吧,你的身體情況都不如陸老夫人,一會兒我施針時你會很痛苦。」林聽說著站起身來,拿來自己的包裹開啟,取出銀針來。

俞漸離只能閉上雙眼,準備咬牙強撐,等待林聽施針。

許久他才睜開眼睛,似乎有些疑惑,痛苦的還沒開始嗎?

誰知睜開眼睛就看到林聽笑得狡黠:「哦,我嚇唬你的,我治病不疼。」

「……」林聽也挺賤的。

*

兩日後。

之前俞井何的舊友在俞井何這裡吃了虧,回去後被不少人笑話,心中一直記恨。

今日他叫上了自己的三兩好友,準備一起來俞家找回顏面。

俞井何自然是不歡迎的,這群人裡卻有人唱白臉:「大家都是曾經的同窗,望吉也是想著是好事才上門的,你那般將人打出去,如何也說不過去。」

「就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你怎能這般動粗?若真的追究,對你之後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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