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微感訝異,這彭嬤嬤到底是不是徐氏派來拾掇自己之人?
自己上次費盡心力而沒能成功的見父親,這次竟然如此容易便成了?
不過既然得了機會,安清悠也不遲疑,抬腳便走出了屋子,彭嬤嬤也不說話,便這麼緊跟其後。
院子裡方婆子等人早得了徐氏吩咐,此刻也不敢阻攔,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安清悠出了院門。
自從穿越之後,安清悠還是第一次大白天光明正大地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雖然只是在府中行走,但卻只覺得陽光格外明媚,深吸一口氣,心中陰霾去了不少。
如此行到了前院,那正是父親安德佑的書房所在,迎面兩個小廝站在門外左右,便遣了青兒上前道:
「老爺可是在書房之中,勞煩兩位稟告一聲,說是大小姐給老爺請安來了。」
兩個小廝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齊齊露出驚訝之色,這大小姐向來是住在內府後宅的院子裡,多少年沒聽說過要給老爺請安,今日卻是怎地了?雖是好奇,可小廝們不敢耽擱,當下便有人進去稟報。
卻說安清悠因「病」而見不得慶嬪娘娘,安德佑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向禮部告病請假才把這事遮掩了過去。
這兩天正在窩家裡正感心煩氣悶,忽然聽門外小廝說有大小姐前來請安。便想也不想道:
「免了免了,讓她自己歇著去,不見!」
那小廝答應一聲,轉身便要離去,安德佑忽然覺得不對,又叫住那小廝道:「你剛才說誰來請安?」
「回老爺話,是大小姐前來請安。」
「清悠?怎麼會是她?」安德佑不禁一怔,自前妻亡故後,多少年來安清悠只是獨居在後宅院內,頂多是逢年過節上桌吃飯的時候見上一面。今日怎麼忽然來請安了。
又想到近日送女進宮之事,安德佑忽然生出了想見見這個女兒的念頭,便略一沉吟道:
「罷了,讓她進來吧。」
小廝出了書房門一說,安清悠不禁大喜,心道總算有了見父親的機會,當下慢慢走進了書房,行了一個萬福禮道:
「父親萬福,女兒清悠給父親請安了!」
安德佑點點頭道:
「聽夫人說,前幾日你得了怪病,渾身起了小紅疹子,這幾日身子可是大好了?」
安清悠聽得問起,連忙道:
「勞煩父親掛懷,些許小恙,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父親但請寬心,當是不礙事的。」
安德佑上下打量一番,隨即點了點頭道:
「既不礙事便好,眼下大內選秀之日臨近,這是宮裡頭的大事,也更是我安家的大事。聽說你母親花重金為你請了司儀監的嬤嬤,你可要好生學習各番禮數,莫要進得宮去讓人笑話我安家的女子不懂規矩!古人云:觀一童之言而知其父,視一女之行可見其家……」
大梁國的六部之中,禮部最是書呆子雲集的地方,安德佑十幾年的禮部閒官做下來別的沒學會,倒燻出了一身言必稱古人,話必有出典的清談闊論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