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非常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每人開一輛?這樣的話,我要坐誰的車比較好呢?
很顯然,幾隻猴子早就注意到這個問題,並且已經商量好了!
「pk賽車!」申少從車窗裡鑽出那隻黑不溜秋的腦袋,打了個響亮的響指,「我們比,誰先能繞著莊園外的大草原跑一圈再回到這兒,誰就是贏家,負責做一餅mm的護花使者!」
「哦呵哦呵!賽車,啊噠啊噠!本大爺一定會贏你們的,哈哈哈哈!」康澤椏立即像吃了興奮劑一樣,抽筋地嚎叫起來。
我的額角再次滑出黑線。テ△テ覺得答應管家老伯出去逛逛,是個超級錯誤的決定!
五輛跑車很快以大門為起跑線準備好,看門人脫掉了身上的外套,隨著外套在空中一揮「go——」幾輛車先後箭一般地衝了出去。
只有上允瞳駕駛著那輛銀色跑車慢騰騰地開在後面,很快就被他們甩得老遠,直到四輛車都化成了小點兒消失在草原和天的連線線之間,它還在十幾米的地方龜速地移動著——
怎麼了?是跑車出了故障,還是上允瞳根本就不屑比賽?
正想著,銀色跑車調了個頭開了回來——?!
「幹嘛回來?」
「你說呢。」他搖下車窗,透過大大的太陽眼鏡漫不經心地看我。
「你不屑比賽?」
「真是個白痴,當然是先走。」他忽然叩起手指,朝我的額頭彈來,這種姿勢有種親暱感覺,只屬於情侶之間,我下意識閃開。︽⊙_⊙︽他看到我躲避的姿勢,眼神瞬間一黯。
氣氛忽然變得怪異而尷尬,我僵硬地站在跑車前。
他扭開頭,不由分說地開啟了車門:「上車。」
「去哪?」
「上了再說。」
意思是把四隻猴子都撇下?這可是違反遊戲規則!不過仔細想想,他們在說比賽的時候就根本沒有說明違規的懲罰。
我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上車——與其跟四隻奇奇怪怪的猴子一起逛街,倒不如跟大冰山上允瞳一個人,畢竟相對來說比較習慣與他相處的模式,不會覺得太尷尬。
「喂。」
車很快開出了「h。t」莊園,在經過一個繁華地段的時候,我忍不住旁敲側擊去問上允瞳昨晚發生的事情:「我好像有點記得昨晚的事情,可是又不太確定……昨晚,你對我說了什麼話是吧?」
他抓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下頜也繃得緊緊的:「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是什麼?」
「你很閒嗎?」他似乎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抽出一份報紙塞給我,「給你。」
我非常不滿他岔開話題,可是一看他給我的報紙就更不滿了:「為什麼給我的是明星版的娛樂八卦部分?!」テ△テ
「你們女生不都只喜歡看這部分?」
該死的,居然敢這樣看輕我,我更加不滿:「拜託,不要以區域性概括總體,我一點也不喜歡看這種好不好?!」
「那你喜歡什麼?」他翻了翻報紙,「體育?新聞?還是經濟?」
-_-#……那的確,都不是我喜歡看的。
見我呆呆的懵住,他得意了,居然又叩起指頭在我的額上彈了一記:「既然這些都不是你喜歡的,還是乖乖看娛樂八卦。也只有它,才適合你。」
我屁!
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是他彈我額頭的動作讓我呆了一下,等清醒過來時他已經在專心開車。我只好不情願地翻開報紙,映入眼簾的是上允瞳那張超大超大超大……大到佔了整個扉頁的俊臉!
我被突然蹦出的這張臉著實嚇了一跳,差點要將報紙當手榴彈摔出去,是旁邊那一行加粗的紅體大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恭賀飛天王子上允瞳十八歲生日即將來臨
(別的板塊都是一些關於上允瞳從小到大的滑翔翼心路歷程,還有眾多fans提前預祝他生日快樂所製作的許多別出心裁的節目和禮物。)
我嘴角不自覺地一抽,〒▽〒惡毒地說:「想告訴我你生日快到了,也不必要耍這種手段吧。」
上允瞳側過臉,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疊好報紙塞給他:「我可事先申明,那一天絕對不可能會送你禮物。」
水族館?情人西餐廳?遊樂場……?這好像都是屬於戀人約會必去的幾個場所,當然,還有我們剛剛出來的電影院。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邊,手被上允瞳細心牽著,讓我恍惚生出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牽我的手,故意在我渴的時候買大杯的情侶可樂,或者故意趁我不注意時蹲下身幫我係鞋帶。
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兩年前,我和堂野手牽手走過同一個地方,喝著相同的情侶可樂,逛著相同的水族館、西餐廳、遊樂場和電影院,甚至連路線和座位都一致。
他一點點地勾起我遺忘掉的回憶……如果說這是巧合,也未必太巧了。
所以,我只能肯定:這一切都是上允瞳故意,精心安排的局!
那麼,他到底是堂野的誰?為什麼他了解的事情遠比我的記憶還多得多……時隔兩年,就連當事人都不一定會記得原來逛過什麼地方,吃過什麼東西,為什麼他會通通了解,而且記得每一個微小的細節?
他這樣做又是什麼意思?!是想勾起我的回憶讓我愧疚,還是純粹的報復?
上允瞳!(o≧﹏≦o)我真的不明白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感興趣。本來我從不在乎誰在想什麼,誰又想做什麼,誰做什麼是因為什麼。可是上允瞳無法捕捉的奇怪思維,就像一團氤氳成霧的迷,吸引我不斷地靠近他靠近他,想要去了解他……可是越靠近,我就迷失得越深越徹底。直到,我本身都被那個迷霧的漩渦徹底埋沒。
「先生,您是說這些您全都要了?」
一個恭敬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來,居然發現——就在我發愣的一小會兒時間裡,我目光對過去的商品欄都空了!我迅速轉過頭,果然看見上允瞳冷峻地在指揮店員搬東西。
「夠了吧!」
這一路我們逛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個商城。每當我目光多停留幾秒,表現出對一種物品稍有的興趣,上允瞳就會很快讓商城員工把那一堆東西全都打包。
本來花的不是我的錢,我也想就此放任下去,看他到底要玩什麼把戲,可是照這種情形下去,我們只會不停地成為人群的議論焦點(。﹏。#)——而我,討厭被太多人注視:「你買的這些東西,都不是我想要的。上允瞳,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哦?」上允瞳慢悠悠將臉轉向我,一副「你真自作多情」的表情,「誰說買給你?」
不是買給我?!
「那是買給誰!」
「孤兒福利院。」
我不相信:「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偏偏要挑我看到的東西。」
「因為——」
他雲淡風清地答:「你看到的東西,有可能成為你喜歡的東西。」
什麼意思?!我看到的東西,有可能成為我喜歡的東西?而他這樣做,是想把「有可能被我喜歡的東西」全部買走,這樣我就不可能買到自己喜歡的……
是這種意思嗎?!
我的心裡猛地憋出一股氣:「上允瞳,你怎麼可能會這麼幼稚!」
他抬了抬眉毛,不言語,倏地轉身繼續指揮那些店員搬東西。
「可是非常遺憾,你買走的那些,沒有一樣是我想要的。」
「是嗎?」上允瞳表情波瀾不驚,忽然伸手從身邊正在搬水晶球的一個員工手裡拿過其中一個水晶球,「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水晶球是你看中的物品之一。」
那個水晶球……(o≧﹏≦o)
純玻璃製作,白色透明,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白色的櫻花草,閃著熒光,非常特別。更特別的是它對我所存在的意義!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這是‘十三家族’裡著名的設計師斯諾爾少爺設計的。全世界只有一對,代表獨一無二,是為戀愛中的情侶設計的——您看這個凹槽是兩個水晶球互相銜接的地方,拼起來,正好可以配成一幢童話城堡。」說道這裡女員工又覺得有點惋惜地說道,「可惜,兩年前其中一個被客人買走了,他同時預定的這個直到現在都沒有來購買!」
「姬兒……我等你好久了……你看,這是我送你的。今天……昨天你的生日,咳,我本來準備了好多的驚喜……」
「姬兒,你喜歡嗎……」
「別再來找我了!」
「姬兒……姬兒……櫻花草……真美……像你一樣……可是明天會像今天這樣綻放嗎……」
「會的。」
「我卻只能夠遠遠的看著你……」
「我也是。」
「我還是逃走吧……逃到看不見你的地方,逃離這個怪圈……」
「去哪裡?」
「去這裡。水晶球裡。」
……
原來堂野所說的「逃到水晶球」裡,是指逃到這個虛幻的童話城堡裡……我的心猛地一震,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晶球,卻被上允瞳飛快避開。
我的視線變得恍惚。┬┬﹏┬┬
上允瞳邪肆的眼眸在我的視線裡也變得恍惚。
「怎樣,我沒有猜錯吧。」他看著我失神的樣子,口氣篤定非常,「如果你承認的確很喜歡……」
「你似乎搞錯了!」
我突然有些失去理智地朝他喊,眼神急急地撇開不去看那個水晶球:「那個水晶球對於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水晶球,我一點也不喜歡它。」
「可你卻在看見它的時候呆了足足十分鐘。」
呆了足足十分鐘?怎麼可能……
「而且剛剛,你不是一臉失神地伸手來搶嗎?」
我彷彿被窺破了思想一般身體微顫,上允瞳懶懶靠著貨架。
☆☆☆身後是被搬空了的商品欄,頭頂懸掛著明晃晃的日燈光,他左手抱胸右手託著水晶球的樣子,俊美優雅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祗。
站在旁邊的女員工都看呆了。
上允瞳靜靜看著我,臉上又出現了那種閃爍的表情:「告訴我,這個水晶球對你的意義,我也許會考慮將它送給你。」
「不必了!」
我深吸口氣,將腦海中混亂的思緒拋開,強作鎮定地掀起嘴角:「我說了它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水晶球——對,我是有點兒喜歡它,它看起來很特別。不過這種喜歡,就和喜歡看中的鞋子和衣服一樣。」
即使它跟堂野送我的那個水晶球長得一模一樣,也終究不是同一個,終究不是堂野送的。所以,將它給我了又能怎麼樣呢。我已經將堂野送我的水晶球摔碎了!將他的心摔碎,再也補不回來。
上允瞳眯起眼睛。
四周湧動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他將水晶球隨手遞給那個女員工,揮手示意她離開,這才一步步逼近我:「你剛剛才說一點兒也不喜歡,現在又說有點喜歡?」
「……」
「到底在你口中‘喜歡’的含義是什麼?」他徹底逼近我,高大的身形籠罩在我上頭,遮住了所有灑過來的日燈光線。
我撇開臉,不習慣跟他靠得這麼近,也不想聞到他身上的桔子香味:「‘討厭’的也可以成為‘喜歡’的,‘喜歡’的也可以轉化成‘討厭’的——這種含義。很簡單的含義,相信你也有過。」
「我沒有過。」
「……」
「被我認定‘討厭’的人或東西期限是永遠,被我認定‘喜歡’的人或東西期限也是永遠。」他扭回我的下巴,讓我與他對視,「我討厭你,明姬兒。你也討厭我吧?!那麼,為了證明你的定論,你準備什麼時候喜歡我?」
("⊙□⊙)……!!!!!
「放手!」我厭惡地去扳他的手,可是他的指骨那麼有力,怎麼都扳不開,「你很奇怪,我憑什麼要喜歡你?」
「……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就像大海深處糾結的海藻,纏纏繞繞:「我只知道,如果你喜歡我,就能解釋很多事情。很多……連我自己都弄不懂的情愫。」
他的氣息呼在我的額頭。
俊帥的身形比我高出一個多頭,我的腦袋只在他胸口的位置,側耳正好對著他心臟……居然隔著空氣聽到他沉悶紊亂的心跳。
噗通——
噗通,噗通——
(。﹏。#)於是我的心跳也變得沉悶紊亂起來。
噗通噗通,噗通——
「既然會這麼痛苦,當初為什麼要傷害他……告訴我,我是應該恨你,還是喜歡你?」
「哈,別幼稚了。」
半晌我僵硬地抬起頭,打破我們之間極其曖昧的氣氛:「喜歡不是我想就可以的。就好比,你也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不討厭我一樣。」
要回家了嗎?
那之後,上允瞳表現得非常沉默。雙手插兜不再搭理我,兩條長腿載著他「刷刷刷」地自顧自走得飛快。
東西已經全都被商城員工指定捐去了慈善機構,當然包括那顆水晶球……
我如釋重負地吸氣,胸口悶悶的,心也空蕩蕩的,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快走出商城大門時,忽然聽到一陣喧譁,身邊所有人都抬頭指向第五層護欄。
「哇,那個女人在幹嘛!」
呈圓弧形的階梯一層層盤旋而上,每層護欄前都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只有第五層,穿著咖啡色套裝的女人坐在樓梯護欄上,搖搖晃晃。︽⊙_⊙︽
「怎麼回事?!」
「好像有人要跳樓——!」
身邊擠著一堆顧客,驚奇地互相詢問。整個商城鬧鬨鬨地快炸開了鍋。
總管從外面趕來,手裡抓著對講機,一邊大聲詢問情況一邊指揮員工在一樓搭軟墊。
很快有員工搬著厚厚的海綿墊子跑來,一層層地往上疊,站在一樓的我和顧客全都被忙碌的員工擠到了一邊!
有從五層跑下來的顧客,獻寶似的朝自己熟識的人講解上面的情況:
「p^o^q那個婦人真是滑稽——五層樓的‘hoopoo’是貴族乾洗店,她以為是服裝店就拉著自己的朋友進去了。結果哦,裡面的服務員全都是英國禮儀小姐,說的語言她聽不懂所以執意要買……」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因為語言不通出現了狀況,她撒潑,指責服務員勢利眼瞧不起她,大聲嚷嚷著要見boss!後來聞訊趕過去的保安了解到情況,告訴她那不是服裝店,是貴族乾洗店,專供‘h。t’和‘c。kow’集團裡的有錢人獨門設計!與她同行來的婦人們就笑她鄉巴佬沒有見識,沒錢沒進過高檔地方還打腫臉充胖子……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嘖嘖!」
「真是死要面子!」
突然人群響起更大的喧譁,原來五層護欄那個女人將雙腿都吊在了護欄外……( ̄口 ̄||)|我這才看清那頭髮蓬鬆情緒激動的婦人的臉,剎那間覺得天旋地轉!
已經走出商城的上允瞳又回來了,擠到我面前正要拉我的手,我一把推開他——前面堵著的人也被我一層層撥開,所有人一臉訝異地回頭看我!
我朝樓上跑去。
五層的人群已經全都被疏離了,四層通向五層的入口站著商城保安。
我往裡衝,立即被保安扭住手腳。這時上允瞳氣喘吁吁地追趕上來,見保安扭住我的手二話不說朝保安揍去。結果一個保安被打倒,骨碌碌滾下樓梯,人群又是一陣驚呼!
剩下幾個保安立即吼叫著朝上允瞳撲去,從樓下也趕來一批體格強壯的打手。
四樓傳出的哀嚎連天。圍觀的人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浴血奮戰的上允瞳身上——
「哇靠,那個男生是誰,=^0^=好帥哦——!」
「不敢相信,現在刺激的場面像在看電影!」
我的腿在發抖,趁著上允瞳撐著局面,跌跌撞撞地直奔而上,到最後幾步腿一軟,幾乎是爬上了五樓……
我的媽媽藍琳晨高高坐在護欄上,就像一個高高俯視著僕人的女王。商城總管和幾個女員工站在稍遠的地方,正苦口婆心地勸她。
我的眼前出現一副遙遠的畫面……
一輛黑色的轎車撞了過來……
我甚至還來不及尖叫,整個身體就被高高拋起。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可以那麼輕,輕飄飄的彷彿懸在白雲上端……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是流動的,整個眼前都是白色的光點。
在光點之中,我看到我拼命追尋的那輛車終於停下。看到一隻刷得錚錚發亮的皮鞋踏出車門,看到爸爸焦急的臉龐。
我笑了。
他飛快朝我這邊奔來:「姬兒,姬兒!你有沒有怎麼樣……」
「昶安。」
忽然一個高傲的聲音響起,阻止了爸爸的腳步。從那輛車裡走下來一個打扮妖冶新潮的女人:「再耽擱下去,飛機就要誤點了。你不會希望我們去泰國旅遊的計劃取消吧?」
我不明白……
我的爸爸,那個剛正不阿從來不為貧困折腰的的爸爸,那個會把我放在肩上摘星星的爸爸,那個每天監督和指導我拉小提琴的爸爸,那個讓媽媽愛得死去活來的爸爸,那個曾疼愛家人勝過一切的爸爸……
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停住了腳步。
我的腳下在流血,大片大片,觸目心驚的血液……就像怒放的玫瑰,綻開它的蓓蕾在地上一朵朵盛開。圍觀的行人、車輛、撞我的司機、聞訊趕來的警察……整個世界嘈雜喧譁那麼亂。
我只看著我的爸爸:「不要走……」
「爸,求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和媽媽!我會很聽話,我會努力打工賺錢,我會成績優異,我會按照你的意願成為優秀的芭蕾家,我會主動洗碗擦地,我會嘗試改變孤僻冷傲的個性,我會……」
我滔滔不絕地說,拼命地說。靈魂漸漸出竅,流淚的眼悲哀地看著周圍人潮湧動,連魂魄都在哭泣。
然而,爸爸沉默離開的背影,在那一瞬定格成我記憶中永遠無法遺忘的畫面。
「不要丟下我們,爸,爸爸——!爸——!!!!!!!!!我很你————————————」
風肆意著刮過來,所有景物都要被吹散了。車輛、房屋、樹木、馬路,尖叫的行人,全都被吹散了。被吹散的,還有我的心,還有所有不算幸福卻充滿溫馨的過去。
「你給我滾下來!」
(≧◇≦)淚不知道什麼時候飆出了眼眶,我奮力抬手擦了,雙腿打架地朝媽媽一步步走近:「因為這種事情自殺,你羞不羞,藍琳晨,你羞不羞!」
「這位小姐,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你這樣會刺激到患者,請你……」總管看見我立即大驚,伸手來攔我,卻被媽媽的反應制止住。
「你不要管我!」媽媽淚流滿面,頭頂是燦燦的水晶大吊燈,光線射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我這樣拖累你,根本不配當媽媽,你幹嘛還要管我!」
我推開總管朝她一步步走去:「下來。」
「我的臉已經丟光了……再沒有臉見人。」
「你下來!」
「這樣活著我很累,還處處拖累你,讓你累,讓你累……」
「媽——」我通紅著眼睛,忽然剋制不住地朝她咆哮。所有的力氣都被這聲咆哮折磨光了,再沒有力氣,o(╥﹏╥)o我緩緩蹲下身,「我願意累……我能賺錢的,我願意累……」
真的願意……
雖然有時我真的很想逃離這樣不斷惡迴圈下去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媽媽更累……被爸爸拋棄的媽媽更累……
兩年前,自從爸爸放棄家庭選擇了金錢離開,她就患上了一種奇怪的壓抑病——面子強迫症。無法醫治,只有不停地炫耀擺闊,才能平衡她脆弱崩潰的自尊心。
我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只知道,有一雙看不見的魔手在折磨著她,推著她往更黑更暗的入口走進。我想要伸手抓著她,就只能隨著她一點點地沒入那個黑口……慢慢陪葬。
我也知道,儘管她每天看著我笑,可是她有多痛苦。很多個夜晚醒來我都聽見她偷偷躲在衛生間哭。她覺得留下,是我的負擔,選擇離開,可是孤單單的我再也沒有親人……┬┬﹏┬┬那麼孤單單的我要去哪裡呢……
媽媽,我不累。
我只是不想讓你愧疚,所以我吼你,吼很大聲。我表現得不耐煩,表現得很討厭,因為我害怕……害怕哪天你想著想著再也不想虧欠我,你就會離開。
媽媽,我真的不累。
我很堅強的,我可以努力賺錢負擔你……爸爸走了,我只剩下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這會讓我失去生存的支點……
有誰攥住了我的肩膀,我被扶站起來跌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伯母您又在玩cosplay遊戲了?」上允瞳淡淡的聲音響在頭頂,「這間‘高百樂’百貨商城本來就是您的,‘hoopoo’乾洗店裡有1/3的衣物都是您自身的。這次的遊戲不好玩,非常危險。」
媽媽滿是淚痕的臉瞬間僵住。
人群也紛紛怔住,將目光轉向上允瞳,有人終於認出了他,誇張地叫喊起來:「是上氏家族的少爺上允瞳!」
就彷彿一滴水掉進了油鍋裡,瞬間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