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起下巴,燈光罩在他的臉上,瑩白如雪,面若桃花:「看不出來你外表冷漠無情,居然有一絲絲小善良。」說著他咧開嘴角,又露出那種讓人無法招架的妖媚笑容來,「如果你答應一對一的條件,我也許會考慮放過她。」
我承認,在那一小剎那時間,我的確有被他的笑容蠱惑到。
不過,清明的理智很快佔了上風:「喂,你很奇怪,這又不關我的事,我憑什麼答應你一對一的條件!」
「明小姐,求求你……」
「你又囉嗦!」牧流蓮尖銳的目光掃過去,「既然她不願意,你就乖乖做好受罰的覺悟!看什麼看,別裝可憐,哭?!你敢給我哭!把眼淚收回去——」
小護士被牧流蓮兇狠的態度嚇得渾身發抖,忽然忍不住「哇」的一聲坐在地上,~~~>o<~~~抽抽搭搭地哭得起勁:「對不起……嗚,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長長短短的淚痕劃過面頰,她抬手抹掉,很快就有新的眼淚湧出。
她捂住臉,低著頭嗚嗚哭得像受傷的小動物。
等等——︽⊙_⊙︽她抬手捂著臉的胳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是什麼?!
「夠了,你哭得我頭都大了,我幫你就是。」我揉著脹痛的眉心,「牧流蓮,一對一的什麼條件都ok,你放她出去。」
牧流蓮身形一僵,慢慢回過頭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我:「really?」
「是!」
「明姬兒,這可是你說的。」他眉目飛揚的臉浮起勝利的笑容,「不是我強迫。」
是是,你從來不直接強迫,你只是變相壓迫。
看著他帥氣可以說是驚豔的笑容,我卻只覺得心驚肉跳。不知道這個笑容背後隱藏著多大的陷阱,等著我奮不顧身往下跳。
小護士還坐在地上,雖然不哭了,可是呆呆的,一動也不敢動。直到牧流蓮出聲讓她走,她才彷彿如夢初醒地站起來,擦乾滿是淚痕的臉朝我不停鞠躬道謝:「謝謝明小姐,謝謝。」說罷正心急地要走。
「等一下——」我及時叫住她。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彷彿被電打了一樣,一點一點地緩慢回頭,眼睛瞪得又圓又大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你,你後悔了?」
「沒有,你過來。」
她仍然警惕地瞪大眼,慢慢朝我走過來。我支起身子從旁邊的藥櫃裡拿出幾隻軟膏丟給她,不動聲色地說:「人生是有期限的,不要一直活在壓迫之中。沒有愛別人忽略自己的人生,那樣的生活會有委屈在裡面,所以要先學會愛自己。」
她懵懵懂懂地點頭,攥緊了手中的軟膏再三道謝。猛地回頭撞到身後的牧流蓮,嚇得一繃三尺,飛快地逃離了病房。
牧流蓮手支著下巴,站在明亮的日光燈下若有所思地看我:「‘人生是有期限的,不要一直活在壓迫之中。沒有愛別人忽略自己的人生,那樣的生活會有委屈在裡面,所以要先學會愛自己’?明姬兒,你是不是想暗示我什麼?」
「什麼?」
「暗示我你一定受到誰的壓迫,活得很委屈。」他目光暗閃,「暗示我,要好好疼愛你?」
「神經!」〒▽〒想象力超豐富的,我都要吐血了。
「不然怎麼會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我的話一直都很哲理。」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正經的我,居然跟他貧嘴耶!這個發現讓我大吃一驚,而看慣我冷漠高傲樣子的牧流蓮,更是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將椅子拉近,彷彿發現新大陸一樣上下打量我:「我發現我真的不瞭解你。」
「……」
「你的舉動總是那麼令人吃驚。」他不自覺地掀起嘴角,「所以我決定,要更瞭解你一點才行。」
這又是什麼爛決定?!〒▽〒
忽然他想起什麼似的一打響指,拿過晾在櫃檯上的粥:「都忘了——你把這個吃掉。」
我剛想說不用,就聽見肚子適時地「咕咕咕」一陣亂叫,還真不給面子。算了,本來在這兒昏睡了一天的確餓昏了,剛伸手要去接瓷碗,卻被他飛快閃過。
「餵你。」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誰要他喂啊,噁心。
他揚起眉:「你現在這個樣子,拿勺子都沒力氣,別浪費我辛苦讓人熬製的粥。」
「別人熬的粥,你辛苦什麼?!」我瞪他一眼,可是手臂的確很沒有力氣,爭奪了兩下都被他靈敏避開,更顯得我遲鈍和呆瓜。
沒辦法,偶爾妥協一次沒關係的吧。
可是牧流蓮這傢伙真的很過分,開始一直在好好喂,可是喂到一半,他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忽然手亂抖。我的嘴巴明明在這邊,他偏偏要把勺子遞向那邊,我趕緊把嘴巴移過去,結果他nnd倒好,又飛快把勺子移回來。
我火了,該死的好勝心作祟,誓死也要跟他抗衡。
於是嘴巴移來移去,勺子跑來跑去,到最後終於還是我獲勝,一口吞了勺子還死死地咬住。事後想想,當時的我一定巨白痴。
(╬ ̄皿 ̄)該死的牧流蓮!
「喂,鬆開。」牧流蓮甩著手好半天才把勺子從我嘴巴里抽走,「你嘴巴抽筋啊,幹嘛咬住!」
我不滿地瞪著他:「你餵食就好好喂啊!混蛋!」
他居然說得振振有詞:「那是因為你的嘴巴張得不夠大。」
「什麼?這種事都能怪我?我的嘴巴已經張得夠大,是你手抽筋有問題!」
正說著,他一勺子撲過來,粥全都濺在了我的臉上,黏糊糊的,還順著下巴在滴水。└(`口′)┘我kao!真想一腳踹死他!
我厭惡地抬手去抹臉,忽然他手裡變戲法地出現一張紙巾,幫我一點點拭掉:「誰叫你吃得那麼認真,」他低垂著視線看我的臉,濃密的睫毛也垂了下去,在眼瞼下方打下一層漂亮的陰影,「都不給我擦嘴的機會。」
what——?
「別的女孩吃東西,明明是可以很好地吃進去的卻偏偏要吃到嘴巴旁邊,故意讓我擦。」他忽然停頓了一下手指,看我的眼神里明顯跳躍著炙熱的火焰,「明姬兒,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將東西吃到嘴巴旁邊。」
 ̄口 ̄∥事實證明,他的腦子果真被豬踢過,怎麼就可以蠢得如此無可救藥。
主啊,請降福於我,請驅趕我身邊的災難惡靈。阿門!
夜晚十點的時候,牧流蓮的賽車開到「h。t」莊園的大門前。由於兩個集團勢不兩立,我只能在這裡下車。
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帶,我正準備進莊園,牧流蓮不爽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喂!你這樣就走了?!」
白痴,又想幹嘛?
我實在不想搭理他,想就這樣走掉,可是書包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_-#我忍著耐心回頭——
牧流蓮坐在駕駛座上,單手襯著車門。
藉著莊園裡灑出來的光芒,他不同色澤的眼瞳異常明亮,光影流轉,側臉也被勾勒得更為輪廓分明:「你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什麼?」
他修長的食指指向自己的額頭。
「你有毛病,有什麼話就直說啊!」
他的眉瞬間皺緊,彷彿看母狒狒般用那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我:「喂,明姬兒,你不入流也太誇張了吧,難道是山頂洞人嗎?!我現在是你bf,晚上放著舒服的推拿全套不要跑來這吹風,你不應該表示點什麼嗎。」說著,又指向額頭,居然還等待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睫毛耷拉下去,真的很好看。
我一怔,大概意識到他是要在我走之前索取一記goodbyekiss!〒▽〒這應該又是所謂的——別的女孩都會在臨走之前這麼做,只有我不懂情趣?!
當然,我可是安姬兒!怎麼可以和那些庸脂俗粉相提並論。
所以當即我抬起手,中指和拇指相扣,毫不猶豫地朝他的額頭彈了一記!
牧流蓮猛地掀開眼瞼,妖媚的鴛鴦眼裡全是憤怒的光火:「明姬兒,你真的找死——!」不過,就在他伸手拽我的那一瞬,我揮手讓守門人開啟鐵門,一個躍步進去了。
因為有鐵門作庇護,我頓時有了元氣,居然沒有選擇立即離開而是轉過身隔著鐵門衝他扮鬼臉,這真的不太像我。可是看著他氣呼呼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 ̄)>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我就為我的所作所為後悔了!
因為,牧流蓮那隻豬,居然瞬息移動站在鐵門的外面,還趁著我回頭朝他得意做鬼臉的時候,從鐵門雕花的洞口裡伸出兩指揪住了我的頭髮。
(o≧﹏≦o)痛——!
「放手。」
「goodbyekiss!」
「你很奇怪,誰要跟你這種人goodbyekiss!」
「警告你,動作快一點!」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就好比世界上怎麼會有上允瞳那樣的人是一個道理!
真是想不通。
「你放手,到底打算扯著我的頭髮多久?」
「到你完成生為我gf應盡的義務為止。」
「那是什麼破義務,我根本都沒有聽說過。」
「現在聽說也不晚啊!」
可惡!
看著牧流蓮一副「你不kiss就永遠別想讓我放手的架勢」,-_-#我無奈地低吼:「那要怎樣,我們之間隔著這麼厚的鐵門!」
「把手攀住鐵門。」
見我有了讓步,他的臉迅速被滿滿的狡黠代替,像一隻奸詐的狐狸。
雖然我真的很不想按照他說的去做,可是沒有辦法,跟這種死腦筋的人爭論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只好在瞪了他n+1秒鐘後無奈地伸出手,十指穿過雕花鐵門的洞口攀著雕花。
牧流蓮鬆開我的頭髮。
他的手指也穿過了雕花洞口,正好與我的手相疊,呈十指交叉的姿勢。
我和他之間只隔著一扇門,彼此相隔那麼近,只要抬起頭就可以望進他的瞳孔。(。﹏。#)我忽然覺得臉在發燒,耳根也一陣又一陣地發燙。
「那麼,把頭靠過來一點。」
他的眼睛閃閃亮,像星星那麼閃亮。
我的心跳剋制不住地紊亂:「你真的很無聊,不必因為一個小小的kiss而大動干戈吧。今天你在醫院陪了我一天,我是很想表示謝意,可……」
「你再囉嗦!」
……算了,就當作不小心被狗舔了一下,否則這豬頭一定不會就此罷休:「只准親額頭。」
慢慢將頭貼近鐵門,慢慢閉上眼,明顯感覺他的呼吸在向我靠近。
他的頭垂了下來,劉海輕輕拂過我的額頭!鼻息也噴在我的臉上!
我的心在胸口一頓亂敲,忽然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吻額頭的話他何必把頭低這麼下面?!分明是……
我睜開眼,果然看見他放大的俊臉就在我水平視線相對的位置。此時他閉著眼,臉側偏著,朝我的嘴唇慢慢吻了過來——( ̄口 ̄||)|
我還來不及逃,一隻突然而來的大手適時捂住了我的嘴巴,無名指上的北極星圖案鑲淚形琺琅的戒指熠熠閃光。
牧流蓮的吻落在那隻手的手背上!
我驚愕側頭,感覺到異樣的牧流蓮也猛地掀開眼瞼,一定沒有料到上允瞳會突然出現砸場,臉色瞬息萬變:「上允瞳,又是你!」
「鐵門都要被弄髒了。」
上允瞳捂著我的嘴,透過鐵門雕花格外挑釁地看著牧流蓮:「請不要在我家門口,對我家妹妹做出輕薄的舉動。」
「我家妹妹」?
我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妹妹?!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上允瞳已經拽著我的手朝莊園內走去,身後響起牧流蓮憤怒的低咒,很快就被甩遠了!
由於事情太過突然我呆住,一路上被他拽著朝前走,直到走到豪宅門口,看到坐在藤椅上看星星的管家老伯和四隻猴子,才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死死地攥著!
我不自在地想要抽走,可是他攥得太緊,我抗議地叫出聲:「放手!」
上允瞳一怔,彷彿這才意識到他牽著我的手,震驚地將視線轉到他包裹著我小手的大掌上。然後下一秒,他彷彿觸控到病菌一樣將我的手重重甩開!
我被那股力剎到,踉蹌著朝後退了兩步。他卻悠然經過我,語氣對著管家老伯:「我進去了。」說完,丟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進了屋。
那個混蛋!
「嗯~?有姦情!」申少忽然摸著下巴,「兩個人居然同時在這個點牽手回來!」
(=0.☉=)同時在這個點?
難道說上允瞳也是剛剛到家?!可剛剛都沒有看到他的車,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我們抵達「h。t」莊園之前,就已經守在門口。
正在替管家老伯削蘋果的洛普斯隨口答道:「不是同時,瞳早就回來了。因為這麼晚姬兒沒回家,他擔心,特意去接她的吧!」說著眼神變得揶揄。
他擔心?特意接我?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康澤椏聞言不爽了,摔著杯子義憤填膺地喊:「不行,上允瞳那賊人老奸巨猾,總是玩陰的,再這樣下去‘追金行動’我們都會輸得很慘?!所以,要實施進一步戰略才行!」
申少立即眼睛放光:「什麼戰略?」
康澤椏眼睛滴溜溜一轉,^(oo)^忽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笑得特陰險狡詐:「不告訴你們。」
「嘁~」
我瞬間汗毛豎起,這個場景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也進去了。」
趁他們再說一些會讓我倒胃口的話之前,我腳步匆匆地朝玄關口走去。那個死老頭管家居然在身後喊:「我們的姬兒在害羞!」
我羞屁羞!根本跟「h。t」莊園裡這些怪胎們就不是一路人!
忿忿不平地在玄關口換了拖鞋,我抬頭的時候,衝完涼的上允瞳正好開啟浴室門出來,猝不及防眼神與我撞了個正著。冰藍色的眼瞳仍舊澄澈明亮、波瀾不驚,瑩白的肌膚沾著水珠兒,裸著半身掛著毛巾的樣子彷彿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蓮。
我心一沉,下意識想反抗他這種乾淨的感覺,於是抬手朝衣服上狠狠抹去:「被豬蹄碰過的手,真髒。」
也不管他的臉色會有多難看,我趾高氣揚地上了樓,還在走路的時候把腳步踩得跟山響——越來越覺得,テ△テ自己漸漸在向白痴軍團靠攏!
這依然是一個鳥語花香陽光明媚的早晨。
我打著呵欠走出房間,赫然看見對面房間掛著的「瞳room」的牌子,思維一滯,想起昨晚那個荒唐可笑的夢——
居然整個夢境裡我和上允瞳像情侶一樣手牽著手,在灑滿細碎陽光的林蔭道間漫步。☆☆☆場景浪漫唯美和真的一樣。而且一早醒來全身都像被摔斷了骨頭一樣疼,彷彿昨晚真散步了一晚。
我甩甩脖子伸伸胳膊,就在抬腿的時候,對面房門猝不及防開啟,穿著熊貓睡衣的上允瞳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的腿僵在半空。
他也僵硬了零點幾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吐出兩個字,「丁字……」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風一般地經過我朝樓梯間走去。
丁字?
我瞪著他離去的背影,猛地低頭——是說我的丁字內褲?!( ̄口 ̄||)|啊,這個流氓!
「上允瞳,你這隻混蛋加三級的大熊貓——」
拜託,我怎麼會在他的房門前做體操啊。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氣死人了!
我氣急攻心,忽然發現另一個驚歎的事情:我昨晚睡覺之前明明是選的衣櫥裡的蕾絲睡衣,為什麼現在變成了和上允瞳身上同款系列的熊貓睡衣?!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等我從震驚中回神過來的時候,上允瞳已經下了樓,我飛快衝到走廊過道向下看,發現餐廳裡的猴子們全都穿著奇怪的動物睡衣——申少是長頸鹿的,康澤椏是豹子的,洛普斯是青蛙的,明映澈是小豬的。
「臭老頭幹嘛買這種奇怪的睡衣給我們穿!」申少滿眼怒火。
「呱呱,呱呱……︽⊙0⊙︽」洛普斯一邊學青蛙叫一邊笑得開心,「不錯啊,我倒覺得挺可愛。」
「可愛你的豬頭!」康澤椏一根油條飛過去,「本少爺英明的形象全毀了!毀了!」
正說著,一群人看到站在二樓走廊上的我,明映澈讚賞地點了點頭,申少眼睛誇張地呈心形,康澤椏也呆了,洛普斯拍著兩隻青蛙手:「不管穿什麼,千金小姐都一樣可愛。」
只有坐在沙發上看報的上允瞳,眼神飛快地掃了我一眼又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