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留在島上的武術家是一個爭議很多的話題。按照俠客島的官方說法,他們都是為了進行武術研究而自願留下,但這一點很難站得住腳。難以想象所有的武術家都如此傾心於武術研究而甘願放棄世俗生活。我們只能認為,對於來到島上的武術家,俠客島也按照其所認定的善惡進行了區分。善良者成為俠客島的門徒,和其他人一起分享武術研究的樂趣以及對於武術世界的統治特權,而邪惡者則被拘禁和管束,甚至施以更嚴重的懲處。
但俠客島以正義之名進行的統治並未達到效果。武術世界的諸多問題並未解決,反而由於其在武術世界引起的巨大震盪,製造了更多的問題。在十六世紀中葉來自日本和中國海盜的「倭寇」之亂,由於俠客島對於中國武術世界防禦能力的嚴重削弱,變得極其難以克服。俠客島對於中國沿海武術勢力的掃蕩,譬如對鐵叉會的屠滅,看上去甚至很像倭寇的進犯本身。無論如何,在1533年—1563年猖獗的倭寇事蹟中,可以找到許多疑似俠客島人士行動的蹤影。在明朝官方眼中,其存在無疑增添了倭寇的勢力。
此外,隨著既往武術勢力的驟然消失,新的勢力興起搶奪其剩餘地盤,譬如青城和峨嵋衰微後,一直以來只是二流門派的雪山派獲得了迅猛發展,取代了他們在中國西部的地位。另外,許多門派和幫會通過推選非核心成員甚至外人作為掌門人,而規避了風險,譬如新崛起的長樂幫(happy‐forevergang),在東南沿海以其非法行徑而惡名昭彰,但其幫主司徒橫僅僅是前臺的傀儡,真正的實權人物是並不出名的貝海石。h3長樂幫的崛起與俠客島的失敗/h3自明代中期以來,東南地區發達的工商業催生出了一系列以控制商貿為主要經濟來源的新型幫會。這類幫會從傳統儒家角度看來是充滿邪惡的,背離了農業耕作的正道,也並非丐幫式的、迫於無奈的窮苦人的結社,而是以各種無用的奢侈享樂引誘墮落的人性。在俠客島統治時期中,這類幫會成為俠客島掃蕩的重要目標。但經濟發展的規律必然催生這樣的幫會,在1543年的黑龍幫被摧毀後,在1550年後又產生了性質相似的長樂幫,其總部設在揚子江口的鎮江。它因為在鎮江等新興江南市鎮中經營賭場、妓院和勒索商人而臭名昭著。這一幫會顯然依附於江南地區發達的工商業城市網路。由於俠客島運動造成的巨大權力真空,長樂幫的勢力範圍迅速從揚子江下游的狹窄區域延伸到整個中國東南部地區。
為了躲避俠客島的監察,由貝海石實際控制的長樂幫的第一任幫主司徒橫是一個平庸的武術家,因為貝海石的支援而成為數萬名幫眾的領袖。可僅僅在幾年後,甚至司徒橫本人也不願意擔任這一隨時會被俠客島處死的職位,於是幫主的位置在1560年被交給一個流亡的無名青年石中玉,此人因為一起惡劣的強姦殺人事件正在躲避雪山派的嚴厲追緝。長樂幫最初顯然並不清楚這一點,否則他們不會冒著和已經成為西部第一大門派的雪山派為敵的危險。不過當他們發現後,則不得不與雪山派發生衝突。
雪山派大約建立於1390年四川西部的大雪山山脈並以此得名,在一個多世紀的時間中,一代代雪山派掌門人們在其主峰貢嘎峰上建立了一個被稱為凌霄城的堅固城堡。這一門派僅僅在幾十年前仍然是不知名的二流門派,不過在白自在統治時期,由於其個人難以匹敵的武術造詣而聲名鵲起。在峨嵋與青城衰落後,雪山派在西部佔據了優勢。在1563年為了追緝石中玉而派遣精英前赴東南部,這一點也可視為雪山派在東部擴張的嘗試,但他們在東部毫無優勢,很容易就被長樂幫所擊退了。200稍後,在遼東的幾個小門派也向長樂幫挑戰,但也被其懾服。這表明建立不久的長樂幫已經完全鞏固了其在武術世界的地位,也從一個側面表現出門派政治衰落的同時,武術世界下游的幫會勢力逐漸抬頭。
當石中玉瞭解到貝海石的圖謀後,他也倉皇地逃走了。在1563年,長樂幫改立了其兄長石中堅為幫主——此人更多地以「石破天」之名為同時代人所知。石破天曾是謝煙客的家僕,後者是極少數可以與俠客島相抗衡的武術大師之一,他創造了一種新的內力修煉方式,在石破天身上進行試驗,竟獲得了意外的成功。此外,石破天還獲得了少林派流落在外的一套秘傳內功圖譜——可能是在1511年的少林寺戰役中被擄走的——這些幸運令他具有了驚人的造詣,成為東方不敗之後最為強大的武術家。有一些學者甚至主張,石破天是武術世界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武術大師。201
在1563年的秋天,俠客島再次出動他們的使者,對東南一系列幫會進行打擊。飛魚幫和鐵叉會都因此覆滅。但使者在長樂幫被石破天挫敗。此後為了在長樂幫和雪山派之間調停,石破天在1563年秋天前往凌霄城。此時雪山派也由於對白自在獨斷專行的不滿而陷入內亂,白自在一度神智失常而被秘密囚禁。石破天在雪山派中進行調停,並幫助白自在恢復了地位,他本人也與白自在的孫女白阿繡訂婚。
不久,石破天和白自在一起前往俠客島。當獲悉俠客島的宗旨後,石破天發現其中的石刻文字意義都是令人誤入歧途的,這些「漂移的能指」毫無實際意義。真正和武術有關的部分,似乎在於影像和文字的形式本身,能夠引起人的某種格式塔(gestalt)的共鳴,從而對內力機制產生激發作用。不過這種直觀的激發作用只有通過本身就具有高深的武術造詣才可能達到,無法直接拿來教導他人。因此對於初階和中階的武術家並無用處。
以深厚的內力學修養,石破天學到了石壁上的武術精髓,並更加提升了自己的造詣。他向兩位島主展示了自身的高明武術,令他們震驚。俠客島的領導人意識到,他們數十年來的武術研究工作僅僅侷限於對文字的哲學思辨,而一直未有真正的科學基礎,這使得整個體系都建立在沙灘之上。
龍與木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他們在沮喪中毀滅了有關的武術石刻,並在不久後死去,他們死前遣散了島上所有的武術家,其中大部分人在1564年4月回到中國大陸,從而結束了中國武術世界史上最為奇特和創新的嘗試。202
如何評估俠客島這一烏托邦的失敗?這一失敗首先是學術上的,俠客島的武術研究活動雖然有所成效,但並沒有賦予武術研究以科學的基礎,而侷限於中國古典的文獻訓詁,這種方法論的缺陷使得他們在一定程度之後就無法再繼續推進。應該指出,對於前輩經典的過分依賴是一個普遍性的問題,這使得中國武術世界在幾個世紀的繁榮和飛躍之後,就被先行者的既有成就所束縛而難以回到武術研究的根基。武術世界的理論創新時代,自九世紀的呂岩開始,大約在十二世紀的經典化時代達到頂峰,但張三丰之後就再也沒有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相反,後期的武術家們發現自己被越來越繁複的招式和套路所困擾,在此基礎上繼續突破的可能是渺茫的,要返回自身的基礎,就必須打破既有的武術套路束縛,但俠客島的研究工作仍然沒有突破這一框架。
其次,俠客島以絕對正義統治武術世界的嘗試也是失敗的。武術世界自身存在的根源就在於利用其私人暴力基礎的牟利,因而武術家和非武術平民間的關係註定無法平等。無論是兇殘的盜匪還是善良的俠客和僧侶,根本上都依賴於這種關係而生存。其形態可能是直接的掠奪,可能是依賴宗教的供奉,也可能是依附於帝國體制的剝削,或者依賴田產和財富再分配等隱匿手段,但要求武術家放棄優裕的條件,按照正義的原則,不以自身的暴力從他人身上獲得額外利益則是不可能的。俠客島的殺戮,既沒有也不可能在根本上改變這種關係,甚至由於增加了俠客島本身作為最大的掠奪者,使得這種盤剝更為加重了。
在龍和木生前,以其威望可以令俠客島作為隱匿的力量存在,剋制利用其高超的武術造詣牟利的趨向。但當他們死後,俠客島的武術家們回到內地,又掀起了新一輪的動盪。在數十年時間中,許多門派和幫會已經式微,被新的武術勢力所取代,而今他們驚恐地看到老主人的復歸。在許多派系內部,也出現了新老掌門人或幫主並存的衝突。這一輪衝突的爆發無疑在之前的四輪洗劫之後增添了新一輪的全面混亂。武當、少林等門派都陷入全面的內亂。
這一系列事件,釀成了武術世界在16世紀中期的巨大衰落,甚至堪稱一次大滅絕事件(extinctionevent)。在武術世界主要的大衰落中,只有這一次是在基本和平的環境下,由武術世界內部因素所引起的,但也以這一次的影響最為劇烈。在俠客島的毀滅後,武術世界的動盪歲月持續了三十年之久。在此後的武術世界,許多重要的高階武術都失傳了,武術世界的整體水平大為跌落。
當然,另一方面俠客島的武術研究也產生了許多重要的成果,它們中的一些仍然保留到了下幾個世紀。譬如著名的「讓血液凝固之爪」和「讓骨頭融化的掌法」,這些在17世紀著名的恐怖武術中蘊含了對人體的極端化摧殘,可能就是在俠客島的武術研究院中誕生的可怕武技。
更著名的是《神照經》(spirit‐lighteningsutra)。這是一部綜合了少林和武當等門派內力成果的著作,據說能夠通過內力對人體經脈的操縱,喚醒剛剛死去的人。另外還誕生了有趣的「連城劍法」或「唐詩劍法」(theswordplayoftangpoetry),這是一些劍術家對《遊俠之歌》進行研究的副成果。他們認為不止是《遊俠之歌》,而且李白和杜甫等詩人的重要詩作中,都包含了武術的精髓,所以發展出許多巧妙的招式套路,對應於這些文學史上著名詩句的精神。這些奇特的武技後來被包括吳六奇和梅念笙等著名武術家的門派連城門傳承到清代。
不過,俠客島存在的主要效果在於進一步削弱了門派政治的基礎,而並沒有誕生替代性的組織,門派政治的萎縮由此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雪上加霜了。雪山派的內部矛盾從未徹底解決,白自在並沒有忘記自己當初被囚禁的恥辱,在俠客島的問題解決後,他返回凌霄城進行整肅,清除了敵對他的勢力。但他本人也在不久後逝世。死後他的兒子白萬劍繼任掌門人,但在連番內鬥後,整個門派也由此而衰落。
最後一個企圖稱霸武術世界的門派是源自武當的仙都派,其掌門人菊潭曾在俠客島深造,在返回大陸後,菊潭的武術水準令他的同門們吃驚。在謝煙客和白自在先後死去,石破天也隱居後,仙都派迅速擴張,菊潭狂妄地宣稱自己的武術無人可及,他甚至打算吞併衰落的武當。但在1580年左右,菊潭引起了許多門派和武術家的眾怒。在恆山引發了一場車輪戰,菊潭在殺死多人後也受到了重創,他被迫自殺,在他死後,一度強橫的仙都派也被敵對勢力多次襲擊,很快就衰落了。203
菊潭之死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此後大規模的門派戰爭不復存在,幾乎所有的門派都沒有統轄整個武術世界的實力,甚至顯著地缺少這樣的興趣,對武術世界的控制權移向下游的幫會,因而當下一個世紀到來了時,也就產生了幫會主導的時代。
132陳山在《中國武俠史》中討論過這一問題,見《中國武俠史》第191~194頁。/aside133見《天之劍與龍之刀》,第一、二章。/aside134《天之劍與龍之刀》第三十五章。/aside135《元代思想:蒙古統治下的中國思想和宗教》,第354頁。/aside136《神聖的雕之羅曼史》,第三十六章。/aside137見《天之劍與龍之刀》,第二章。/aside138以下關於張三丰的論述請參看jean‐pierresean:《張三丰與〈九陽真經〉:一項批判性研究》(sanfungchangetennead‐yangcanon:uneétudecritique)(巴黎,法蘭西大學出版社,2006)。/aside139《天之劍與龍之刀》,第二十四章。/aside140詳細內容請參見希安《張三丰:一個人及其時代》。/aside141《元代農民戰爭史料彙編》上編,第29~30頁。/aside142《元代農民戰爭史料彙編》上編,第62頁以下。/aside143見伯希和(paulpelliot):《馬可·波羅遊記註釋》(notesonmarcopolo)(巴黎,1963),第二卷,第788~789頁。/aside144關於這一時代背景,參見《劍橋中國遼西夏金元史》,第六章。/aside145《天之劍與龍之刀》,第三十一章。/aside146「十二寶樹」是摩尼教經典的概念,參見《摩尼教及其東漸》「附錄」,第225‐228頁。/aside1471254年康拉德四世去世後,德意志和義大利陷入了混亂。荷蘭伯爵威廉二世,西班牙卡斯蒂亞國王阿方索三世,英國康沃爾伯爵理查都曾被一部分諸侯推舉為國王,但整個德意志沒有一個統一的君主。而義大利則陷於法國安茹家族和西西里霍亨斯陶芬家族的混戰之中。後來,德意志形成了七大選侯制度,德意志國王從此由七大選侯選舉。——譯者注。/aside148落日刀:《明教各大政治勢力執掌圖》,收入《深度分析:武俠史中的隱匿政治鬥爭研究》,天涯出版社,2006年。/aside149參見吳晗「明教與大明帝國」,《吳晗史學論著選集》(人民出版社,1986),第二卷,382‐418頁;《朱元璋傳》(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14‐22頁。/aside150權衡:《庚申外史》捲上。/aside151《元史》第四十卷,「順帝紀」二。/aside152《天之劍與龍之刀》,第十九章。/aside153《天之劍與龍之刀》,第十四章。/aside154參見《劍橋倚天屠龍史》。/aside155詳細程式參見《劍橋倚天屠龍史》,第十三章。/aside156俾斯麥在普魯士對奧地利的戰爭取得勝利後並沒有試圖吞併後者或要求其割地賠款,而僅僅是寬鬆地議和,保證了奧地利在後來德意志統一程式中的中立地位。——譯者注。/aside157見《醒世名言》卷四「張教主四美姻緣」;《初刻拍案驚奇》卷六「酒下酒曾阿牛迷花,機中機趙郡主著道」。/aside158《張無忌とその時代》,東京:德間書店,1985,第245‐249頁。/aside159美狄亞是希臘傳說中英雄伊阿宋的妻子,因為伊阿宋移情別戀而殺死了其情敵,和她與伊阿宋的兩個兒子。——譯者注。/aside160《明史》第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九卷。/aside161《明史》第一百一十六卷。/aside162任我行:《小明王飛昇記》,見《日月教資料選輯》第二卷,第84‐128頁。/aside163《明史》第一百三十六卷。/aside164吳晗《朱元璋傳》,第289‐293頁。/aside165《開國英雄傳奇》,第七章。/aside166參見《劍橋中國明代史》第一章第三節「明漢之戰」。/aside167《開國英雄傳奇》,第三十九章。/aside168《明史》第一百二十四卷。/aside169見《明史》第一百二十三卷。/aside170《朱元璋傳》,第265頁。/aside171《大明律》卷十一。/aside172《明通鑑》卷七。/aside173《劍橋中國明代史》上卷,第186‐187頁。/aside174楊啟樵《明清皇室與方術》,第22頁。/aside175《大明玄天上帝瑞應圖錄》,《道藏》第19冊632頁。/aside176《巴蜀道教碑文整合》,第188頁。/aside177《中國秘密社會》第二卷《元明教門》,第83頁。/aside178《中國秘密社會》第二卷《元明教門》,84‐85頁。/aside179《九朝野記》卷二。/aside180《萬曆野獲編》卷二十九。/aside181《江河與湖泊上《江河與湖泊上微笑微笑的驕傲的漫遊者》第40章。/aside182《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六章。/aside183泰山派的始祖東靈大概生活在1200年左右,即南宋中期(見《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三十二章),但在南宋和元代的武術世界紀錄中卻無法找到其姓名。/aside184參見《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三十章。/aside185武術世界的部分民族主義力量可能參與了反蒙古的鬥爭,陳文統在其歷史小說《浮萍一樣漂流的遊俠生涯》(floatinglikeduckweeds‐thelifeofknights‐errant)中曾予以戲劇化的描述,但不足以作為嚴肅的史料。/aside186其武術含義參見本書導論第三節。/aside187指古希臘國王皮洛士失大於得的慘勝。——譯者注。/aside188《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二十七章。/aside189《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八章。/aside190《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六章。/aside191《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二十六章。/aside192《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二十七章。/aside193《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三十一章。/aside194這裡被稱為「思過崖」(cliffofpenance/cliffofmissingguo)。此處是兩個多世紀之前的第三次華山論劍時,郭襄和楊過的分別之所。在數十年後郭襄曾在這裡居住,並刻下了其名稱,被華山派的後人所沿用,並顯然誤解了其含義。/aside195《江河與湖泊上微笑而驕傲的漫遊者》,第四十章。/aside196參見《中國秘密社會》第二卷《元明教門》。/aside197《遊俠之歌》,第十九章。/aside198關於這位武術大師的身份歷來有多種猜測,從唐朝的呂岩到元代的張無忌。由於俠客島已經毀滅,因此沒有第一手的證據來判斷。不過,在南宋滅亡的最後時期,有大批武術家在南中國海堅持抵抗,在1279年的崖山海戰後他們失蹤了,或許倖存者曾在這一島嶼避難,並試圖在黑暗的時代保留古典武術的精髓。/aside199指《格列佛遊記》中的飛行島嶼,該島嶼由科學家管理以推進科學研究,但對下方居民進行高壓統治。——譯者注。/aside200《遊俠之歌》,第七章。/aside201格拉漢姆·恩斯肖《中國武術史導論》,第564頁。/aside202《遊俠之歌》,第二十、二十一章。/aside203《綠色血液之劍》,第十六章。/a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