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見不散的陰謀

妖精的獨步舞1 黃珍 第2頁,共2頁

「哐!」不等他說完,我已經下了樓衝出了玄關口,把他的聲音關在大門之內。

一路急跑地往「h。t」正大門衝,遠遠就見大門開啟的,十幾輛刻著「c。kow」標誌的黑色房車停在外邊,以及旁邊那團打成馬蜂窩的人群。

上允瞳坐在一個臨時搭起來的雨棚裡。有沙發有茶几有茶杯,他吊著二郎腿斜斜地坐著,身邊齊刷刷地站著一排黑衣保鏢。

一邊喝著茶,一邊不時指揮那些保鏢往馬蜂窩那邊衝,替換打累了的人手。

看來,被圍在馬蜂窩裡的都是「c。kow」集團的人。テ△テ他們出現在這裡幹嘛……是來接我的?牧流蓮本人呢?

有保鏢立即發現了我,彎腰湊在上允瞳耳邊說了點什麼,他很快站起來,雙手插兜氣宇軒昂地朝我這邊走近。

人剛剛一齣了雨棚,就有保鏢撐著一把超大的太陽傘緊跟在他身後,替他擋著那些可能飄過來的雨滴。還有保鏢拿著手帕,走幾步蹲身幫他擦拭沾到雨水的鞋子,忽然前面一個小雨坑,一腳踩下去濺得保鏢滿臉都是泥。

「你們在幹什麼?」

上允瞳剛走到我面前,我就指著那團馬蜂窩冷冷地問他。

「沒什麼,有人來鬧事,我稍微處理一下。」他說得輕描淡寫,「下這麼大雨,你出來幹什麼?」

「只是一般鬧事嗎?他們——好像是來找我的吧?」我洞悉一切地瞪住他,「上允瞳,那天一定是你對牧流蓮做了什麼他才會突然離開吧?!」

「怎麼,你關心他?」

「我只是……」

「你是關心他,還是關心他的家室背景?」他銳利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老鷹,「因為一枚胸針而一躍而上的千金,的確有很大的風險隨時栽下。這個時候,如若能找到迎接自己的臂膀,的確不會摔得太難看。」

他語氣若有所指,看我的眼神也若有所指。

我瞬間變得憤怒,難道在他上允瞳的眼裡,我就是為了錢而不惜一切的拜金女嗎?(≧◇≦)算了,我的形象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這樣,多他一個誤會又怎樣?!

可是,為什麼胸口會有難受的感覺……

大大的太陽傘遮住了他,遮住了我,外面是「稀里嘩啦」的大雨,煙雨朦朧,有種拍電視劇的浪漫感覺。而我們之間又靠得這麼近,每吸一口氣都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桔子香,混著清新的雨露氣息。

我居然在這個時候,(。﹏。#)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發生在冷飲店裡的吻……

不要想,我這個笨蛋!

努力將剛剛冒出的想法隱藏掉,努力把不爽的表情強壓下去,我嘲諷地掀起嘴角:「上允瞳,我們認識不久,沒想到你還真夠了解我的!既然這樣,你就不要阻礙我的‘錢程’啊。」

上允瞳的臉色猛地變得深沉,眸子裡的藍濃郁得像是要噴出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他飛速地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明姬兒——」

我背對著他,倔強地沒有轉身:「怎樣?!」

「你這麼努力地攀爬,攀得太高,摔下來一定會粉身碎骨!」

「多謝忠告。」我挺直了背脊,一點兒一點兒抽離他的手心,「那麼,可以讓你的人都退下嗎?」說完,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其實,這個時候我很想回頭的,很想看到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憤怒?難過?藐視?噁心?!還是繼續掛著那張畫皮臉,淡淡的波瀾不驚,絕對不肯對外流露出哪怕是一絲情緒?!

(≧◇≦)上允瞳是全世界最大最大的吝嗇鬼!

走到鐵門邊的時候,那些保鏢果然應聲退下了。「c。kow」集團的人和記者都被打得站不起來,橫七豎八地躺在那兒淋著雨。

半晌,那個麻子臉才流著激奮的淚爬爬爬,爬到我腳前扯住了我的裙角,咧嘴時露出那顆被打斷的門牙:「明小姐,您終於出現了,我們是奉牧少爺之令,前來接您去看他的。」

我高高地俯視他:「我可沒說我會去。」

聞言,麻子臉立即像個耍賴的孩子哭喪著一張臉:「為了接您我們被打成這樣,求您,求您去看他一眼吧,他的時間不多就要——」

聲音嘎然而止,他哀怨地垂下腦袋,只剩漫天的雨線飛舞。「嘩啦啦——嘩啦啦——」居然有種悲傷的錯覺。

我的心不自覺地被這種場景揪緊:「⊙_⊙他的時間不多就要?」

「總之生命危在旦夕!」

雨刷急速地刷動著車玻璃,坐在車內的麻子臉、司機和記者全都面色蒼白,焦急的神情表現出時間的緊迫和爭分奪秒!

闖過一個紅燈!("⊙□⊙)

又一個紅燈!("⊙□⊙)("⊙□⊙)

窗外的雨鋪天蓋地,模糊了所有的景物和車輛的容顏,在每次急速闖過紅燈時,窗外飛快地閃過一張張詫異驚恐的臉。

忽然「吱」的一聲——

有女孩被撞到,白色的棉布裙子和傘拋了起來,揚在空中,又順著雨滴沉重墜落。血濺在窗玻璃上,綻開如血紅的蓓蕾,很快又被雨水刷去。

身後有交警吹著哨子在叫,警車鳴叫著開上來了!

司機顫抖著拭去額上的汗,緊接著從迷你櫃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刻有「c。kow」標誌的皇冠外形彩燈放在車蓋上。

「喵嗚喵嗚,喵嗚喵嗚~」,警察的叫囂和追趕隨即消失,行人和賓士在兩邊的車輛也在彩燈鳴叫的那刻,大驚失色地讓到一邊。

房車飛速前進。

這種彩燈叫「貴人讓路燈」,只有「h。t」和「c。kow」集團裡非常有權勢的人才擁有使用權,並且是在十萬火急的時候才能用它,相當於警察的警燈。

十萬火急?牧流蓮他…… ̄口 ̄∥真的生命危在旦夕?!

我徹底震驚,掌心裡也泌滿了汗。無法容忍前一刻還在眼前趾高氣揚地叫囂的人,在下一刻會那麼安靜……安靜……

永遠無法再開口說話吵你。

牧流蓮,你不要嚇我……

二十分鐘後,房車開到一幢佔地面積達半邊街的巨型住宅前,其豪華程度跟「h。t」莊園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之。

鐵門開啟——

下著這麼大的雨,在甬道兩旁仍然列隊站滿了傭人。站在列隊前,由傭人幫其撐著黑色雨傘的是個留著山羊鬍子的矮個老頭,看打扮和神情,應該是「c。kow」的管家。

此時他焦慮地左顧右盼,一見房車駛進宅院立即冒雨趕來:「快快,迎明小姐下車,怎麼去了這麼久!」看樣子,他已經在這等候多時了。

房車前被鋪上了紅地毯,一把鑲金的豪華大傘撐開在車門前,迎接我的下車。其莊重程度彷彿我是俄國的女皇!

我的心情更加沉重,在下車時一個踉蹌栽倒在雨地裡,立即被nvyong七手八腳地扶起。身體被簇擁著向莊園內挺進,兩邊密密麻麻全是行禮的傭人。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思維是亂的,分不清是自己在走,還是被護在身邊的傭人推著走。

牧流蓮……牧流蓮……

你到底怎麼了?(o≧﹏≦o)

進了住宅,忙碌奔走的傭人更多,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排世界頂級名流的醫師,全都神情嚴肅,在緊急地討論著什麼。

我又連著摔了兩跤,從來沒有這麼失神狼狽過。走到二樓走廊,居然一眼看過去都是跪著的傭人,麻子臉和管家替我擋開阻礙道路的人:「下去,全都下去!」

忽然前面響起一陣喧譁,緊接著是哭聲:「少爺——」

定睛望去,一個年長的nvyong退出房間跌坐在走廊地上,一份托盤被摔了出來,正好砸在她腳前,碎裂的瓷碗和湯汁散了一地。

房門在她面前無情地合上,nvyong爬站起來,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領著我焦急朝她走過去的管家和麻子臉。

「怎麼樣?」

nvyong難過地搖了搖頭:「少爺還是不肯吃藥和食物,身體越來越虛弱,看著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忽然她注意到旁邊的我,眼睛閃閃發光,「難道這位就是——」

管家點點頭,越過她敲響了房門:「少爺,明姬兒小姐我們給您帶來了。」

眼前這面與牆壁一樣寬的印花玻璃……真的可以稱作是門嗎?

房內靜默了三秒鐘,忽然「滴」的一聲響,那面玻璃一分為二,自動開啟了,迎接我的是個皇宮般金碧輝煌的世界。

我一眼就看到與門對應那張超大超豪華的chuangshang,牧流蓮敞著白色的睡衣躺在那兒,面色蒼白,指端握著一支遙控板。

看見我,他立即勾起眼角,即使病懨懨的毫無生機,嫵媚的氣質卻絲毫不減。

我懷疑他是妖精。

就在我發愣的檔兒,一份托盤被遞到了我的手中:「食物和藥都在這裡,拜託您了。」說著一推我的背脊,我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進了房間。

與此同時,身後的玻璃門緩緩地合上。

牧流蓮放下遙控板,漫不經心地看向牆壁上的法式大壁鐘:「二小時又三分二十六秒——」

「……」

「知不知道等待一個人的滋味很難受?又知不知道,我最厭惡等人?!」他支起半個身子,身後的靠枕立即自動地往上升,好高階先進的床,媽媽要是看到肯定會喜歡到發瘋。

不過眼下,並不是觀察床的時候!-_-#而是——

牧流蓮雖然一臉病態還很虛弱,可是怎麼也與「生命危在旦夕」差很遠啊!為什麼剛剛一路走來……

他沙啞的聲音很快打破了我的思考:「明姬兒,你破了先例。這是我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等待。」

「一而再再而三地等待」?

「過來。」他面色凝重地朝我擰眉。等了半天,見我呆呆地站著沒動,他挪著身體想要下床,可是才到床邊,身體一軟跌了下去!

看來真的病得不清?

我走過去將托盤放在床櫃上,剛伸手準備去扶他,手腕已經被他反扣住,整個人順勢落進了他的懷裡,以跪坐的姿勢被他抱著。

他的身體很燙。他在高燒——!

「牧流蓮你……」

「為什麼。」他緊緊抱著我,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眼眸裡閃過的一抹落寞,「說什麼‘不見不散’,為什麼卻沒來!」

「你在說什麼?」

他怒目瞪著我。

「……?」

他眼睛裡的怒火忽然加強,猶豫了一會兒後才朝我輕輕攤開右手,露出裡面一張被攥得皺巴巴的字條。從紙褶皺的程度不難猜出它被攥了很長的時間。

我伸手去拿字條,他卻飛快地合上了掌心,彷彿那不是一張字條而是全世界最貴的珍寶:「放心,我不會給你銷燬證據的機會。」

「什麼證據?」

我隱隱猜到了什麼,可是又不能確定是什麼事,總之大概可以確定——上允瞳利用我把牧流蓮耍了:「不給我看,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

果然,我的猜測沒有錯。

牧流蓮在憤怒地瞪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仍無辦法後,慢騰騰地將字條遞給了我。上面寫著:

晚上7:30,衚衕後口子碰面。不見不散。

——姬兒

這……這是?( ̄口 ̄||)|字跡是我的沒錯,可是我什麼時候寫過這樣的紙條?什麼時候把它給的牧流蓮,我怎麼不知道?!

難道這張字條……

忽然字條被抽走,牧流蓮一臉「人證物證俱在」的眼神哀怨地瞪我:「解釋!」

解釋就是這張字條的確是我的,也的確是我寫的,可是是很久以前我寫給堂野的。那傢伙捨不得丟掉,專門用個小木盒將所有的紙條都收集起來,留作珍藏。

至於它為什麼會出現在牧流蓮的手裡,一定是上允瞳設想了小計謀。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上允瞳的手裡,這一定與他和堂野的關係有關……

他可以有我送堂野的桔子香水,又知道很多關於我和堂野的記憶,以及用一些事情勾起我的回憶。那麼現在多出這張字條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這樣的解釋,我要怎麼跟牧流蓮說?

而牧流蓮這個傻瓜,為什麼僅僅是因為一張字條就真的跑去等。那天下著雨的吧?他一直在等著嗎?

「喂,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觸碰到我狐疑的眼神,牧流蓮彷彿被看破心事一樣迅速將臉撇開:「你覺得我會像個傻子一樣在下那麼大雨的時候,因為那句‘不見不散’一直等下去?」

「……」

「如果你真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我才不會……」

話還沒說完,安裝在臥室一角的廣播響起總管的聲音:「明姬兒小姐,怎麼樣了?有順利將食物和藥讓牧少爺吃下嗎?那天他在雨中等了您一夜,高燒昏迷到今天,請您務必——」

「啪——!」

廣播被突然砸過去的花瓶擊中,瞬間脫離牆壁掉在地板上,「嘩嘩」了兩聲沒音了。

牧流蓮此時的臉色陰沉得好似要刮颱風!

果然,這個白痴。-_-#果然是因為那樣才會生病發燒。

那麼,他應該沒有別的病痛吧?什麼「生命垂危」,只是那些下人唯恐天下不亂說出來的大話!身為牧少爺的他,被這樣一群唯唯諾諾將他當成國寶保護的下人寵著,怪不得會有那麼自傲自大的脾氣。

我想我可以理解了。

「吃藥吧。」

我伸手去拿藥盒,下巴卻猛地被掐住,牧流蓮惱羞成怒地吼我:「怎樣,你得意了?!我居然會那麼相信你,居然遵守什麼‘不見不散’的約定。我真像個白痴,所以你很得意了?」

我自顧自地從藥盒裡拿出藥片,他更緊地攥著我的下巴,眼睛通紅。

心間猛地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輕飄飄的像柔軟的棉花糖。

我無法招架這樣的牧流蓮,(。﹏。#)單純執拗就像被深深傷害過的小獸:「我沒有得意。」我慢慢地拿開他的手,「只是你再不吃藥,我會很擔心。」

他一怔:「擔、擔心?」

「對,擔心。」

話音剛落,我的後腦勺猛地被他扣住,整個腦袋都被按進了一個炙熱的胸膛——

藥盒從手中滑落。

我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紊亂不齊的心跳。

「你看,心最誠實最不會騙人。如果什麼時候我不愛你,你靠過來聽到的應該是沉穩的心跳。」

他的心跳不沉穩。

他……喜歡上我了嗎?︽⊙_⊙︽

「真的擔心?」他的聲音乾巴巴地響在頭頂,「你不要憐憫我才故意說出這種……」

「我為什麼要憐憫你?!」

「你不是應該表現出嘲諷得意的樣子?不是應該為我的白痴而感到可笑嗎?!」

我身體僵硬地沒動,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忽然他扳起我的面孔:「我警告你明姬兒,你害我高燒,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見你,讓你為你所做的事負責!所以,別說這種假惺惺的話,我不會相信。我會整你,狠狠地整你,把你耍戲我踐踏我的自尊全都討回來——不管你說什麼這個決定都不會變,你聽到了沒有!」

他的手掌高高揚起,極具威脅地停留在我的頭頂上方!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我們長久對峙著,忽然他的手軟軟垂下,眼裡的怒火也莫名地熄滅了……

「為什麼,」他捧著我的臉,低低的毫無聲息地嘆息,「我就是拿你毫無辦法。」說著他閉了眼,輕輕俯身過來吻我的額頭。唇瓣像櫻花那樣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