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看著徐氏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心中對安德佑這位父親更無好感。
「夫人安,我與父親只是請安,再得其教育指訓,夫人可是有所介懷?」
「只是請安?不是被老爺罵了一頓嗎?」徐氏揭穿,隨即冷冷地道:
「前幾日讓你好好學規矩,你卻推三阻四,如今被老爺罵了一頓,你才舒坦了?我看你既有力氣去給老爺請安,想來這身子卻是大好了,這幾日老老實實地跟著彭嬤嬤學規矩吧!」
安清悠回道:「夫人花重金請來的嬤嬤,我自要踏踏實實的學,勞您費心掛念了。」
徐氏似也不願多說,仰著下巴走出了房門,只留下彭嬤嬤和安清悠主僕二人。
行至門口,徐氏的聲音響起,顯是放大了聲音說給屋內人聽到:
「這彭嬤嬤不愧是司儀監出來的宮中高手,只一個上午便教人大開眼界了!清悠這孩子就是不懂規矩,終日里不思在院子裡好好學規矩,反而一門心思的亂闖甚麼!非得捱了老爺責斥才覺得舒服麼?也不知道會不會長記性!叫人去跟彭嬤嬤說,給我嚴加管教,要打要罵隨她定便是了……」
聲音傳進屋子裡來,安清悠眉頭大皺,自己父親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了,如今讓徐氏幸災樂禍,她除此之外還能有何辦法?
青兒在一旁瞧得是心中生怨,暗道這嬤嬤果然是徐氏弄來欺負大小姐的。
彭嬤嬤一副心有精明的樣子,焉知早上請安這件事是不是她精心算計過的?
大小姐上午挨的這叱責,說不定便是那徐氏和彭嬤嬤挖的坑給小姐跳呢!
如此想著,青兒便向著安清悠和彭嬤嬤看去,卻見安清悠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了許久,彭嬤嬤在一旁道:
「目光要放遠一點兒,安家可不止這一個院子。」
安清悠驚詫,隨即仔細思忖,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彭嬤嬤面前深施一禮,輕聲道:
「清悠之前太過心急了,今日之事,卻讓我知曉了自己的短處,以後還請嬤嬤多多指點,在這裡拜謝了!」
這一次彭嬤嬤卻不再提那些主僕之分,居然就受了她這麼一禮,似笑非笑地看著安清悠道:
「你可是想通了?」
安清悠肅然道:「多謝彭嬤嬤提點,清悠想通了!」
***
狠狠地栽了個跟頭,安清悠想明白了兩件事:
其一,這彭嬤嬤雖然是徐氏由府外請來的,卻未必就那麼聽徐氏的話,恐怕還是她自己的主見多一些。
以她這等身份氣度,算計智慧,決計不是那種為了幾兩銀子便會死心做奴才的人。
其二,自己雖然來自於另一個時空,有著不同於這大梁國眾人的學識和見識,但畢竟對於這等古時大家族的生活太缺少熟悉和應對經驗。眼前這位彭嬤嬤卻是這方面的大高手級人物,足可以給自己太多的指點!
如果要想在這個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活著,前世的那些東西固然可以給自己諸多幫助,更重要的卻是對這個世界的瞭解與適應。
今日雖然捱了安德佑一頓訓斥,卻也點醒了自己,如今的日子便是踏踏實實安穩的學,把這一大家子的事屢清之後再做其他打算。
青兒在一邊看得不明所以,剛剛似乎是這彭嬤嬤給小姐挖了個坑,怎麼小姐反倒謝她?
還有這個嬤嬤不是來教規矩的麼?怎麼反倒是小姐像她行禮?她還就這麼大刺刺的受了?
這彭嬤嬤進府不過一日有餘,竟然是夫人徐氏和小姐兩個水火不容之人都聽了她的話,當真是好生厲害。
彭嬤嬤受了這一禮,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安清悠的做法,院門口人影攢動,時不時朝這方看來……
安清悠不再過多贅言,索性同彭嬤嬤受禮,準備專心的學她教習的規矩。
彭嬤嬤更有分寸,換了之前那和藹面容,多了幾分肅立,淡淡地道:
「方才夫人卻是說了,大小姐的身子既是大好了,那便留在這院子裡多學學規矩。我還是早上那句話,這宮裡的規矩多了,不知道大小姐想先學哪一樣?」
安清悠立時便道:
「單憑嬤嬤吩咐,嬤嬤先教什麼,清悠就先學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