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嬤嬤嗯了一聲道:
「今日上午老爺責罵你缺了規矩,似乎是你聽老爺訓話時亂動了腳步所致?」
安清悠未有隱瞞,直言道:
「站得久了,腳卻是有些痠疼麻木……」
彭嬤嬤點點頭道:
「不論宮內宮外,站坐行跪這四項最是基礎功夫。你把方才在老爺書房內的站姿擺給我看。」
安清悠細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安德佑書房內聽訓話的情景,依言便又將那時的站姿擺了一下。
彭嬤嬤皺眉道:
「不妥,不妥。你這般站法渾身上下僵硬無比,規矩禮數上雖是挑不出毛病來,卻難以讓人看著舒心。更何況這般站法極是耗體力,你在書房之中聽訓話約莫有一個半時辰,腿腳不痠痛才怪!宮裡面有要站規矩的地方更多,時候更長,像是你這般站,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犯個毛病,便似你在老爺書房中一樣!」
「來,你跟著我做……
「腳要能立得住,膝蓋要繃緊,腳踝和腳弓卻要適度放鬆……」
「右腳向前半個腳趾……是半個腳趾不是半個腳掌!伸出來太多會讓人覺得你雙腿並得不齊!把身體的重量全放在這向前微探出一點的腳掌上。嗯,這樣便讓人顯得挺拔而又不累,卻更顯得人規矩……
這彭嬤嬤教得嚴厲,卻又教得極細緻,安清悠卻也識教認學,做得極為用心。
青兒在一邊看著,只覺得但是經過彭嬤嬤這一點一點的細緻調整,小姐還是那個小姐,站姿還是那個站姿,卻顯得優雅規矩,更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之感。
彭嬤嬤給安清悠修正了一陣站姿,又盯著安清悠站了一陣,這才道
「站像便是如此了,這種東西易學難精,全靠一個練字。今日便全練這站姿,以後每天睡覺之前站半個時辰。站得不對,不許睡覺!」
安清悠點頭答應,彭嬤嬤卻是一句話放在這裡,轉身出了門,轉眼就不知道了去向。
青兒悄悄看著那彭嬤嬤出了門,連忙回來告訴安清悠道:
「小姐,那彭嬤嬤出了院子,您倒不用擺這勞什子站立姿勢了,鬆快一下身子歇歇吧。」
安清悠卻是搖了搖頭道:
「彭嬤嬤說得在理,不管入宮還是在府內,姿勢行得優雅舒服,終歸是自己不吃虧。那等別人一走便偷懶的事情,固是糊弄了別人,焉又不是糊弄了自己?青兒你來,陪我一起站著,順便看看我這姿勢可還有什麼不對。」
青兒吐了吐舌頭,心裡想著小姐大病初癒便不顧身子虛弱練這規矩,更是不敢言語,過來乖乖地陪著安清悠練站姿。
安清悠幫著青兒指出了幾處站姿上的錯誤才道:
「青兒你是我的貼身丫鬟,且不說你的一言一行是不是關係著我的臉面。如今這府內的情形你也不難明白,那些下人們若想找我的毛病或許不易,終究我是大小姐,是主子。除了老爺夫人之外便真想罰我也難。找你的毛病卻是容易得緊,若是你自己還是這般不加留心,再往下走卻是大有危險了。」
青兒只是年紀還小遇得事少,腦子是極聰明的。
今日被彭嬤嬤收拾了一頓,又聽安清悠這麼說,心裡卻一下子這幾日院子裡的諸多婆子僕婦們突然對自己恭敬吹捧的事情來。
越想越是覺得不對,暗暗心驚之餘,倒是愈發收斂心緒認真練起這站姿來。
主僕二人便這般的練習站姿直倒晚上,彭嬤嬤卻不知忙得些什麼,一直都錯過了用餐時辰才回到了屋內。
見安清悠帶著青兒認認真真地練著站姿,心裡頗為嘉許,能夠在別人不在的時候還做得如此慎獨紮實,果然這大小姐倒是個可教之才,自己確是沒有看走眼。
幾人用了些晚飯,彭嬤嬤又教了一些吃飯用餐的規矩和講究,安清悠依舊是一板一眼地照做,學得極為用心。
只是這一天的規矩學下來,卻是把人累的不淺。
夜晚安清悠躺在床上,只覺得混身上下各處的肌肉骨骼無一不痛,心想著這身體的確太弱了一些,明天起定要多鍛鍊一些才是。
如此沉沉睡去,二日醒來又是如此跟隨彭嬤嬤學規矩,學站立,幾日下來,安清悠倒覺得自個兒的身子也跟隨著強健些許,不再似之前那般軟弱無力,人也跟隨著歡快些許。
一連幾日過去,想等著此院出笑話的算是撲了一場空,徐氏觀察幾日則更放心,但惟獨有一人心思不爽,則是花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