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見不散的陰謀

妖精的獨步舞1 黃珍 第1頁,共2頁

牧流蓮的賽車開過去的時候,從他們那兒飄來這麼一些對話:

「嘿,老大,那車牌上寫的‘c。kow’是什麼意思?!」

「‘c。kow’的意思啊……你這傻蛋,連‘c。kow’的意思都不知道!」其中被小混混圍在中間的大混混扯著嗓子解釋,「<( ̄0 ̄)>‘c。kow’就是非常‘酷’的意思。我吃飯吃得很‘c。kow’,打人打得很‘c。kow’,把m把得很‘c。kow’~總之什麼都很酷就是‘c。kow’的意思……」

「哦哦!老大,你真的好厲害!那‘h。t’是什麼意思?!」

「你小子腦子被豬踢過吧,這還要問?!那不是‘變態’的意思嗎?」

「不對吧?變態的縮寫好像是‘bt’啊!」

「說你沒文化,你還真傻了!現在說變態已經不流行說‘bt’了,都說‘h。t’!」大混混一邊說著一邊死勁兒拍小混混的腦袋,「你好‘h。t’啊,你怎麼就這麼‘h。t’啊!說起來很帥吧?嗯?!」

小混混抱頭痛哭:「//(ㄒoㄒ)//還是老大有文化!」

……果然很昏。

聞言,媽媽立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笑得當場眼淚狂飆,前仰後合,差點要從車位上翻了下去。牧流蓮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她只好憋著笑,重複了一遍混混們的對話,他仍然一頭霧水:「好笑嗎?」

「呃?」媽媽愣住,「可能……也許……或者……不是那麼好笑?」

「無知,低俗,惡趣味!」一連串忍了很久的詞語從牧流蓮的齒縫間逼出。他厭惡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停車,轉過頭臉色很臭地朝我喊,「去你家必須經過這條路嗎?明姬兒,你是故意在耍戲我吧!」

「牧、牧少爺……」媽媽的聲音有些發哽,極度要面子的她此時肯定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車門上,「其實我們……」

「這麼低劣的地方,空氣都發酵著一股黴味……」正說著,旁邊誰家陽臺上曬著的沒有擰乾的褲子滴水到牧流蓮臉上,他彷彿觸及到病菌一樣將敞篷車的車棚升了起來,「該死的!倒出去,換一條好走的路!」

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像細小的銀針,一根根扎中我的心臟!

沒錯——(o≧﹏≦o)這條衚衕,全都居住著卡蘭市最貧窮最流氓的住戶。越往裡走越雜亂破舊,裡面混混、扒手、偷渡客,烏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可是我卻居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從小生活的,就是這樣的地方!

「謝謝你們,送到這裡就夠了。」

我忽然推門走了下去,不顧上允瞳和牧流蓮訝異的眼神強行去拉媽媽那邊的車門:「下車!」

「不願換路線也沒關係。現在是什麼狀況?你竟敢向我發脾氣!」牧流蓮怒了,飛快摔開車門站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有著迫人的壓力。

「請回吧。」

「喂,明姬兒——」

「喲西~」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的口哨聲響起,剛剛那幾個小混混看到下車的我,立即怪叫著靠攏過來:「這不是安mm嗎!好久不見,真夠想你的,最近哪裡happy去了?」

正好這時上允瞳哐門下車,聞言,眼神怪異地瞅著我。

我的臉不自覺地一紅,又一白,大混混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朝旁邊幾個小混混使了個眼色:「安mm好像碰到了小困難?需要哥兒幾個幫你嗎?」

以前有纏我的人纏到這兒,碰見他們,他們總會怪叫著把那人嚇跑。

這次,他們可能把上允瞳和牧流蓮都當成了纏人鬼。雖然知道他們過來是出於好心,可此刻,我真恨不得能從所有人的視線裡消失!(。﹏。#)

「謝謝,他們是我的朋友。」

「哦?!這樣。那哥兒們就走了,有事找我們幫忙甭客氣!下次有時間請你喝茶啊!」

幾個小混混邊走邊回頭看我,不時低頭討論,聲音又大又粗狂,笑聲更是響徹整條衚衕:

「她的身材還是那麼好,腿又長又細!胸部又大~正點啊!」

「誰叫她是我們衚衕裡的西施呢!」

「好想抱她,下次有機會,我們……」

直到他們徹底走遠了,牧流蓮咆哮的聲音才震在耳邊,似乎忍了很久很久,響得像打雷:「他們是誰——!」

「只是這條衚衕裡的住戶。」

「只是這樣嗎?!」

話音剛落,「譁」的一聲,就見旁邊二樓伸出一隻手和一個臉盆,半大盆的洗臉水就這樣華麗麗地潑在了牧流蓮的身上。

忘了提醒他們:少逗留在樓房的窗戶下,這裡的人,對衛生都不太講究。-_-#

「該死,一定會長疹子的!」

這是牧流蓮來到我家換了乾淨的衣物後,第十三次憤怒抱怨了:「那不知道是什麼水,天知道是不是刷了牙洗過臉再洗過屁股洗過腳後倒下來的!」

「沒有那麼誇張啦,牧少爺消消火!」媽媽陪著笑臉,像個小女傭一樣用毛巾幫他擦拭著沐浴後還未乾的頭髮。

雖然我家小了點,外表破了點,但是裡面的傢俱和裝修全都非常高檔, ̄▽ ̄這些狀況總算堵住了牧流蓮那張惡毒的嘴!

相比之下,上允瞳倒顯得過分安靜。

從剛剛到現在,他似乎一句話也沒說,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我從臥室裡找出自己的小提琴,裝進琴盒裡打算帶去「h。t」莊園,以後有空練習。否則再這樣荒廢下去,琴技肯定會嚴重退步:「換好衣服的話,我們走吧。」

「幹嘛那麼快,難得回家一次,時間又不是很急!」媽媽不滿地站起來,「吃過晚飯再走吧!都已經下午了,再過半小時就是吃飯時間!」

「吃飯?」牧流蓮挑剔的視線終於開始打量這間房子,眉毛慢慢皺了起來——他不想要在這裡吃飯的意圖非常明顯,「差點忘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這樣啊,好可惜哦……」媽媽一臉失望,遂又將希望的目光轉向上允瞳,「那麼上少爺呢?難得來我家一次,不如……」

上允瞳翻著手裡的報紙,居然波瀾不驚地回答:「好的,如果阿姨不覺得打擾的話。」︽⊙_⊙︽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怎麼會打擾呢,我高興都來不及!上少爺果然是乖巧又懂禮貌的好孩子。」媽媽興奮地一拍掌,「作為獎勵,一會兒我給你看我們姬兒從小到大的相片~嬰兒的時候粉嫩嫩的,誰看了都忍不住想捏捏!小時候她還因為長得太漂亮被演藝公司看中,不過因為她爸爸不同意,所以也就……」

「咳咳!」

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要走的牧流蓮又坐了回去,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這麼暗,好像要下雨!該死,就吃完飯再走吧!」說著,一臉大少爺地看著媽媽,「你煮的事物不會很奇怪吧?」

「那個……呃,我煮的食物的確有點怪。」

「……」

「不過牧少爺不用擔心!姬兒的手藝很好的!」媽媽的眼睛閃閃亮,忽然瞬息移動閃到我面前,從我手中奪過小提琴盒子,「去吧去吧,姬兒!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根本都不給我發表意見的機會,我已經被強行推進了廚房。テ△テ可惡!

誰要做東西給那兩個傢伙吃啊?!媽媽真是雞婆。

更可惡的是,牧流蓮居然還在那要死不活地喊:「明姬兒會煮吃的?阿姨,你可要負責我的生命健康!」-_-#

「呵呵,牧少爺放心,你會說這種話看來是對我們的姬兒不夠了解吧,看來要惡補一下才行!來,這是我家姬兒獨家珍藏的相片,上少爺要不要一起看?」

於是接下來,罪惡的對話開始了——

牧流蓮:「……她在幹什麼?」

媽媽:「小時候假扮蜘蛛俠,揹著鄰家的小孩飛簷走壁掉下來的時候!」

牧流蓮:「撒謊吧?她居然有這種時候?這張呢,瓶子裡面裝的什麼——」

媽媽:「蟑螂……有段時間家裡很多蟑螂,於是她爸下令:每抓到一隻蟑螂獎勵一支雪糕!結果一星期後,她和隔壁的小朋友把整個衚衕的蟑螂都殲滅了。」

牧流蓮:「……真的?」

媽媽:「真的。小時候她可調皮了,一點也不像現在,我跟她爸每天逼著她學芭蕾舞和小提琴……有天她生氣離家出走,一個星期後才發現她就躲在自家的衣櫥裡。」

牧流蓮:「哈哈哈哈哈!這麼蠢,一點也看不出來!」

媽媽:「這是聰明的表現!躲在衣櫥裡餓了就可以出來找吃的呀!還有還有,你看這張……」

……

可恨!可恥!可惡!└(`口′)┘

聽著外面不時爆出的笑聲,我湧起一肚子火,手裡的大蒜被掐成一截一截的,彷彿它是媽媽和牧流蓮的臉。

有那麼好笑嗎?!小時候,誰沒有做過蠢事情!小時候,誰不都是皮皮的?不過,我小時候的性格跟現在的確有很大出入。

因為這張不合群的臉,以及父母和老師對我過分的期待值,我的性格才會越來越孤僻,曾有段時間非常自閉。好像……就是那個時候碰見堂野的吧。

對,在我被所有人排擠和欺負的時候……我碰見了他,尚堂野。想要想起更多關於堂野的事,可是腦子又變得混沌了……

忽然手指傳來一陣痛楚,只顧著胡思亂想的我沒有注意到刀刃的鋒利,在切洋蔥的時候刀一偏割破了手指。

鮮血花一樣濺在砧板上。

我慌忙跑去雜貨間找創可貼,一個白色的身影適時從門口經過,不經意看見房內的我,然後又退了回來。

上允瞳倚著門沿看我。

他走過的方向,是陽臺通往客廳的方向。而他手裡抓著手機——原來他剛剛一直不在客廳,去了陽臺打電話。打給誰?

此時他斜著身子靠在那兒,不發一語,冰藍色的眼睛卻如鷹一樣犀利地問「在找什麼?」

「創可貼。」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回答他,等反應過來時地上勻染了好幾朵鮮血。我趕緊用拇指按住食指流血的傷口,另一隻手急速去翻箱子。

門口響起腳步聲,他好像走進來了?

鞋跟有節奏地撞擊著地面……(o≧﹏≦o)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居然會變得慌亂,翻找創可貼的手指也變得不知所措。

就在他在我身邊停步的那刻,我翻到了創可貼!瞬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左手卻忽然被一股力託了起來,緊接著,流血的傷口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含住。我驚愕側臉,上允瞳正低著頭站在我面前,略垂著眼,輕柔地吮吸我受傷的手指!

一陣電流猛地擊中我的頭部,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這一刻集中在了頭部,然後四處掙扎著奔流。(o≧﹏≦o)

我想要抽開手,他彷彿早有察覺,扣著我手腕的手輕微使力,我根本掙脫不了。

空氣窒息而僵硬,他疊著眼睫,認真地吮吸,那張好看的臉在我的視線裡變得氤氳而閃爍:「上允瞳……?」

心臟在胸口狂跳:「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跳得好大聲,上允瞳也一定聽到了。

因為他上勾的眼角好像在笑。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跳聲更大,臉也開始發紅,我狠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另隻手死死攥住他吮吸過的地方:「你在幹什麼!」

他終於抬了眼睛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他掀起睫毛的那刻,眼瞳飄過櫻花的色澤,嫵媚而妖嬈。

這是隻會出現在牧流蓮臉上的表情。這不適合他。

我的心跳越發的不規律。(。﹏。#)他忽然靠近我,我向後退,他再靠近,我再退步。他一直靠近我就一直退,最後背部抵著身後的木櫃,再無退路。

這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他那麼誘人,又那麼可怕。只好瞪大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用驚慌失措的眼神瞪著他!

他徹底逼到我面前,那種清新的橘子香水味包圍了我,他的頭慢慢垂了下來……我想起冷飲店那個激烈的吻,顫抖著閉上眼睛。

安姬兒,你傻了嗎?為什麼不是反抗他……

左手再次被托起,有什麼東西被撕開的聲音,然後,火辣辣有輕微疼痛的傷口被創可貼裹住,血脈突突地跳著。

像我的心臟一樣,突突跳得厲害。

「轟」的一聲,窗外開始下雨,雨珠「噼裡啪啦」地敲打著窗戶,急切而猛烈。牧流蓮剛剛隨口胡謅想要留下來的藉口,居然靈驗了。

緊接著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次是越走越遠。

我睜開眼。

上允瞳已經離開。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就像一隻無聲無息的鬼魅。

我呆怔在原地,好久好久……好久好久都沒有動。彷彿上允瞳還站在我面前,還疊著眼瞼輕輕地吮吸我的手指,而我的手指,正火燒火燎地發燙!

上允瞳,你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

到底,想要我怎樣?!

回答我的是隆隆的雷聲和稀里嘩啦的雨聲。

這個初夏的雨水尤其多……好像是天神沒完沒了的淚……天地籠罩著一股濃郁的悲傷氣息,好像以此,在暗示有什麼悲傷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不知不覺,我開始有點適應這怪異又奢華的貴族圈子。

每天早晨,我被推著餐車的女僕叫醒,可以選擇是在自己的臥室或者在樓下餐廳用餐。如果選的前者,我一般會先在臥室自帶的衛生間洗刷沐浴,享受著六個女僕按摩捶背的全套護理,再梳洗妥當坐上允瞳的車去學院;

如果選的後者,我則會在樓下餐廳吃早餐到一半的時候,看見三隻猴子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驚天動地的大戰——之所以是三隻猴子而不是四隻,因為我發現明映澈酷酷的十分安靜,很少會加入到那些腦抽筋的猴子佇列中。

〒▽〒當然,我跟上允瞳仍然是水火不相容的!

雖然這段時間他對我很溫和,也可以說是好——會主動提我的書包,放學後在停車場裡等我,不管我故意拖多晚出現。會借我筆記,主動扔測驗卷給我抄,即使我表現得非常不領情……唯一沒變的是,他那張雷打不動的撲克臉。真的很少看見他笑,很少看見他怒,天大的事發生都是淡淡的。

彷彿他天生長著一張沒有喜怒哀樂的畫皮臉。

至於牧流蓮,很奇怪三天前他在我家突然消失。並且那天之後到現在,沒有去上課,沒有來找我,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訊息。彷彿他這個人從來就沒存在過,已經化為泡泡消失了。

今天是星期日,也是距離我和牧流蓮「一星期之約」的最後一天!

難得的賴床日,我起得很晚,梳洗吃完早餐後已經是十點多鐘了。外面的天色灰濛濛的,「嘩啦啦」在下雨。

好像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雨?

看來,只要今天一天我都老實呆在房間裡,就不可能碰見牧流蓮。γ∧_∧γ這也就意味著,我就要解脫了!全身而退!

心情忽然變得輕鬆,我拿來點心,展開雙手躺在床上,開啟了安置在天花板上的液晶電視。

螢幕上赫然出現一張放大的麻子臉,貼緊了螢幕雙眼流淚地吶喊:「明姬兒小姐,明姬兒小姐!救命呀,我們少爺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突然出現的大手捂住了嘴巴,鏡頭一陣稀里嘩啦的晃盪,然後雪花三秒鐘,電視出現黑屏,再打出六個點點點。

我換了一個臺,還是「點點點……」。

再換,再換……

怎麼所有的臺,都變成了「點點點……」?

剛剛那個人是在叫「明姬兒小姐」?我沒有聽錯的話,應該是叫我的名字……

正想著,電視終於恢復正常,由於露天拍攝的關係,螢幕內劃滿了雨珠,剛剛那個麻子臉鼻青臉腫地抓住鏡頭,身上臉上全都淌滿了雨水和鮮血:「明姬兒小姐,快出來,求求你,我們少爺需要你~~~」

鏡頭被他用力過猛抓著一偏,照到旁邊雄偉的圍牆和一扇超級豪華的鐵門。

︽⊙_⊙︽這不是「h。t」莊園大門嗎?

幾個穿著黑色西服的「h。t」莊園的保安正在毆打著誰,麻子臉剛剛抓著鏡頭說完那句話,就被一隻手拉了過去,鏡頭掉在地上,想必記者也被抓去打了。

掉在地上的鏡頭濺起大半邊的汙泥,雨水沖刷著血水和汙水,十幾雙腳在前面暴動著,不時可以聽到殺豬般的叫喊:

「啊——哦——哇——痛!!!」

「明小姐……我在這等著你……你出來……」

「嗷——呀——啊——嗚!!!」

「我們牧少爺很危險……」

怎麼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牧少爺……牧流蓮?

那傢伙又在玩什麼把戲,難道所有的電視臺都被他收購了?這跟他消失了這麼多天有關?!

我心下一沉,飛速地換衣拿傘,衝出去正好和迎面走來的管家老伯撞了個正著。他一臉喜氣洋洋地喊:「姬兒,明天是瞳的生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