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末武術世界與蒙宋戰爭(1227年—1279年)

h3從成吉思汗之死到大勝關會議/h3在其母親死後,郭靖已經矢志團結中國武術世界的全部力量進行抵抗蒙古運動。當蒙古在襄陽一帶與宋朝發生軍事衝突後,郭靖果斷地站在了抵禦蒙古入侵的前線,對昔日的恩主成吉思汗造成了嚴重的威脅。或許由於郭靖的緣故,蒙古人改變了自己的戰略,放棄了直接進攻南宋的計劃,而首先對西夏發起了滅亡戰爭。在第二次華山論劍之後七年,1227年8月25日,西夏滅亡前夕,成吉思汗在西夏的靈州去世。據說在其死前曾與郭靖有過會晤,成吉思汗向他誇讚自己的廣袤國土,但郭靖向他展示了自己高超的武術,並反唇相譏,告訴他死後也佔不了幾英尺的土地,令後者憤懣而死。125

成吉思汗逝世後召開了被稱為「忽裡臺」的蒙古軍事貴族會議,他的兒子窩闊臺被推選為第二任蒙古大汗(1229年—1241年在位),隨後是窩闊臺的長子貴由(1246—1248在位)和成吉思汗的另一個孫子蒙哥(1251年—1259年在位)。窩闊臺在1234年初滅亡了在河南苟延殘喘的金國。南宋試圖從金國的滅亡中獲益,同年派遣軍隊佔領了汴梁和洛陽,但遭到蒙古人伏擊,損失慘重後撤軍。蒙古和南宋於是開始了長達四十多年的戰爭。

在宋蒙開戰時,蒙古人也在更廣闊的世界舞臺上進行宏大的擴張。在1235年,蒙古人開始了新的西征,征服了俄羅斯諸公國並進入波蘭地區。稍早一些時候,一支蒙古軍隊攻入伊朗和小亞細亞。而在更東方的朝鮮,自1231年起也飽受蒙古人的侵襲。在蒙古軍隊所到之處,無不伴隨著殘暴的屠城和殺降。

對正在形成中的蒙古帝國來說,較為特殊的是1240年代對西藏地方的吞併。與其他地區不同的是,這一吞併基本在和平狀態下進行。蒙古人並沒有太多軍事佔領這一苦寒高原的興趣,而自9世紀以來一直在分裂中的西藏卻渴望藉助外來力量擺脫目前的混亂局勢。在1240年,薩迦派德高望重的知名僧侶薩迦·班智達·貢嘎堅贊(1182年—1259年)受窩闊臺之子闊端的邀請,起程前往涼州。貢嘎堅贊此前就收了逃到西藏的桑昆的幼子霍都為徒,對蒙古人有一定了解。貢嘎堅贊向闊端宣講西藏的佛教信仰併為他治療了疾病,得到了後者的尊敬,尊稱他為金輪仁波切(法王),他以這一名號為中國武術世界所知。金輪很快被送到北方朝見病重的窩闊臺汗,窩闊臺正如成吉思汗對丘處機那樣,希望他能為自己延年益壽,封他為蒙古帝國的國師。不過窩闊臺仍然在當年年底因為酗酒而死。金輪於是歸於忽必烈的麾下。

如果遙遠的俄羅斯和苦寒的西藏都能夠歸入蒙古帝國的版圖,那麼近在咫尺的南宋就更不應該成為問題了。從1235年開始,蒙軍分東中西部三路進攻南宋,試圖徹底征服這一弱小鄰邦,卻遭到了異常激烈的抵抗。在西部,蒙軍劫掠四川后北歸;在東部,蒙軍被宋軍在廬州以火炮擊退。在中部的局勢最為危險,1236年,蒙軍佔領襄陽後向江陵進發。南宋在失去襄陽這一屏障之後,面臨著蒙軍順長江東下的危險,而沿途並沒有多少可用的防禦體系。不過蒙軍在江陵被宋將孟珙(1195年—1246年)所攔住。而郭靖和丐幫的武術家們在1238年協助宋軍收復了襄陽,迫使蒙古人撤退。這一危險遂被暫時消除。

此時的武術世界處於一個新的興盛時期,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第二次華山論劍的勢力整合。在清除了歐陽鋒和裘千仞及金國武術集團之後,全真教‐丐幫聯盟的主導地位空前牢固。對於全真教來說,蒙古入侵在中國北方地區掀起的社會動盪也有助於其組織的擴張。在一千年前的胡族入侵時期,道教和佛教的勢力就是如此壯大的。並且由於丘處機和成吉思汗在中亞地區的傳奇會晤,使得全真教擁有了一把最好的保護傘,對於全真教來說,在蒙古統治時期採取和在金代類似的雙面路線也自然而富有成效。雖然王重陽早已逝世,而七大師也逐漸老去,但以重陽宮為中心,全真教又招收了大量第三和第四代的弟子,培養了一批年輕的武術家,成為武術世界最大也最受敬重的勢力。但也正在這一時期,在搖擺的政治局勢影響下,全真教內部開始醞釀著親蒙古派和反蒙古派的對立。在四十年代,這一對立走向了公開化。

丐幫則與之相反。黃蓉嫻熟的統治手腕甚至令汙衣派和淨衣派的分歧得以彌合。雖然黃蓉本人完全不喜歡汙衣派的作派,但其依賴的親密副手魯有腳卻是汙衣派的領袖。因此,兩派達成了勢力均衡和妥協,並且在新的民族危機面前,派系間的齟齬顯得微不足道。另外,即使丐幫的男權主義者不喜歡被女人統治,黃蓉背後的武術大師郭靖也足以令其臣服。

在第二次華山劍術會議後,郭靖夫婦返回桃花島定居,在形式上仿效其岳父黃藥師進行半隱居的生活。但從1235年開始,蒙古開始全面南侵。隨著蒙古與宋之間軍事衝突的頻繁,郭靖夫婦開始越來越多地返回中國內地,直到13世紀40年代在漢水流域的襄陽定居,這一地區當時已經成為宋蒙戰爭的核心區域。

在軍事上,襄陽的地位十分突出。它位於南方和北方的交接位置,背靠四川和湖北之間的群山而面對廣闊的東部平原。對於南宋來說,這是面對蒙古鐵騎的漫長防禦線的樞紐,一旦失去就面臨無險可守的窘境。宋蒙第一階段的戰役令宋人深刻地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不過宋朝官方由於低效遲緩的官僚機制在1250年代才開始加強襄陽城防。而在此之前以及之後,襄陽城主要的防守力量都是郭靖夫婦及其他武術家的民兵組織。

在蒙古人第一輪的全面進攻之後,南宋武術界及其北方的漢族同道深刻感到有必要建立統一而靈活的動員和防禦體制。武術家作為個人不懼任何蒙古士兵,但作為群體,卻無法和統一的蒙古騎兵相抗衡。因此,進行準軍事化的協同作戰成為武術界所關注的主要問題。在1243年,由郭靖和黃蓉主持,召開了大勝關英雄大會,這是少林寺之會後少有的泛武術世界會議。這次會議旨在以全真教‐丐幫聯盟為基礎,確立全武術世界的盟約關係,推選出一位盟主並建立對蒙古的作戰機制。按照本來的程式,名譽上的盟主應當由洪七擔任,而郭靖則是主持具體事務的副盟主,這事實上反映了之前二十年一直執行的實際情況。不過在確立具體的聯盟關係之前,會議就因為金輪仁波切的闖入而被迫中止了。h3蒙古武術集團的建立;全真教的分裂/h3在三十年代的第一次大規模侵宋戰爭中,以郭靖為代表的武術世界的廣泛參與是蒙古被挫敗的重要原因之一。正如之前的女真人一樣,感到威脅的蒙古帝國開始努力組建自己的武術家團體。其中蒙哥汗的弟弟忽必烈所招募的武術精英最為強大:這一團體是國際性的,已知包括來自波斯的尹克西、印度的尼摩星、回回的馬光佐和中國南方的瀟湘子,而其領袖則是上文提到的貢嘎堅贊或金輪仁波切。

但是這一名單本身也反映出嚴峻的問題:蒙古統治者由於其民族歧視政策,對主要由漢族人構成的武術世界難以吸納。可以看到在忽必烈的武術家陣容中,絕大部分都屬於後來認定的色目人,而較少漢族成員。這顯示出由於郭靖的先例,蒙古統治者很難再信任來自漢族的武術精英:將一個隨時可以殺死自己的漢族武術家放在自己身邊是極度危險的。但這也限制了這一團隊的武術能力,除了瀟湘子和金輪仁波切,大部分成員水平較為平庸,並且因為來自不同的民族和文化背景而內鬥激烈。

不過金輪仁波切本人的武術造詣可以部分地彌補這些缺陷。他不僅是一位宗教領袖,也是貢卻鳩摩之後卓越的西藏武術大師。古老的西藏武術在他手上獲得了復興,令他具有了堪與「五絕」相媲美的武術造詣。只是其生平早期的活動僅限於僻處西藏南部的薩迦寺而不為外界所知曉。蒙古帝國的擴張戰爭給了他以在更廣闊的世界舞臺上活動的機會。金輪以蒙古國師的身份參與了一系列對南宋的軍事行動,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大勝關會議。

由於這次會議在宋和蒙古的邊境地帶進行,金輪仁波切及其弟子霍都和達爾巴毫無困難地進入會場。他們的忽然闖入令會議陷入了尷尬的局面。人們不願意承認這些異族武術家與會的資格,但也沒有理由否認他們的武術家身份。金輪向名義上的盟主洪七挑戰,但洪七本人並不在會場上。漢族武術家本來可以指望郭靖戰勝金輪,但但最後採取了三局兩勝制度的三場比試,這使得漢族武術家的人數優勢不起作用,並且在郭靖可能和金輪發生交手之前,霍都和達爾巴已經先後獲勝。因此,即使郭靖最終獲得勝利,大勝關會議仍然面對著被異族擊敗的恥辱。

不過,規則從來不是最重要的。在漢族武術家的默許和慫恿下,一名叫楊過的青年近乎違反協議地再度向金輪的弟子們挑戰——如果他也失敗了,那麼幾乎必然會有更多的車輪戰。楊過是一名有造詣的武術家,但主要依賴詭計和欺詐才能獲得兩次奇蹟般的勝利。在此基礎上,加上他人的威懾,迫使金輪和他的弟子不得不離去。最終,由楊過的老師,一位籍籍無名的武術家「龍的小女兒」擔任了武術世界盟主。

「龍的小女兒」是一名龍姓的女武術家。她是和王重陽同時代的女武術家林朝英的繼承人,與全真教關係長期緊張。她的弟子楊過事實上是郭靖的子侄,被送到全真教學習後,因為感到自己受到僵化的體制壓迫而叛逃,隨即投入龍的門下。二人發生了當時認為的亂倫關係。在楊過的奇蹟般勝利後不久,這一醜聞也被曝光。在正統的儒家意識形態下,龍和楊過無論如何無法再在主流勢力中立足,更不用說主持武術界的事務,這次精心準備的大會最終以鬧劇收場。雖然金輪沒有成為盟主,但事實上聯盟也陷入了癱瘓狀態。這不能不說是武術世界的一大挫敗。

更大的挫敗發生在不久之後。在金輪的主持下,效忠蒙古帝國的武術家們以敕封掌教的名義闖入全真教的總部重陽宮,其用意在於壓迫全真教服從蒙古朝廷。他們受到了以趙志敬為代表的親蒙古勢力的歡迎。掌教尹志平拒絕接受敕封,趙志敬以其勢力迫使尹志平讓位給自己,一度成為新的掌教。雖然趙志敬的圖謀被複出的馬鈺和丘處機所挫敗,但全真教內部的深刻割裂已經表面化了,內鬥激烈,不復昔日的盛況。二十多年後,七大師都已逝世,此後的掌教張志敬正式將總部遷入汗八里,託庇於蒙古大汗的帳下。

在1243年後,「五絕」中的洪七和歐陽鋒已經去世,其同時代人也日益老邁。郭靖及丐幫‐全真教聯盟在蒙古武術集團的進攻下岌岌可危。不僅全真教面臨著內部親蒙古派的抬頭,丐幫也被蒙古勢力滲透,甚至短暫地出現了被稱為「南派丐幫」分裂勢力。126但新武術大師楊過的崛起使得雙方的天平得以平衡,也使得武術世界的戰爭在之後的三十年中長久持續下去。

在和其老師的醜聞被揭露後,楊過和「龍的小女兒」被迫分離,後者與另一位富有的武術家公孫止舉行了婚禮。憤怒的楊過投奔了北方的蒙古陣營,受到了四王子忽必烈的禮遇。忽必烈希望他能夠協助蒙軍擊殺郭靖,開啟襄陽城門。

雖然受到忽必烈本人的親熱對待,然而蒙古人的民族屠殺日益刺激了楊過的民族情感,在襄陽戰役中,他一再目睹了同胞被虐待和殺戮的悲慘狀況。最終在郭靖的勸導下,楊過再次叛逃至南宋陣營中,自此成為堅定的反蒙主義者。由於楊過的叛變,也由於另一位潛伏在蒙古軍營中的漢族武術家馮默風的配合,在野戰中受到圍攻的郭靖得以順利逃回襄陽,導致了蒙古第二次襄陽戰役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