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遲了兩年的愛

妖精的獨步舞1 黃珍 第2頁,共2頁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額頭和全身都是汗水,拉了燈,現在不過夜晚十一點。窗外還在下雨,「嘩啦,啪嗒」,像有千萬雙手在猛烈地敲打著窗戶。

慢慢地,那種聲音好像變成了堂野叫我的聲音:

姬兒,姬兒,姬兒,姬兒……

我終於記起來了,關於以前——所有!

猛地奔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狂風裹著雨珠襲擊進來,吹起蕾絲窗簾飛得老高。

然後我想起剛剛那個夢,想起夢境最後,堂野模糊的面容漸漸變得清晰,星辰般閃耀的眼眸望著我,眼底全是細細碎碎的憂傷:

「也許吧……也許有一天你膩味我了,決絕地想要推開我,不管我如何做都無法挽回。那麼,尚堂野就會從你的視線裡消失。即使你以後會後悔,也永遠不可能再出現。」

「即使你以後會後悔,也永遠不肯能再出現……」

我後悔了,真的後悔!我從來就沒有這麼後悔過!o(╥﹏╥)o可是尚堂野,你不是愛我嗎?愛我的你,怎麼能忍心我為你後悔!

所以你出現吧,出現吧好不好……

我失魂落魄地穿了雨衣拿上電筒,失魂落魄地敲開傭人房的門拿到車鑰匙,失魂落魄地將車開出「h。t」莊園——

深夜的路很黑很靜,又由於下雨的關係,來往的車輛少之又少,只有兩邊的路燈以飛快的速度朝後倒退著。

說我不怕黑是假的。

特別是將車停在公路邊,我拿著小電筒獨自上山後,旁邊黑壓壓伸出的枝幹和「唏哩嘩啦」的雨聲,勾勒出一副異常詭異恐怖的場景。我全身汗毛收緊,提著自己的心臟在走路,偶爾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我近乎崩潰。

回去吧……回去吧……(o≧﹏≦o)

那個懦弱的聲音催眠般不斷在我的耳邊響起。

手電筒打出去的光照著銀針般的雨線。好幾次我想要打道回府,可是一想到金魚掛飾還躺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接受著雨水毫不留情的洗禮,那種膽怯地想要退回去的念頭就被打消了。

我不是一個人在走,還有堂野陪著我啊。

堂野……

越往深處越黑,裸露在外的小腿被荊棘劃傷,因為太過黑暗,我好幾次都不小心踩到凸起的石頭或者凹進去的坑,跌得遍體鱗傷。

在哪裡呢……

那棵有著蒼天樹冠的大樹,在哪裡……

四周這麼黑,山林又這麼大,兜兜轉轉了半天感覺都在同一個地方。因為不管走到哪,身邊都是歪歪扭扭的樹木,分不清看不清。

堂野你真的好討厭……

堂野你讓我也變得討厭……

我總是想要忘記你,忘記過去的點點滴滴,那場舊房坍塌的事故讓我短暫失憶,終於從你對我記憶的折磨裡走了出來。而現在,是你對我逃避的懲罰嗎?對嗎?

視線朦朧,睫毛沉甸甸地滴著水,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還是我的淚水……

我只知道我這樣漫無目的走著,不停地摔倒爬起摔倒爬起,已經在這個森林裡徘徊了好久好久了。

「堂野你在哪……」

抬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可是很快又有新的雨水遮住了眼睛:「堂野我錯了,我說了謊——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你,雖然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喜歡’……」

「我說討厭你自作主張地闖進我的生活,是因為你又自作主張地離開了我的生命。」

「我說討厭你跟來跟去做粘人的小尾巴,是因為太習慣你的存在才會讓現在孤單單一個人的我變得不知所措。」

「我說討厭你總把愛掛在嘴邊,是因為再沒有人會比你更愛我。」

「我說討厭你那些花哨幼稚的禮物和節目,是因為……它們充滿了我整個記憶,我想要忘掉,可是我忘不掉!」

「我說討厭你像蒼蠅怎麼也趕不走,哪怕打你罵你折磨你……是因為,迫不得已地跟你劃清界限我更難受,看見你折磨自己比折磨我更令我難受……」

我的聲音不斷響起,不斷被嘩啦啦的雨聲淹沒又或者超過雨聲。夜在我聲音的敲打下彷彿有了迴音,可是卻沒誰能對我說的話做出回應。

堂野你在哪?o(╥﹏╥)o我只有唯一一張你的相片,你知道的。為什麼你不讓我找到你,為什麼……

忽然我眼前一亮,看到不遠草叢間被雨水沖刷得銀晃晃地反光的一個東西。

我幾個躍步跑上前,迫不及待拾起它,卻在下一秒尖叫著扔掉。與此同時,「嗡嗡嗡」的聲音急促響起,左胳膊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我用手電筒一照,原來那個反光的東西是個馬蜂窩!

可能是被雨水衝到了地上,被我剛剛一撿一扔立即炸開了鍋,密佈的馬蜂四處亂飛但由於翅膀被打溼了,小部分失去攻擊能力掉到地上,大部分仍然以不要命的架勢朝我衝來。

由於事情太過突然我僵在當場。

就在手臂和腿肚再次遭襲時,一隻突然出現的大手扣住我的手腕,拽著我飛速地朝某處跑去。

手電筒在驚慌中跌落。

身後「嗡嗡嗡」的聲音仍然緊緊相隨,只是隨著距離的拉遠,那種聲音在慢慢減弱。

好像要安全了……我正要鬆口氣,忽然一腳踩空,栽倒在地,雙腿因為跑了太久痠軟得根本站不起來。那隻手拽了幾次都沒將我拽得站起,而被拋遠的「嗡嗡」聲趕來了!

「你走!」

我甩開他的手。可是他很快蹲下來,像是要攔腰抱我,我不想拖累他執意地推開,就在爭執間我聞到那種熟悉的桔子香味:「上允瞳——?!」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聲音已經到了耳邊,(≧◇≦)來不及了!

電光火石間,我的身體被抱進了一個懷裡。上允瞳充分利用他身軀高大的優勢,完全將我的身體與外界隔離開。

雨聲。

嗡嗡聲。

我們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聲。

忽然他手臂一僵,好像背部接二連三地遭受著馬蜂的襲擊,沉重呻吟了一聲。我尖叫,他抱我更緊了。

「上允瞳……上允瞳上允瞳……上允瞳——!」

為什麼要保護我?

整整一晚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從上允瞳被蜂蟄得昏倒在雨地裡,到我打電話叫來救護人員,再到包紮好的上允瞳被送回「h。t」莊園——我都在思考它,可卻怎麼也思考不出答案。

因為唯一的答案是:他喜歡我。

上允瞳怎麼又會喜歡我呢?(。﹏。#)

我找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找到金魚掛飾。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天還沒亮管家老伯就召集了整個莊園的傭人,緊鑼密鼓地佈置著party會場。

據說他邀請了許多各個行業的精英富甲,為了讓這次party熱鬧起來,受邀請的大部分都是與我們年齡相當的少爺小姐。還有曾風靡一時的「威廉古堡」學院的「光影」兩兄弟……

看得出來,為了party能夠精彩,管家老伯已經竭盡所能地去做。就連四隻猴子也一反常態地穿得非常正式,一大早就機密地躲在會議室商議節目。

隱隱地,我覺得所有人都在討好上允瞳。可是為什麼要討好他?

「我覺得點子出的再多,那傢伙也不可能會高興!」

偶然經過會議時,我聽到裡面飄來這麼一句話:「你們想啊,為了這一天,瞳努力了多久,結果全都因為那天在百貨商城幹架毀掉了!」

「本少爺就不明白。」

透過會議室的門縫,我看見康澤椏兩條長腿搭在會議桌上:「那種事對他來說就真這麼重要?不就是一個女人,有什麼好見的!」

話音剛落就被申少一巴掌拍過來:「三條就是三條,哪怕倒過來還是三條,怎麼可能理解八萬的想法!」

「該死的,你想打架就直說啊——」

「來啊,who怕who!

「你們別吵了,現在在談正經事!」一直皺著眉沉默不語的明映澈幽然開口道,「作為和瞳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他的情況你們分明比誰都瞭解!」

「就是了解所以才覺得棘手!否則本大爺看他不爽,早就黑他一把,將他玩滑翔翼的事抖出去了!」康澤椏咕嚕著又坐了回去,「關是這一條,他就永遠別想見那個女人!」

「誰把那份禮物給瞳送過去?」洛普斯終於把話題又繞回主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在會議桌的中間擺放著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

聞言,康澤椏像跳蚤一樣彈開:「本少爺不去!誰想死誰去!」

申少第二個彈開:「我也不去!」

明映澈沉默了……

於是接下來,一堆人都沉默了。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_⊙︽百貨商城幹架?難道是指他幫我堵截商城保安的那次?

還有,關於他滑翔翼的事情,早在我來「h。t」莊園的第一晚就見聞了,也事後瞭解到——他會爬窗戶大概是因為滑翔翼身上有傷,不想從正門被管家老伯看到。因為我曾聽過,上氏家族家風非常嚴格,一直很反對上允瞳玩滑翔翼。

那麼,他不能打架和表面上裝成乖乖孩子,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我立即想象力豐富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穿著制服一臉清純的女生,就像電視劇裡演的一樣,站在飄滿櫻花的樹下扯著上允瞳的袖角,羞澀地喊:「允瞳哥哥~你一定要乖乖的很聽話,否則,你的家人就不會允許我們見面了啦!」

而上允瞳那張難得的畫皮臉卻表現出從來未見過的柔情:「嗯,我知道了。」

「嘻嘻,我就知道允瞳哥哥對我最好了。我們去玩……拖把。」

「拖把」?

我嘴一角,就見一個女傭拿著拖把在我面前來來回回地拖地,身形跟我剛剛想象的那個女生漸漸重疊。

我嘴角再抽。八嘎八嘎,我在想什麼!-_-#

忽然會議室的大門開啟,四隻猴子全都在這一刻看到了我:「千金小姐?!」

「呃……」

「一餅mm你來得正好!」申少彷彿遇見了救星,飛快將手中的禮物粗魯地塞給我,「這個東西,你去給八萬瞳。」

洛普斯瞬間皺眉:「申少,你太自私了!怎麼可以讓一個女生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有什麼關係,八萬瞳再發怒也總不至於打一個女人吧。」

康澤椏附和:「就是就是。」

明映澈若有所思。

洛普斯從我手裡拿回禮物:「不行!這種危險的事,我不能讓千金小姐冒險。」

「嘖嘖嘖嘖,洛五餅,平時怎麼看不出你這麼有正義感!」康澤椏嘲諷著,又把禮物塞給我。

「我一直有正義感,不過只表現在恰當的時機!」洛普斯再搶回。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也總比你欺壓良家婦女要強!」

「嘰嘰呱呱,嘰嘰喳喳……」

兩人彷彿打太極一樣將禮物推來搶去,忽然洛普斯的手一鬆,康澤椏又沒接住,總之就在那麼一小瞬間的時間裡——「砰」的一聲,禮物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哦哦,這可是洛五餅你乾的!」

「我——」

「反正……不關我的事。」

康澤椏和申少極不負責任地先後跳開。洛普斯傻站在原地,很快被申少勾來的胳膊拉走,順便也將沉默的明映澈也拽走了。

包裝得精美的禮物盒變了形,從裡面掉出來一棵長著心形葉子的植物,碎掉的花盆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_⊙這是什麼?

我蹲下身,撿起一張混在碎土間的賀卡,拍掉上面的泥土,輕輕開啟來:

mydear:

很抱歉我不能來參加你的生日party。因為你不乖,沒有按照約定去做,近段時間幾次三番地被告之你滋生事端,當街幹架。

親愛,我一直很想你。很想見你。

近段時間總是夢見你來看我了,長得高高的出類拔萃。

告訴我,你會以最優秀的姿態來見我的,對嗎?

親親你。^-^因為你說會。

十八歲生辰快樂!!!

yourdear。(附加一個鮮紅的唇印)

我捏著賀卡的拇指正好覆在那個唇印上,彷彿熱熱的還有著剛剛印下去的溫度,差點燙傷了我手指。

耳邊又傳來那個膩人的聲音:

「允瞳哥哥~你一定要乖乖的很聽話,否則,你的家人就不會允許我們見面了哦!」

原來,不是我想象力豐富。原來,真的有這麼一號人!

不知道是太過震驚還是怎樣,我只感覺手指一抖,賀卡飄悠悠地降落在地上……

我在原地呆了半晌,才一寸寸蹲身,認出那植物是心葉球蘭。(心葉球蘭屬蘿摩科,葉片狀如心形,它有一個更通俗的名字叫「情人球蘭」。)因為只有一片葉子,呈心的形狀,乍看之下像顆綠色的「心」。

只見心形葉片上用熒光筆寫了這麼一句話:

想我的時候,看著北邊的方向,我就是那顆一直默默注視著你的北極星。加油哦!^-^

這句話……怎麼會?

怎麼會正好和上允瞳資料上顯示的口頭禪吻合,雖然他一次也沒有在我的面前說過——北邊的位置……看見北極星了麼。

從剛剛四隻猴子談虎色變的表情,以及這張賀卡里對上允瞳的稱呼和說話的口氣,可以看出她跟上允瞳的關係匪淺,並且,90%是戀人的關係。至於還有10%,也應該是沒有互相表白的青梅竹馬關係……

(。﹏。#)我還真像個傻瓜。

虧我還以為他昨晚那樣奮不顧身地救我,是因為他喜歡我……原來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這麼傻,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我嘲笑著自己。可是為什麼,視線會變得模糊,胸口也有些痛痛的喘不過氣……

你還討厭我嗎

思想掙扎了很久,我終於還是決定把這盆栽給上允瞳送來。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要這樣做。是想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還是想要看看上允瞳收到這份禮物的表情?還是……有其它的什麼原因。

我都不想去想了。

總之這一刻,我已經站到上允瞳的房間,並且告訴了他禮物不小心被摔壞的事情。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像四隻猴子說的那樣做出危險或者恐怖的舉動?⊙o⊙??

從我進來到現在大概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他都躺在床上打電動,一句話也不說。上半身由於有傷的關係赤裸著,露出白色的繃帶。

我再次想起他懷抱的溫度,他將我擋在身下奮不顧身的姿勢。

「你的東西,我放在這裡了。」

等了一會兒,他還不見動靜,我只好把盆栽放在門邊,折身正要走,身後終於響起他的聲音:「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_⊙︽

我轉過身,他正眼睛炯炯發亮地看著我。

因為背部有傷的關係,他仍然是趴著的,只是把枕頭換到了床的另一邊……趴在那兒抬頭看我的樣子,就像一隻乖巧的小貓咪。

「你說什麼?」

「你說呢。」

他眼神閃爍,說完又低下頭去打字。安靜的房間裡,只有「噼裡啪啦」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也許他不知道,那聲音早已洩露了他的心浮氣躁。

我當然知道他在問什麼。

昨晚……我哭著在山林裡喊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可我回答:「我不知道。」(o≧﹏≦o)是我不想知道。

「你知道。」他犀利的聲音阻止著我要走的腳步,「我問的是那個叫尚堂野的傢伙!被你說非常討厭的傢伙——你喜歡他嗎?」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說出「尚堂野」這個名字,情緒異常激動,我不知道他激動的是「尚堂野」這個人,還是「我喜歡尚堂野」這件事。

不由自主地,我想要去弄清楚它。

「我不喜歡他。」我冷冷看著他,慢慢扯動了嘴角,「是愛他。」

他打字的手指僵住。

「誰也無法替代的愛,讓我無法自拔的愛。可是這些都沒有用了。也許這麼愛他,越是想忘掉卻越愛他,是上帝對我的報應。」說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若有所指,「有些人不是這麼希望的嗎?」

上允瞳,你不是這麼希望的嗎?!

他抬頭看我,眼眸在那刻變得深沉,冰藍的顏色飄忽不定地閃爍。房內蔓延著一股窒息的死寂,我一點兒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終於揭開了我的傷疤,讓他知道被我害死的那個人我還深愛著,並且哪怕我立即死去都無法彌補地愧疚著。他不是應該開心嗎?

以前他對我做的那些,想方設法重複我和堂野的回憶,不都是想借此傷害我嗎?

現在目的達到了,為什麼我卻看見他眼底那麼痛苦的掙扎。

「你也對那個女孩好點吧。」要走出房間的時候,我難得好心地說,「家族的干涉又怎樣,不要因此而退縮,最後像我一樣只剩遺憾。」

他的聲音冰冷:「……什麼意思?」

「送你盆栽的那個人,不是你喜歡的人嗎?這次,是因為我才害你們沒法見面的吧?我很抱歉,有必要的話我會向管家老伯去解釋。」

他沉默了,也就是預設了?(o≧﹏≦o)我的心有種淡淡的扯痛。

忽然身後投來一片陰影,我轉身過去的時候,上允瞳已經站在了我面前,面部表情繃緊,看我的眼神也是從來未有過的憤怒!

「明姬兒,你以為你是誰!」他掐住我的下巴,「有什麼資格這樣肆意干擾我的生活?!」

「……」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夠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你似乎搞錯了。」我無畏無懼地瞪住他,下巴被攥得生疼,「被肆意干擾的是我的生活!被隨便插手事件的也是我!上允瞳!做回你的乖乖王子。不要再來招惹我,不要再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

「你幫了我幾次,我都記得。所以,去向管家老伯解釋是我覺得欠你的。」我伸手試圖去扳開他的手,討厭這樣與他對話的姿勢,顯得我非常弱勢,「我不想欠任何一個人!」

他的眼神猛地一黯,那種痛楚的表情更明顯了:「我說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的心不自覺地一沉,呆呆看著他的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問:「你……討厭我嗎?」

話一問出口,上允瞳愣了,我也愣了。

我傻了嗎?為什麼會忽然問出這種白痴的問題,我在期待著什麼?

他的表情匪夷所思……

為了不暴露我的想法,我著急地辯解:「因為你現在很奇怪,情緒和口氣都不太像那個淡定上允瞳。所以我想知道,你曾說被你認定‘討厭’的人或東西期限是永遠,而你討厭我——現在還是這樣嗎?」

心忽然在胸口「噗通噗通噗通」不規律地急速跳動起來。

我從來沒有這種時候,這麼緊張一個人的回答。彷彿生與死都捏在他的一線之間。

「當然……」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神更為怪異地瞅著我,「……很討厭。」

「……」

「怎麼……」

「沒有什麼,我只是想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情說完這幾個字,總之心口很疼,疼得喘不過氣,「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說完我轉身,著急地去擰門把鎖,想要快點離開這兒!(o≧﹏≦o)哪怕多呆一秒,都是對我最殘酷的刑罰。

可是門卻沒有如願開啟——上允瞳抵住了門。

我背對著他面向門,他雙手穿過我抵著門,以一個拱形的姿勢將我籠罩在門和他的身體之間。我可以感覺到他皮膚的熱度,穿過薄薄的空氣燙著我的肌膚。

我忽然感覺臉在發燙。

「突然這麼問,你是在希望我喜歡你嗎?」

「……」

「明姬兒,如果你有那麼期待的話,我會讓你失望的。」他的嘴貼著我耳根,說話時側臉廝磨著我的髮絲,我的心又痛。

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了?

是的,我承認。在他奮不顧身地幫我阻擋保安時,在他想辦法解救我媽媽下護欄時,在他不願我被牧流蓮帶走而強吻我時,在他為了我和牧流蓮浴血奮戰時,在他駕著直升飛機帶我離開「c。kow」莊園時,在他尾隨著我進了深山替我擋掉馬蜂時……

我對他升起過感動和欣賞的情愫。

這些情愫導致我像個傻瓜一樣對他有了好感,(。﹏。#)傻傻地以為他是喜歡我的,我在堂野離開的兩年後再次遭遇了愛情……我有了死灰復燃的機會。

可原來,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謝謝你,上允瞳。」我有感而發地說。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感謝怔住,輕輕抽回壓在門上的手:「謝我什麼?」

「所有。」

謝謝你幫過我,謝謝你讓我誠實面對自己,又謝謝你在這個時候及時戳破我的幻想讓我認清到事實。我絕對不會對你存有半分期待,絕對不會喜歡你。

不等他理解我話裡的含義,我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