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牌樓內裡,是一整塊透明的固體,像水晶,又像玻璃,那個木匣子是嵌在這固體正中央的。這要怎麼拿出來?
她仔細去看,終於發現,五個面上,各有細小的孔洞,分佈不勻,位置有高有低,站在特定的角度去看,可以隱約看到空洞的深度,同樣各不相同。
她數了一下,一共七個,心中忽然一動:師父提到過七把鑰匙,難道七把鑰匙並不是想象中的古樸模樣,而是這樣圓溜溜的楔形模樣?
像銀眼蝙蝠一樣,七把鑰匙同樣開啟一個機關,只有等人送來那七把鑰匙,這個牌樓才會被開啟,也才可以拿到那個匣子。
師父說,那個匣子裡,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木代的目光落到牌樓其中一面的坊額上,上頭有字,篆體的「木」字。
…………
車子忽然緊急晃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麼,木代的身子在車廂裡滾了一圈,指甲深深刺進掌心。
木代想著:「不要睡24個小時,醒過來,醒過來。」
車廂外,傳來司機憤怒的呵斥聲:「會不會看路?沒長眼啊?」
…………
車子絕塵而去。
留下土路上立著的那個人,一頭似卷非卷的頭髮,鼻樑上架一副黑框眼鏡,黑夜行路,只背一個無紡大布袋,朝外的那一面印著「比麗江更悠閒,比大理更愜意」。
被司機無端呵斥顯然讓他很不高興,他明明是在好端端地走路,是這車子忽然躥出來的好嗎?還講不講理了?難道窮鄉僻壤,就不講交通規則了?
他俯身撿起一塊小石子,從無紡布袋裡掏出彈弓,把石子包在彈弓的皮筋中段,朝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惡狠狠射去。
石子伴著輕微的風聲,消失在漸漸有了亮色的夜色裡。
他張牙舞爪地威脅:「下次再遇到我試試看!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天快亮了,羅韌走到景區的一處水龍頭邊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大作。
他埋頭在水流之下,一道勁流直衝顱頂,旁側細小的水花水流漫了滿臉,又從衣領浸入後背。
頭痛,酒勁未消,記得和青木動手,喝了很多酒,一語不合,起身就走,這一夜,怕是把古城都走遍了。
關上水龍頭,他在臺階上坐下來,水滴滴在身側,打溼了水泥臺。
青木的話言猶在耳。
「她只對你重要,對我不重要,你讓我安排一切,如果過程中她死掉,你怪我嗎?
「羅,獵豹已經打掉了你的志氣,還沒動手,你已經怕她了。
「獵豹本來什麼都不會有,是你送了她最大的籌碼。」
末了青木問他:「為什麼要愛上她?如果不愛,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
羅韌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淚。
是的,誰都顧不了誰,青木確實也沒那個義務為他分憂,他自己愛上的姑娘,他自己來顧。
太陽昇起來了,周遭漸漸有了人聲,有手機的響聲,一下接著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羅韌才發覺,那手機是他自己的。
電話是萬烽火打來的。
這是萬烽火的風格,不分白天黑夜,訊息一定是在第一時間送達,熱騰騰的,唯恐落於人後。
萬烽火在電話裡給他交代:「查到一點,不算太大的收穫,你先看一下,發給你了,獵豹的祖籍地,祖宅早就刨了,拍了幾張景。」
獵豹的祖籍靠海,但和一般從福建、廣東下南洋的人不同,她的祖籍在浙江的一個小鎮。
萬烽火所謂的「拍了幾張景」,指的就是小鎮風貌。
掛了電話之後,羅韌點進圖片。
古樸的小鎮,處在半開發的程式中,侷促、混亂,低矮的房屋,成排停放的腳踏車,河上的石橋……
河上的石橋?
羅韌心中一震,極緩慢地又把圖片滑回上一張,然後放大、再放大。
如果沒有記錯,這應該是第三次看到石橋的圖片了。
浙江的小鎮、石板橋、踏腳的石板畫,和五珠村的海底巨畫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完整。
這是……獵豹的祖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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