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絕體系的確立與調整(1162年—1227年)

h3少林的衰落與全真教的崛起/h3在高宗廣受詬病的投降主義統治之後,是他的養子孝宗趙昚近三十年的統治時期(1162年—1189年)。孝宗試圖執行較為強硬的對外路線。1163年的北伐運動是自岳飛時代之後第一次試圖收復北方的軍事嘗試,卻不幸以失敗告終,在金國的軍事威脅下,宋金簽署了第二份和約,此後半個世紀中,雙方形成了穩定的實力均衡。公開的敵對行動基本停止了,和平成為時代的主流。北方的金朝在世宗(1161年—1189年在位)和章宗(1189年—1208年在位)的開明統治下,也逐漸實現了經濟的恢復與繁榮。

在這一時期,受到重創的武術世界走出了本世紀中葉的低谷,在恢復和重建中逐漸形成了新秩序。最為顯著的變化就是少林的沒落與全真教的飛速崛起。

作為北宋時期最重要的武術派系,少林寺在南宋初期以來就顯著地衰落了。雖然它仍然保有相當的聲望和廣泛的影響力,但是卻已經無法承擔武術世界領袖的地位。原因顯而易見,在宋金交戰和對峙時期,少林寺位於金統治區內,擁有固定的寺院和僧侶,難以像丐幫一樣投入地下抵抗運動,因此不得不採取遠離政治的策略。根據少林寺的銘文記載,在靖康戰亂之後,少林也遭到衝擊,最後由外來的僧人法和(1079—1157)繼任主持,在金朝官員面前,法和「機關酬對,句裹無私。不露鋒芒,正眼頓現」,111亦即委曲求全,保證了寺院的安全。此後,少林寺雖然與反金運動仍然藕斷絲連,但避免再以武術世界領袖的身份出現。

1190年前後的火工頭陀叛亂成為壓彎少林的最後一根稻草,該年,一名在廚房工作的低階僧人忽然顯露出暗中學來的高超武術造詣,殺死了達摩堂的主持者苦智禪師及其他一些僧侶,隨後逃走。這位無名僧人開創了一個秘密的少林支脈「金剛門」。而因為這次事件,也使得少林內部矛盾激化,另一名少林首領苦慧在權力鬥爭失敗後,帶領弟子前往西域,或許是打算投靠其前輩虛竹子的逍遙派,但卻一無所獲,最後他們在新疆立足,創立了另一個少林支脈。112

但少林的衰落並不意味著武術世界的一蹶不振,相反,很快有一個新的宗教‐武術集團取代它曾經的位置。在12世紀30年代北方的漢族抵抗運動被鎮壓下去之後,苦難深重的底層民眾需要一種新的精神寄託,抵抗人士需要一種便於利用的掩蓋形式,金國官方也需要一種中介力量安撫他們所不熟悉的漢人民眾。在這三種互不相同的需求的合力之下,被稱為全真教(alltruereligion)的一股新勢力應運而生。

王喆(?—1197年),以王重陽的名字為後人所熟悉,堪稱12世紀武術世界最大的傳奇人物。他出生在陝西咸陽的一個漢人的富庶家族,在青年時代就是一名出色的武術家。大約在50年代,他曾經參加過金朝的武術科舉並取得了很好的成績,但因為民族情感而很快與金廷決裂,投入地下抵抗運動。113在1159年,王喆在終南山建造了一個地洞,起了一個古怪的名字:「活死人墓」(tombofthelivingdead)。王喆住在其中,自稱「活著的死人」,曾經寫過一首詩稱頌這個奇特的「墳墓」:

活著的死人,哦,活著的死人。

在活著的時候得到死亡,是好的開始。

在墳墓中一切空虛而寧靜,

隔斷了世上的凡塵。114

不過這種灰心喪氣的隱居只是表面的掩蓋,活死人墓事實上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地下工事,王喆及其部屬在這裡儲藏了大量的軍械和食品,以供在陝西地區發動起義所用。不幸的是,這一計劃在不久後被金朝偵知,皇帝完顏亮(1150—1161在位)派遣了許多殺手來消滅這個棘手的敵人,王喆以高超的武術造詣保護了自己,然而其部屬基本被殲滅,起義的計劃變成泡影。完顏亮進一步命令金軍佔領終南山以摧毀活死人墓,但他在1161年的兵變中被殺,此後的政局動盪使得這個企圖未能實現,王喆僥倖安然無恙。115

但抵抗運動的式微和部屬的相繼死亡使得王喆最終放棄了依賴活死人墓發動反金起義的設想。此後,他將活死人墓讓給一位曾和他一同戰鬥,並有過桃色糾紛的女武術家林朝英,可能是作為對對方的分手補償。他自己則正式成為一名道教修士,進行刻苦的修行,其道教頭銜為「重陽子」(masteroftwofold‐yang),即王重陽。王重陽將呂岩奉為祖師,他繼承了呂岩以來的道教內丹理論並加以改革,他的道教修行事實上也是武學的提升。幾年後,王重陽已經普遍被認為是其時代最傑出的武術家之一,但此時還沒有人能想到,他未來將會開拓怎樣的事業。

在1167年,王重陽離開陝西,前往山東地區傳播他的新道教學說,即所謂的「全真道」。他很快有了第一個追隨者:寧海州的青年士紳周伯通,周伯通是一個狂熱的武術愛好者,他追隨王重陽的理由與其說是為了宗教,不如說是被他的武學造詣所吸引。周伯通並未拜師,也從未正式成為道教修士,而是和王重陽以兄弟相稱,但他在經濟上的大力資助成為王重陽在山東地區收穫的第一桶金。很快,王重陽有了第一名正式弟子馬鈺,不久又有了譚處端、丘處機、劉處玄、王處一,郝大通和孫不二(馬鈺的妻子)等六名弟子。他們合稱「全真的七位大師(sevenmastersofall‐truth)」,成為全真教的柱石及此後大半個世紀中中國武術界的重量級人物。

在接下去的近三十年裡,王重陽和他的七大弟子不遺餘力地在中國北方傳教,宣揚三教合一、性命雙修的新穎理論,建立了三教金蓮會、三教平等會、三教玉華會等諸多零散的修道組織,這些早期組織不僅研究出世的道教哲學,並且撫慰人心,賑濟災民,很受士紳和民眾歡迎。它們形式靈活,關係鬆散,有利於逃過金廷的注意,在後來逐漸成為統一的全真教團的一部分。116

隨著教團組織的發展,全真教逐漸從純粹的宗教組織發展為北方漢人民眾的互助組織,最後兼具有抵抗組織的性質。關於全真教在多大程度上具有反金性質是一個頗具爭議性的話題,無疑全真教在其大部分歷史中都和金廷及後來的蒙古政權保持了相對曖昧的關係,否則在其一開始就會被無情剿滅。全真教也從未以自身的名義發動過反金暴動。但全真教大師們在武術世界多以抵抗者的面目出現,他們偶爾的俠義之舉,總被詮釋為和女真政權之間不妥協的對抗。毫無疑問,全真教的出現在南宋放棄北伐之後,給了北方漢人民眾以新的希望:一種夾雜著出世主義和彌賽亞主義的期冀。而他們作為中介力量的出現,即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女真統治者的管理也迫使他們做出一些讓步,而中國社會就在這種合力中蹣跚而行。h3南宋‐金對峙下的武術世界格局/h3在1190年代,亦即第一屆「華山論劍」前夕,在信徒的捐助下,全真教已經在終南山建立了龐大的道教廟宇,並在陝西、河南和山東地區的許多地方建立了穩固據點,在很多方面都蓋過了少林。特別是在上述的火工頭陀之亂後,全真教無疑已經取代少林,成為中國北方最大的武術勢力。

除了少林和全真教的此消彼長之外,在南宋中期還出現了一系列值得關注的新現象。首先,丐幫出現了意味深長的變化。丐幫是從北宋時代以來碩果僅存的武術家群體之一。儘管這一昔日的龐大幫會在宋金戰爭中損耗巨大,但其本身的性質就有利於招募和組織流民,大批流亡的人民以乞丐的身份出現,事實上也相差無幾,但如果有需要,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可以很快變成強韌的戰士。在南宋初期北方義軍的鬥爭中,丐幫起了重要的作用。

然而,戰爭也導致了丐幫性質的重大轉變,它由北宋時較為純粹的乞丐行會,變成了一個漢族的民族主義組織。抵抗運動成為重點,是否行乞在此只有形式上的或次要的意義。戰爭中,大批並非乞丐的一般武術家和民眾投入丐幫,為抵抗運動奉獻自己。但當戰爭告一段落和個人境況改善後,他們就不願再過傳統的乞討生活。此時,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已經具有了顯赫的幫會地位,脫離丐幫是不現實的。他們更傾向於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住舒適的別墅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同時保有丐幫中自己應得的地位。因此,他們號召對丐幫源自乞丐生涯的一些「不體面」的陳舊傳統進行革新。

這種傾向很快受到了保守派的抨擊。這些人是北宋時期的丐幫的舊勢力或其後裔和弟子,在幫會中本來已經有了崇高的地位。為了和蒸蒸日上的新貴們對抗,他們團結在傳統的口號下,要求丐幫成員必須衣著汙穢,生活艱苦。這與其說是內心的需求,不如說是象徵性的口號。背後起作用的實際上是新舊勢力的衝突。當然相對而言,出於明顯的理由,保守派更受底層幫眾的擁護,他們稱自己為汙衣派,而改革派則自稱淨衣派。二者很快發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117

因此,在12世紀中葉後,丐幫越來越被兩派分化的問題所困擾。問題並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而消解,其本質在於丐幫作為乞丐行會和漢族地下抵抗組織兩個性質的矛盾在整個異族統治時期都普遍存在。因此,丐幫的繁榮也正意味著其長期衰落的開始。

但無論如何,在12世紀80年代開始的洪七治理期間,丐幫看上去重新走上了興旺之途。在吳長風和洪七之間的大約八十年的丐幫傳承譜系已經失落,我們只知道洪七是第十八代幫主,這意味著其中又經過至少八代的傳承,這一過多的幫主序列暗示我們,其中許多位幫主大概都歿於南北宋之交的宋金戰爭。當洪七繼任幫主時,面對的是一個衰落中的龐大幫會,正在被內部汙衣派和淨衣派曠日持久的爭端所困擾。

像大多數武術家那樣,對洪七的早期經歷我們所知極少,只知道他曾經是女真人的奴隸。他的名字提示出他可能尚有六位兄長,但他們或許都已經死於女真貴族的鞭笞之下。自青年時代起,他懷著對後者的深深仇恨投身反金運動。或許從前任丐幫幫主那裡獲得了指導,洪七以其天才成為一名卓越的武術家,為丐幫做出了許多貢獻,受到丐幫幫眾的愛戴而最終成為一幫之主。可以說在喬峰之後,丐幫還從未有過如此被寄予厚望的領導人。

儘管頗具有領袖氣質和人格魅力,但洪七並不擅長處理繁冗的幫中事務,更難以應對日益嚴峻的派系紛爭。在他在位期間,洪七實行「無為而治」的方針,將大部分幫務交給四名九袋長老處理,而他本人孤身東四處遊蕩,品嚐美食,間或殺死若干臭名昭著的江湖惡徒或女真官吏,進一步弘揚自己的美名。事實上,他的行為更接近孤身的遊俠,而非團體的首領。這對於他個人名聲益處匪淺,對他領導的丐幫卻很難說有什麼幫助。118

雖然有各種缺陷,但在洪七治理時期,丐幫一直作為武術世界的一大支柱和北方抵抗運動的中堅力量發揮著作用。在這一歷史趨勢下,丐幫和全真教形成了鬆散的同盟關係,取代了已經中衰的少林‐丐幫聯盟,成為第二個武術世界正統體系。這一聯盟從王重陽‐洪七開始,一直維持到南宋的滅亡。

當綽號為「北方乞丐」的洪七聲名鵲起時,其他一些令人矚目的武術大師也相繼湧現。

在東海地區,出現了「東方異教徒」黃藥師。他的根據地桃花島很可能是舊逍遙派的七十二島之一,在逍遙派衰落之後得以形成獨立的力量。在整個東中國海,黃藥師和他的弟子們的名字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黃藥師本人是一個離經叛道的反儒家人士,信奉隨性妄為的非主流道家哲學,這和逍遙派的主張極為相似。雖然黃藥師表面上是一個不過問經濟問題的自由學者,但他大部分弟子都是強盜和竊賊,宋代發達的海上貿易可能成為桃花島的收入來源之一。

與他們相對應的兩位武術大師是「西方毒蛇」歐陽鋒和「南方皇帝」段智興。歐陽鋒是從西域到河西走廊的霸主,以毒蛇養殖和毒劑提煉而聞名。他的領地白駝山位於東西方之間的古老商路上,每年白駝山都能從中獲得巨大的利潤。另一方面,段智興是大理國的皇帝(1172年—1200年在位),也是宣仁帝段譽的孫子,他繼承了大理段氏歷史悠久的武學傳承,廣泛地參與到北方武術世界的事務中。雖然在這一時期,諸如「六脈神劍」等高深武術已經失傳,但在宋金戰爭後的長期衰落中剛剛復興的中原世界,除卻上述的個別高階武術家外沒有人能夠與段智興相抗衡。他很快不僅在大理國內,而且在宋帝國的幾個南部省份確立了霸主地位。

雖然從未發展到丐幫的規模,但新興的幫會鐵掌幫的發展也相當令人矚目。在北宋時期,位於兩湖區域的鐵掌幫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幫會。但在宋金戰爭中,處於戰爭邊緣地帶的鐵掌幫吸收了大批流民和士兵,原韓世忠部下的將領上官劍南擔任了幫主,加以整頓和改革,使之成為首屈一指的大幫會。在上官劍南的門徒裘千仞繼任幫主後,鐵掌幫擊敗了原來的地區霸主衡山派,從而掌控了整個兩湖,成為中國中部舉足輕重的勢力之一。裘千仞也以「水上漂浮的鐵手掌」的稱號而享有盛名。

自1180年以降的武術世界,除了丐幫和全真教的主流地位逐步確立之外,最大的特徵就是在東西南北各部上述武術家個人的崛起。與較為年長的王重陽不同,「北方乞丐」洪七,「東方異教徒」黃藥師,「西方毒蛇」歐陽鋒,「南方皇帝」段智興,以及名聲稍遜的裘千仞,當他們在武術世界的舞臺上嶄露頭角時,只不過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但他們註定將成為未來大半個世紀中武術世界的主角。h3第一次華山論劍及其後果/h3據《射鵰的英雄:一部傳記》(thecondor‐shootingheroes:abiography)記載,在1195年,舉辦了一次被稱為「華山論劍」的高階武術比賽,這是一系列類似會議的第一次。發動這次比賽的緣由是為了爭奪新近出現的,上一代武術家黃裳的著作《九陰真經》。

在比賽之前,因為《九陰真經》的出現,已經導致了武術世界的大規模動亂。上百名武術家為了爭奪這部據說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高武術水準的神奇著作而殞命,並進一步引起了大量次級的火併和仇殺。直到王重陽和其他武術世界巨頭們也先後加入競爭的行列,並通過舉辦武術比賽的方式來決定《九陰真經》的歸屬。

黃藥師、洪七、歐陽鋒和段智興都受邀參加,另一名受邀請者,鐵掌幫的幫主裘千仞則因故缺席比賽。不過武術評論家一般認為,他因為實力較為遜色而不敢與會。比賽進行了七天,據在場的王處一回憶,其過程異常艱辛。最後王重陽擊敗了所有的對手,無可爭議地以中國武術冠軍的身份成為《九陰真經》的擁有者。而其他人也並列亞軍,被稱為「五絕」(topfive)。

華山論劍有著不同凡響的意義。武術世界歷史上第一次舉行在整個已知世界範圍內的武術比賽,以此解決重大爭議,這也意味著武術世界自身的發展,已經由原始的開放模式走向相對的封閉體系。

可以將此與少林寺之役進行對比,後者聚會的初衷只是少林和丐幫的爭端,並非整個武術世界精英之間有組織的峰會,諸如蕭峰和慕容復這樣被認為是水平相當的武術家,最後卻被證明是差別很大的。同樣,蕭峰也不知道兒童婆婆、李秋水或劍神卓不凡等傑出武術家的存在,即使知道,進行較量也缺乏現實性。但華山論劍卻提供了這樣一個平臺,讓已知世界的武術大師們能夠一較高下,爭奪的不僅是現實利益,也是中國甚至世界武術冠軍(武功天下第一)的崇高名號。此後的七八個世紀見證了一系列重大的武術比賽,常常都是以類似華山論劍的模式進行的(見附錄二)。

當然,華山論劍並非一般性的武術比賽,但如果僅僅將華山論劍的性質視為對《九陰真經》之類武學資源的爭奪,仍然失之膚淺。無可否認,參與論劍的武術家都在某種程度上醉心於《九陰真經》的高深理論,但爭奪這部典籍卻有更為現實的原因。正如現代世界的軍事技術一樣,一部精湛的武術著作將會大大提高研讀者的格鬥能力,從而對現存的武術世界秩序構成威脅。為此,必須對這一危險傾向予以限制。爭奪《九陰真經》的目的本質上可以視為現存秩序防止這一危險技術擴散的措施,事實證明這一措施是卓有成效的。這一實質意義也可以從如下事實中看出:最終獲得本書的王重陽幾乎沒有讀過該書,更沒有練習其中的武術。武術大師郭靖後來對此有準確的評論:「他要得到經書,也不是為了要練其中的功夫,卻是想救普天下的英雄豪傑,教他們免得互相斫殺,大家不得好死。」119在此意義上,「五絕」們對《九陰真經》的爭奪可以視為對現存秩序的確認和維護。按照東西南北中等不同方位的名號,昭示了其瓜分勢力範圍的意義。

同時必須注意到,「五絕」體系也有其時代的鮮明特徵:構成這一體系的基礎,乃是武術家的個人力量,而非如後來的武林體系那樣,奠基於個別武術家所隸屬的武術門派。諸如少林、武當、峨嵋爭鋒的門派政治,要到一個半世紀後才會出現。這一時代雖然已經有武術門派的出現和繁榮,但許多情況下都只是作為武術家個人的附庸,而非獨立的政治運作單位。黃藥師——這位天才武術大師因為信奉激進的社會原子主義而提出對儒家價值觀的質疑而聞名——他的悲劇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在盛怒中打斷了自己所有學生的腿並把他們趕走,從而自己扼殺了自己剛剛締造的門派。同樣的事情,幾乎不可能發生在那些歷史悠久的門派中。在那些地方,制度的約束總是大於領導人個人的意志。以明朝時期的雪山派為例,當掌門人白自在陷入顛狂而殘酷地對待自己的學生時,他們毫不猶豫地禁錮並廢黜了這位濫用權力的大師。120

在「五絕」體系確立後不久,又由於王重陽在1197的突然死亡而導致這一新秩序的第一次危機。這一危機可說是由於五絕體系自身的不平衡性造成的。

「五絕」體系表面上是以王重陽(及全真教)為首,東、西、南、北四位武術大師為輔的五方關係,來自於古老的五行學說。但事實上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之間並非完全平等,我們可以從中看到另一個潛在結構:即全真教‐丐幫‐大理國的「南北」聯盟為主導,而對東、西方的黃藥師和歐陽鋒集團加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